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羅漢和人仙是佛道兩派的修行境界,同時也是據說修成以後就成就仙體,可壽享千年以上的超凡之境,但是想要從練氣九重邁入阿羅漢或人仙境界,可以說是難如上青天。
其他門派秦政不知道,但也知道懶象寺數十代弟子中九成弟子都止步於練氣九重,無望證得阿羅漢果位。
就連太師祖惟深其實也並未修成阿羅漢,可想而知阿羅漢這等超凡境界是何等難以修成。
正因如此,魔胎可讓人直接從練氣九重跨入超凡的天材地寶又是何等的珍貴,就算是秦政聽了也忍不住讚歎道:“魔胎可真是至寶了,那上古之時天下大亂恐怖不是因為入魔之人多,而是因為人人都想奪取魔胎了!”
惟深點點頭,道:“自從七大派平定亂世後,入魔之人半數是源於七大派,其余則是散修和朝廷中人。
千百年裡入魔弟子體內的魔種也都在各大派和朝廷的悄悄飼養中成熟,最後將八大勢力將入魔弟子殺死取得魔種,以魔種為門派造出超凡高手,確保師門和朝廷長盛不衰。
我的弟子和徒孫中一半死在妖魔口中,剩下的不是入魔成了魔胎就是廢了道行,還有兩個本事不行早已壽終正寢,現在只剩下廣振一個,卻還入了魔要做寺裡的魔胎,實在是可憐!
我本來說替廣振收個弟子好生栽培,等到廣振圓寂時,將他所孕育的魔胎給你服用,讓我門下也出個阿羅漢。
可是鬥劍大會時寺裡要跟天魔大戰就把廣振的魔胎挪用了,我如何咽的下這口氣,這才將廣振救了出來……”
秦政皺眉道:“那太師祖您的意思是要親自送我師父圓寂,然後將他老人家體內的魔胎給我嗎?”
惟深似乎十分高興的說道:“你不想要嗎?”
秦政隻覺得有些惡心,輕輕搖頭,道:“我不想要。
太師祖,我只是覺得十分奇怪,既然修行之人入魔後可以將體內魔種孕育成魔胎,魔胎又是天下第一等的靈寶,可助人直通超凡,那會不會是七大派平定亂世前,大能之輩都任由魔種大量出現,然後以天下修士為糧為礦,進行培育收割?”
“可是七大派平定天下後,這個以修士為糧為礦的生意會不會就被咱們七大派壟斷了?”
秦政眯了眯眼睛,越說他渾身就越冷。
“胡說!”
惟深頓時大怒,可是勃然大怒的他雙手卻止不住的顫動著,他正在彷徨間,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好,好一句以修士為糧為礦,我們何嘗不是大能們的礦石啊?”
“乖孫兒你醒了?”
惟深看向廣振,只見他毛茸茸的臉上一雙大眼睛十分明亮,眼神中也滿是平和,再無暴虐。
惟深見狀不僅沒有高興,反而心頭一悲,知道是廣振死前的最後一刻清明。
廣振看了看秦政,道:“你就是我的徒弟嗎,你很有見識,也很有膽子,師祖,您替我收的徒弟我喜歡。”
“弟子元覺拜見師父。”
秦政跪下叩首道。
“師祖,弟子生死之間早已想明白了,為什麽數千年來七大派一直駐守天幕,可是魔心孢子卻仍舊沒有消失,七大派和天下散修裡入魔之人還是層出不窮,恐怕這一直就是七大派有意為之,我們懶象寺的魔胎都是什麽人服食了,又是哪些弟子靠著魔胎步入阿羅漢的,師祖您清楚,我等無權無勢的弟子不過是各派手握重拳之人的人礦罷了……”
廣振說著哈哈大笑,道:“師祖您一直都知道,只是您不願意承認!”
惟深仿佛老了幾十歲,他佝僂著身形,道:“是啊,我知道……”
廣振微笑的看向秦政,道:“孩子你過來些,讓我好好看看。”
秦政蹲到廣振身軀,廣振道:“你跟著你太師祖出來了,以後就不要回寺了,你的年齡還小,要多在世上走一走看一看,只要能記住懲惡揚善,慈悲救人,那就對得起佛祖,對得起龍象祖師……”
秦政看了看惟深,見他沒有反應就答應道:“弟子記下了。”
廣振再看向惟深,眼含淚花道:“師祖,您老對弟子的厚愛弟子感激不盡,此生是無法報答了,只求有來世再做您的子孫,好生盡孝……”
惟深伸手輕輕一撫,廣振身上的金索就落下,道:“孩子你不必再說了,被魔種入心是你的劫數,不過我卻不忍心你就此死了,我在木人巷多年,早已參透了老祖們營造木人的玄奧,我琢磨出了個法子,想救你再活一世。”
廣振聞言精神一振,道:“我知道此法未必能成,不過弟子甘願一試。”
惟深從懷中取出一個黑黝黝的鐵羅漢,三張符紙,一瓶藥水和一把戒刀,一字擺好。
“師父快動手吧……若是不成就讓元覺吸收了我的魔胎……”
廣振掙扎著坐起身,眼中的清明之色漸漸消退,臉色也開始不斷掙扎。
眼看著廣振就要徹底入魔,惟深突然將符紙貼在廣振額頭、心口、小腹,隨即以藥水侵染戒刀,一刀揮出,同時削落了廣振和鐵羅漢的腦袋。
廣振腦袋落地,傷口上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一道五色混光從傷口慢慢擠出來,最後在空中凝結成了一個獨眼蝌蚪的樣子,這蝌蚪渾身漆黑,只有眼珠發白,一成形就頭尾相連凝成圓球落下。
惟深伸手接住,看著掌心巴掌大的魔胎,輕聲歎道:“這就是天下第一等的靈寶。”
秦政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境界還是太低,完全不懂太師祖一番動作的道理。
惟深伸出小指,用指甲蓋在魔胎上剜下一小塊塞進嘴裡,細細品味後就點點頭。
大袖一動將地上變成兩半的鐵羅漢卷起來,硬生生塞進魔胎之中,而後再把廣振身上的三張符紙撕下來貼在魔胎之上。
把用符紙包裹著的魔胎鐵羅漢遞給秦政,惟深說道:“你拿好這個魔胎,你師父能否死而複生就看它了。”
秦政小心翼翼的接過,惟深正要再吩咐幾句,忽然臉色一變,道:“寺裡的高僧又追上來了,我把他們引開,元覺你起個俗家名字去紅塵吧,若是有什麽危機苦難就去濟陽劍宗找謝孤燕,她是你師父的好朋友,必能護你周全。”
秦政剛剛應諾了惟深就已經抓起廣振的肉身沒了蹤影,只有一個聲音傳入秦政耳中:“定要護好魔胎,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