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們要就免費送給你們吧!”聽到雪風這麽說,正用涼水擦身的楊燁也立馬來了興致,轉過身來邊用沾了涼水的毛巾擦著自己豐滿白皙的身體,邊用著獨特的尖細嗓音說道。
“嗨,這人又不是東西,怎能送來送去呢?”眼看著雪風和楊燁已經“蓄勢待發”,準備再次進入到“黑”凌浩的狀態。我立馬打斷了他們:“這事兒啊,主要還是凌浩媽媽的問題,這孩子都上大學了和同學的關系應該讓孩子自己來處理,這一插手搞得大家多尷尬啊!”
我邊說著邊俯下身子,把頭伸到水龍頭的底下,刺激的涼意瞬間帶走了幾分酷夏的燥熱。在“奔騰”的水流呼嘯著從我耳邊掠過之時,我的背後又開始鬧騰起來。似乎是雪峰又重複表演了那段凌浩媽媽對他們的指責……
衝完涼躺在寢室床上的我,已經開始懷念起家中的空調了。尤其是對於我這種喜歡在大夏天把空調開到冰冷才能把自己裹在暖和的被窩裡安然入眠的人來說,一想到未來四年將要靠著涼水、涼席和電風扇來度過每一個炎熱的夏天,剛剛被涼水帶走的幾分熱議又加倍襲來。
“童一,待會兒我們一起去校園裡轉轉?”魯迪打斷了我對空調的思念,此時的他正在邊對著鏡子撥弄著他的頭髮邊對我發問。
“還是你先去吧!”我一想到和魯迪兩個人去逛校園,“拒絕”是我內心中萌生的第一個想法。我早就對魯迪築起了“心牆”,可不想再給他機會來挖到我更多的信息來為他在背後。我寧願在他的故事裡成為那個性格孤僻怪異的拉斯科爾尼科夫,也不要在現實生活中上演一出愛德蒙·鄧蒂斯的悲劇。
“現在天太熱了,我還是晚點自己去吧。”我沒有看他,躺在床上雙眼看著天花板委婉地回絕道。
“啊,那沒事,我等你一起吧。”見我如此回答魯迪便不再撥弄他的頭髮,踱步到我床前:“你說幾點去?”
這個天真的回應,竟一時之間讓我產生了一絲自責。仿佛此時的我成了一個滿心打著小算盤,處處提防著別人的反派。而站在我床邊真誠發問的魯迪卻是個“內心純淨”的主角,還不知道我這個反派正在“磨刀霍霍”呢。
“不用了,我就自己去逛逛就行了,你別等我了。”我從床上坐起身,看著他。
“怎麽了?你就這麽不想和我一起去?”從魯迪瞪圓的雙眼與詫異的神情中,我已經清晰地讀到了“怪人”二字。奇怪的是,這反而讓我莫名地生出一種安心的感覺來:看來在他的故事中我確實會成為一個性格孤僻怪異的拉斯科爾尼科夫了。
“我只是覺得大家沒有必要什麽事情都一起行動。”我聳了聳肩,心想:魯迪啊去找你的下一位鄧蒂斯吧。
魯迪抿了抿嘴,似乎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旋即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換了一身行頭,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我長舒一口氣,躺倒在已經微微發熱的涼席上,伴隨著電風扇的微風睡了過去……
寢室走廊裡的一陣吵鬧把我從夢中拉了回來,我看了一眼床邊的手表,竟然已經晚上6點了:該是下樓覓食的時間了。
我跳下床,簡單地換了一身行頭,便走下樓去。由於正值酷夏,凡是有人在的寢室大都采用了開門通風的方法來降低室溫。沿著走廊一路走過,我用目光瞟過每一扇開著的門的宿舍,裡面的床鋪多半都已經被鋪好。但可能是因為正值飯點多數人都在外覓食,開著門的寢室裡多半只是一兩個人在。
“我知道!但我隻想見學生會主席!”我往7019的門裡瞥去,只見一身材肥碩之人正赤著膊穿著一條平角褲,他邊在寢室裡來回踱步邊用手把黑莓手機舉到嘴邊緊貼著手機大聲說道。
肥胖身材似山川,
大臉張揚似日輝。
舉止間透老板氣,
外強中乾隱情機。
