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營寨中,屬於穆泰的帳篷裡。穆泰正在認真查看著熟練度。
連續幾日的戰鬥,讓他積累不少熟練度。
霸道崩嶽的熟練度已經達到了入門,現在的數值是入門(34/400)。也因為達到了入門級別,解鎖了咒刃效果。
只可惜,穆泰無從得知這咒刃是否真的如系統介紹的那樣,可以讓受傷者永遠無法愈合傷口。雖然他現在也可以找一個戰俘來試驗一下,但是他的道德底線還是阻止了他這麽做。
至於命元,他現在手裡已經有了55個命元,不算太多,如果可以穆泰希望這個數字越多越好。因為他現在真的喜歡這個命元,無論是受傷、生病、疲勞、饑餓,都可以消耗一個命元來恢復到最佳狀態。
非常好用。
這麽一想,自己的道德底線好像也不太高。
穆泰自嘲一笑,將長刀收回了鞘中。
“賀六渾!”
一直守在帳外的賀六渾聽到主子叫自己,馬上消了瞌睡,撩開簾子進了帳篷。
“少爺,您叫我?”
“這個給你,”穆泰說著,從榻上拿起一把夏軍軍刀,丟給了賀六渾:“這把刀,是今天我殺的那個夏軍將領的,你那把彎刀刀口都崩了,換一把吧。”
“少爺!”賀六渾眼睛都瞪大了,連忙擺手說道:“這怎麽行呢,這把刀這麽好,還是少爺自己留著吧。奴婢不配用的,不配用的。”
“賀六渾?”
“少爺?”
“我還是不是你主子?”
“是...可是...“
“是,你就拿著。”穆泰笑呵呵地說道:“還有啊,今晚不用守在我的帳篷外面了,去和忽魯罕他們睡一個帳篷吧,我讓他們給你留了位置。”
“可是奴婢得守著主子,萬一主子晚上需要伺候,奴婢不再怎麽行呢?”賀六渾越說越急,“少爺今天還受了傷,沒人伺候肯定不方便啊,還是讓奴婢留下吧。”
“不用了,”穆泰擺了擺手,瞅著賀六渾的眼睛說道:“懷可會留在這裡,你去歇著吧。怎麽,你想和懷可一起守夜?”
賀六渾一想到仆骨懷可的怪異模樣,心裡就發怵。自從那天仆骨懷可吃了少爺給的肉干之後,整個人就怪怪的,總是沉默不語。
等下,今天仆骨懷可不是在與夏軍鐵騎的戰鬥中身受重傷嗎?他怎麽還能來守夜?
賀六渾突然感到身後莫名氣息傳來,悚然而驚,當即拔刀轉身!
卻發現進來的竟然是仆骨懷可,眼神淡漠地看著他。
賀六渾尷尬地收了刀,有些局促地開口道:“那既然有仆骨大人照顧少爺,那奴婢這就退下了。”
“嗯去吧,好好休息。”穆泰隨口說道,就準備躺下睡覺了。
賀六渾出了帳篷,靠著營寨裡略顯昏暗的火光,走向忽魯罕和宇文護的帳篷。他越走越快,似乎想逃離什麽東西,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仆骨懷可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身上,一處傷口都沒有!
......
夜越來越深,月亮也漸漸沉到了高山之下,幾聲狼嚎響起,讓這片布滿屍體的平原更顯詭異。
這些屍體都是聯軍的,夏軍的屍體都被打掃戰場的士卒就地掩埋了。如今是深秋季節,草原極為寒冷,倒也不用擔心疫病。所以夏軍士卒也就懶得管這些韃子的屍體,任憑它暴露在原野上。
皇甫惟明率領著一隻三百人的突擊隊,潛行在庫倫山的陰影裡,人銜枚,馬裹蹄,不斷接近著聯軍的營寨。
這三百匹馬已經是夏軍能調用的全部了,這還已經算上了仆骨人的戰馬,才勉強湊足了三百之數。皇甫惟明清楚,沒有比今晚最好的機會了。
鐵勒聯軍新勝,將夏軍困在袋子湖邊。他們現在應該在想如何依托天成谷,徹底耗死自己這兩千人。他們現在應該覺得,無論怎麽打,都只是大勝和小勝的區別。絕不可能料到,今晚自己竟敢劫營。
而夜襲也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在他們前方五百步左右的位置,就是聯軍大營。聯軍也確實懈怠,如今已經是四更天了,哨塔上的衛兵東倒西歪,睡作一團。
根本沒有一個好好站崗的,穆泰暗暗吐槽道。
他帶著仆骨懷可,兩人行走在大營的寨牆上。說起來,這主要是因為他.....睡不著。因為用了命元恢復的緣故,他現在一點困意都沒有,輾轉反側半天,乾脆爬了起來,打算出去觀摩一下大營。
穆泰本來還以為會遇到巡夜的小隊盤問他,但結果從頭到尾,他也沒碰到一支巡夜小隊。
上了寨牆,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守備懈怠至極。
說到底,這些人首先是牧民,其次才是戰士,軍事素養和軍事紀律都比夏軍差遠了。
穆泰嘀咕著,突然余光裡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誒?這不是拓跋翼嗎?
