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此番心得，江凡的山門小妖生活又多了一項功課。

　　那就是練習神通！

　　所謂熟能生巧，多多使用掌握的神通，在施法純熟之余，也能試著探索些活用竅門。

　　同一種神通，換個用法或許便是另一番天地。

　　想起此前，自己動輒就將所有毒性一股腦傾倒出去，也不管後續會不會力竭的行為，實在是笨拙得可以……

　　可惜，玉磯山中沒有道行高深的蛇妖。

　　修煉之途諸般法門，都得靠他自己慢慢摸索了。

　　好在這山間歲月本就漫長，現下又有玉磯宮庇護三分，江凡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每日丹房臥室兩點一線，他只需繼續穩扎穩打，向煉靈五重努力即可。

　　……

　　一日傍晚，江凡正爬在通往地火口的山道上。

　　匆匆兩月已過，每日不斷煉化藥渣，加上偶爾自己也配一劑毒藥喝喝，他的修為已經臨近煉靈四重頂峰。

　　想著不日便能突破五重，正式執掌丹爐。

　　這幾日裡，江凡白天黑夜的研究丹方，難免有些頭昏腦漲。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萬毒真經可以煉化藥中雜質，但煉藥也並非單純祛除雜質就行了。

　　處理藥材的方式，還有火候一類的事情若是出了差池，即便能夠煉成，藥性也會大大衰減。

　　正兒八經的氣血丹配方，可比三陽湯藥複雜太多了。

　　光是給主藥活血草調製配藥浸泡，再攪成泥狀榨取藥汁，江凡就失敗了不下十次。

　　要不是有胡卿卿放話罩著，換了尋常小妖，浪費這麽多入了品階的藥材，早被吳藥師抓起來用鞭子抽了……

　　“榨汁時泄力不能太快，容易使汁液倒流回藥團中……”

　　大概是功成心切，他一路上還在念叨著煉藥的事情。

　　就在此時，一道碩大的褐黃色身影忽然從山道旁的矮樹叢裡崩了出來。

　　嗅到撲面而來的妖氣和臭味，江凡張口就要射出玉髓針。

　　“江老兄，是我是我！別動手啊！”

　　誰知來人現身後連連呼喊，像是生怕他有所誤會。

　　江凡定睛一看，這又肥又臭的一大坨，原來是在坊市裡兜售酒水雜物的蛤蟆精。

　　“小的蛤老二，以前跟江老兄做過買賣的。”

　　以為江凡沒認出自己，這蛤蟆精搓著腳蹼殷勤道。

　　坊市裡大半妖族的稱呼都是音譯姓氏加個數字。蛤老二的名字和黃三如出一轍，主打簡單易懂。

　　“什麽事。”

　　被蛤老二偷偷摸摸躥出來嚇了一跳，江凡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常年待在坊市裡的小妖，個個都賊得很。

　　摸到這山頭上找自己，恐怕肚子裡沒憋什麽好水。

　　“您老最近可是玉磯宮的紅人，給咱們解了黃三那口惡氣，聽聞還進了丹房學藝……”

　　果然，蛤老二開口就提起了江凡進入丹房之事。

　　說話時，他長滿癩子的臉上堆起三層肥笑，讓人看了不禁心生厭惡。

　　只是小妖對人情世故的把握終究還是差了些。

　　蛤老二以為對著江凡一番吹捧，多少能討他歡心，殊不知全然暴露了自己私下打探的事。

　　“……”

　　看著他一副想打秋風的模樣，江凡懶得多說半個字，扭頭就欲離去。

　　坊間小妖上山一趟也不容易。

　　見江凡轉身就走，蛤老二急忙追上前，將剛才沒說完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誒誒……！江老兄，你別急著走啊！”

　　“小的是想著…坊市裡一直沒個正經藥攤，若江老兄有意，小的願意幫您跑腿！”

　　聽到這話，江凡蛇身一頓，瞳孔中還真流露出了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無論是丹修還是毒修，賣藥其實都是常事。

　　藥材沒法無中生有，就算是丹道到了化境，也得花費時間精力籌備材料。

　　珍品遠在深山，低階藥材用量又大。

　　比起自己一樣一樣的找，自然是花錢來得快。

　　以藥養藥，是最便捷的方法。

　　江凡現在雖然還沒有煉製過真正的丹藥，但即便是有貨，坊市裡那些小妖也買不起。

　　而且山腳下的坊市經常會有狐姬閑逛。

　　要是被她們瞧見攤子上有正品丹藥售賣，難免不會起疑山門中有人監守自盜。

　　即便真的開個藥攤，也頂多賣些三陽湯一類的湯藥。

　　這樣的買賣賺不了多少，不過總算是個進項。

　　除此之外，坊市魚龍混雜，真本事沒有，八卦倒是不缺，江凡還能多一個獲取消息的渠道。

　　至於煉藥的原料……

　　那些未入品階的輔藥丹房裡有的是，悄悄私用一些倒無妨。

　　自己也不像那些打工小妖，每日需要完成煉藥份額，累得半死根本沒有余力再私煉藥品售賣。

　　不過江凡雖然心動，卻沒有立刻表露出來，而是繼續故作不耐道。

　　“我忙於修煉，可沒工夫日日往坊市裡跑。”

　　這話有拿翹的成分，但亦是實話。

　　他如今每天忙得不分晝夜，要是在坊市花費過多心思，反而成了舍本逐末。

　　既然是蛤老二主動找上門來，自然是他得多表表誠意，說到江凡滿意了，此事才有談下去的必要。

　　“自然不用勞煩江老兄，你將藥煉好給我，小的隻取些辛苦費就好。”

　　蛤老二顯然也早想到了這一層，江凡剛一說完，他立刻答道。

　　“不可，若不親眼瞧見，怎知你不是坑我?”

　　聞言， 江凡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藥品也是有保質期這一說的，難保蛤老二不會借口說有藥材賣不掉，日久失效，實則悄悄中飽私囊，

　　而且自己還得發工錢給他，豈不是成了冤大頭。

　　“那您講要如何……”

　　正所謂要價還價才是誠心買賣。

　　接連被拒絕兩次，蛤老二反倒看出了江凡有意，乾脆拱手等他自己說出合夥開藥攤的條件。

　　“我將藥直接賣給你，坊市那邊能賣出什麽價錢，看你自己的本事，賺多賺少與我無關。”

　　“藥的價格我可以便宜兩成，但是你得答應兩個條件。”

　　“一則，不準跟其他人提起藥的來源。二則，替我留神關於荒澤的事，若是探得關鍵消息，額外有賞。”

　　話說到這個份上，江凡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自己的要求。

　　左右是他手握煉藥資源，蛤老二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更何況這份條件已經算相當實惠了。

　　“好好好！小的絕對不往外說，打探消息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聽到江凡提出的條件不過是保密和打聽事，正搓著腳掌的蛤老二大松一口氣，連聲答應了下來。

　　難得勸動了這蛇妖合夥賣藥，他悶聲發財還來不及，如何會直愣愣往外說。

　　而幫他打探消息的差事，無非是請那些閑散小妖吃兩塊肉，喝半碗酒，再順口問問罷了。

　　跟的賣藥行當比起來，這點投入壓根不算什麽！

　　黃昏余暉下，一蛇一蛤蟆相視而笑，都覺得自己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