“你是了解我的,我不要聽借口,你只要幫我把他約出來就行!”他踱步到寢室的盡頭又轉過身來,旋即抬起頭和我打了個照面。四目相對,他細小的眼睛裡,卻透出了強烈的殺氣。我立馬收回目光,扭頭向前繼續走去:好一副“老板派頭”真夠狂。
“好,你抓緊落實!”從我身後傳來了門被重重關上的響聲……
可能是我這個18歲的大小夥子血氣方剛,下到底樓時我已經微微有點出汗了,盛夏的傍晚即使太陽已慢慢開始退場,但依舊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涼意。
我所在的大學城所有的學校的宿舍都是統一建在學校外的,而我分配到的宿舍離學校之間距離還不近,所以我決定今天就在宿舍門前的暗黑料理街解決問題了。
6點多的暗黑料理街已是人頭攢動,在朦朧暮色的襯托下,暗黑料理街華燈初上。各家暗黑料理的霓虹燈招牌錯落有致,別有一番“小黃河路”的風情。
沿街走過,一路上煎炒烹炸的各種料理方式帶來的節奏律動伴隨著各種食物的香氣,仿佛一場場不斷上演的4D電影,你方唱罷我登場,不斷地給食客們提供著“感官盛宴”。
小吃街上店林密,
香氣逼人競相迷。
煎炒烹炸聲悅耳,
飄香引客笑開顏。
在我終於被一爿炒飯攤的香氣吸引並大快朵頤之後。小超市裡的貨架,再次吸引了我的注意。是的,剛吃完晚飯的我已經盤算起了夜宵的事。
宿舍生活最大的魅力於我而言,便是擺脫了父母的桎梏。一個能被稱之自由的夜晚,夜宵一定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元素。
那自由又是什麽味道?至少在我的寢室之夜,一定會有泡麵的味道。
我足足買了一周的量,5碗泡麵,赤橙綠藍紫加上各種配菜。提著一包小彩虹,滿載而歸。
我在結帳的時候,看到了櫃台上掛著譚鑫送我的鑰匙圈,還真就和魯迪說的一樣,兩塊錢一個。
入夜的宿舍愈加熱鬧起來,隨著覓食大軍的歸來,走廊上開始洋溢起各種“悅耳”的聲音。
“First blood!”
“敵軍還有30秒抵達戰場!”
“Fire in the hole!”
“賊法德套裝3K起拍!”
……
男生宿舍裡的社交講究一個“聽聲辨位”, 聽到熟悉的聲音進去搭話準沒問題,用不了幾句對話大家就能熟絡起來。
當然,要是誰不小心高聲放出了“日籍老師上課的聲音”,那他一定馬上就會成為寢室裡的“紅人”。
由於和魯迪已經“公開跳反”,我又不想一整晚一個人窩在寢室。在以魔獸世界玩家的身份“聽聲辨位”兩個小時之後,與別的系的幾個哥們兒也熟絡了起來:老顧,老蔣,阿南,阿華。7001魔獸之家,四兄弟也因同一款遊戲已是“親如一家”。
再回到寢室時已經過了9點,肚子也微微有些餓了。推開寢室的門,發現寢室裡空蕩蕩的,譚鑫和魯迪都不在,唐言的床鋪上依舊是木板一塊顯然還沒來報到。
“咚-咚-咚-!”此情此景我需要這段孤獨美食家裡五郎的專屬BGM。
等待的時間總是煎熬的,尤其是當迷人的香味從泡麵碗蓋的縫隙中偷偷溜到我鼻腔裡的時候: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
“唉,紅燒牛肉面就是這點美中不足,雖然聞著噴香撲鼻,但吃進嘴裡卻少了幾分滋味”才剛吃了一口,我的內心深處就不由得感歎道。
“你這面好香啊!”背後突然響起的洪亮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我下意識地回頭,一個肥碩的身板已經站在了我的背後,正是剛剛在7019對著電話大吼的“小老板”。
“這泡麵你還有嗎?借我一碗我也想吃。”雖是這樣問,但他的眼睛已經盯著我書架頂上堆著的四碗泡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