三日轉瞬即逝,這三日白天周牧鑽研術法神通,晚上則跑去給十八姨講西遊,倒也過的充實。
這一日早晨,紅日東升,周牧剛剛修煉完。石頭精就恰好過來喚他去參加宴席,要知道這宴席可是召集了整個天蕩山的妖、精,其隆重程度可想而知,就等著周牧這個主角了呢。
天蕩山位於大炎王朝京西北路,人煙稠密,山腳村莊就有十多個,這個時辰,山下的人們已經開始忙碌的一天,嫋嫋炊煙從各戶人家飄向遠方的天空。山上的飛禽走獸們也在用鮮豔的花草裝飾宴會地,準備佳肴美酒,好痛快與山間兄弟姐妹歡飲。
石頭精領著周牧在林中穿梭,此時已是初夏,草木豐茂,花香襲人,一路走來皆是生機勃發的景象。
忽然天光一開,一派山清水秀的景致倒映在周牧的眼簾中:花香鳥語,松柏蔥蔥,山石中清泉汩汩流出,化作一線小溪,蜿蜒曲折,墜入一幽深的水潭,潭中有活魚躍出,化為石雕,頃刻間掉入石潭,又化為活魚,往返如是,妙趣橫生。(《茅亭客話》記載青城縣漁者李克明,釣歸傾其魚竹器中,有一魚化為石,長四寸許,其鱗鬣燦然若活。)潭邊有幾株楊柳輕拋飛絮,猶如天女散花,美不勝收。
條然間,水潭炸起一串浪花,一個戴著灰黑色頭巾,臉上有濃密白胡子的矮個老人從浪花中蹦了出來,他拄著拐杖走到周牧身前,俯身拍了拍周牧的豬頭,笑眯眯道“你就是那頭惹惱了小十八的小家夥。”周牧抬起頭,不滿地哼了一聲,石頭精見了這矮個老人,興奮地叫道:“沐爺爺,你怎麽也來了!?”隨後他轉頭驕傲地對周牧道:“沐爺爺可是我們天蕩山少有的千年精怪,是一位真正的鑄爐境精修。”聽到這,周牧也張大了嘴巴,因為精怪本就是天地造化所成,壽命悠長,因此修行比之尋常生靈難上千倍百倍不止。老人在旁滿意地撚了撚白胡子,故作從容道:“老家夥我其實就是活的久一點。”
這個沐老頭年輕時肯定碰上了了不得的大機緣,周牧暗地裡猜測。
這時,老人將周牧抱了起來,“小牧牧,我也聽了山中那些小家夥說起那勞什子《西遊記》,挺有趣的故事,改天沐爺爺我可要去聽聽你講的西遊。”
周牧憨憨一笑道:“沐爺爺能來聽我說書,實是俺老豬的榮幸,到時您來,俺老豬給您多講幾回故事。”老人也被周牧這副模樣逗得一樂,連聲道:“好,好!”。社會交際能力其實就在這點滴中體現出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與人為善才是他周牧的處世之道。遇見長輩問個好,碰到同輩有難,視此輩情況為人幫扶一二,遇到晚輩,就噓寒問暖一番。你會發現人間處處皆是真善美。
“不過,老人家我也不佔你便宜,我觀你還是養氣境前期,我有一物可助你修為精進,就送給你當見面禮吧。”說完,老人隨手一彈,一滴碧綠色水珠飛入了周牧的丹田中,散發出的點點生機讓周牧渾身舒暢。剛準備拜謝老人,無數張令人頭皮發麻的鬼臉出現在周牧視線內,┌(。Д。)┐,弄得周牧四隻豬蹄一軟,登時趴伏在地。天可憐見,他前世可連看個恐怖片都要捂眼睛。
沐爺爺見此情景,隨手將附在周牧臉上的水銀扯了下來,不滿道:“老婆子,別成天沒事捉弄晚輩。”石頭精也來到周牧身旁,安慰道:“放心,那是我們天蕩山的銀婆婆,她並無惡意,我們都被她給捉弄過。”此時,周牧心中隻回蕩著一句話“天蕩山太危險。”他嚴重懷疑自己患上了密集恐懼症。
“嘻嘻嘻,小豬有沒有被嚇到?”伴隨聲音傳來,地上憑空冒出一灘水銀,接著水銀漸漸化成人形了,一個大概兩尺高的老奶奶顯了出來,只見其面容雪白,身著白色衣衫,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小豬不滿地轉過頭去,不和她說話。
“好啦,老婆子我向你賠個禮。”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水銀,“這是件我煉的下品法器,可變幻成十八般兵器,可大可小,可長可短,就贈與你了。”周牧拱手一禮,接過這件水銀道:“多謝婆婆。”
“好了,老婆子你的禮也送了,是不是也該走了,難不成還要賴在一群晚輩這騙吃騙喝。”沐爺爺扭頭對銀婆婆道。
“老頭子,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不過是來看看這十八的小豬,現在當然要走,可不像某人。”銀婆婆譏諷道。
周牧與石頭精望著一邊相互推搡一邊離去的兩個老人,心底皆是無奈。
“沐爺爺性格古板,銀婆婆則愛捉弄人,他們兩個年輕時就不怎麽對付,也不知他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天蕩山大家其實都挺好奇的。”石頭精見兩老人走遠, 拉過周牧悄悄道。
周牧望著遠處還在推搡的兩老人,深沉地道:“可能這就是愛情吧。”以前他回老家,也經常看見爺爺奶奶吵架,可是第二天他們很快又會和好。從這個角度看,精怪與人其實並無差別。站在一旁的石頭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周老弟,偷偷告訴你沐爺爺的真身,你可別告訴天蕩山外的妖精,沐爺爺的真身乃是水木之精,對金丹、元嬰修士都大有助益。”石頭精與周牧邊走邊聊。
“走,一起去赴宴吧,大夥可都等著周老弟你呢。”此時水潭旁已擺放了八張長石桌,幾隻燕子叼著各類鮮花插入桌上花瓶,又有數隻猴兒頂著數壇猴兒酒端上石桌。
頭上還有一隻率然(見於博物志,莊子和孫子兵法)和幾隻松鼠在幫忙掛彩,整個場地諸妖往返忙碌,周牧還見到前幾日坐在位首的那兩頭斑斕老虎,“大虎哥,二虎哥我把周老弟帶過來了。”兩隻斑斕老虎抬起頭,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大虎輕輕拍了拍周牧前肢,“周老弟,我們可就等著你了”,“兄弟姐妹們,周老弟來了!”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周牧身上。
“是周兄弟來了。”
“周兄弟!”
“周老弟!”
周牧雙蹄叉腰,走上前來,嘿嘿一笑道:“兄弟姐妹們,俺老豬來給你們講西遊了!”
“等咱們備好酒食,咱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邊吃邊講。可好?”
一時間眾妖精皆是大笑“好!!”
“既如此,那便開宴吧!今日,我們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