見到連千夫長都睡得跟死豬一樣,穆泰終於來了火氣。
“懷可,去把這頭死豬給我踹起來!”
仆骨懷可乾脆利落,一點不留情面,大腳直接踹了上去。
“哎呦!”拓跋翼本來正做著美夢,眼看著就要脫下那個小美人兒的衣服了,結果轉眼間那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就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他娘的,哪個混球踹老子!”拓跋翼當即就火了,跳著腳罵道:“哦就是你這個小王八...誒?這不是,誒呀呀,這不是泰大人嗎?我剛才是在罵夢裡的人呢,不是您不是您,哈哈哈哈。誒?您怎麽不好好歇著,到寨牆上來了?”
待看清了是丘穆陵泰,拓跋翼不敢再放肆。他不在乎對方可汗小兒子的身份,但是今日戰場上這小子斬將奪旗的事跡,還是讓他大受震撼。
他拓跋翼不是悍勇之將,所以一向對勇將敬畏有加,比如什寅大人,丘穆陵恪大人,如今還要加上這個丘穆陵泰。
他們丘穆陵家還真是輩輩出悍將。
穆泰卻不能真的托大,他滿懷歉意地說道:“拓跋大人,想必您剛才是真的做了個好夢,我是怎麽叫您都叫不醒。這才沒辦法,下手沒個輕重,您就看在我是個小孩子的份上,原諒我吧。”
“哎呦,泰大人這話說的,這不是折煞我了嘛。也是我不好,明明在守夜,卻睡著了,嘿嘿,泰大人可莫要跟可汗說啊。”
拓跋翼揉著肚子,笑嘻嘻地站了起來,而後臉色一變,一腳踹在旁邊看戲的衛兵身上,怒罵道:“睡什麽睡,還不去值守!快點!”
那幾個被踹了的衛兵也不敢反抗,隻得起身去站崗。
打發完那幾個衛兵,拓跋翼又擺出一副笑臉,衝著穆泰問道。
“泰大人還沒說,今夜怎麽上寨牆來了?”
“額...我擔心...夏軍今夜會劫營。”穆泰信誓旦旦地說道。
“劫營?”拓跋翼也是一驚,但思索過後,很快就笑道:“不大可能吧,夏軍剛敗了一場,士氣正低。我要是他們,還要擔心咱們會不會襲營呢,夏軍哪裡敢。況且今夜月亮這麽好,這大平原上根本無從躲藏。你看...“
拓跋翼伸出手指著眼前的平原,但臉色很快就變得難看。因為不知什麽時候,庫倫山的陰影遮蔽了大半個原野。雖然不至於一片漆黑,但僅憑目力已經很難看清陰影裡的事物。
“拓跋大人,今夜的月光似乎也沒那麽好。”穆泰沉聲說道。
拓跋翼也認真起來,招呼來身邊的衛兵,要他們傳令整個寨牆都警戒起來。而後他轉身向穆泰行了一禮,臉上不複原來的嬉皮笑臉,嚴肅說道:“多謝泰大人前來提醒,拓跋翼差點就壞了大事。”
穆泰卻沒有理會,只是緊緊盯著陷入黑暗裡的原野,他似乎...隱約間看到幾個移動的黑影。
“懷可,把你的弓給我!”
仆骨懷可趕忙遞上弓箭。
穆泰彎弓搭箭,對著黑暗中的某處就射了出去!
嗖!
箭矢在黑夜中劃過一道曲線,直直定在皇甫惟明眼前五步處。
“少將軍!”身旁的親衛大驚,以為己方的夜襲已經被敵人發現。
皇甫惟明抬起手,製止了親衛的動作,壓低聲音說道:“韃子沒有發現我們,不然就不會只是一箭了,誰都不要動。”
寨牆上,穆泰看著毫無動靜的黑暗處,心想大概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有些尷尬地朝拓跋翼說道:“大概是隻兔子或者狐狸吧。”
“哈哈哈,若真是兔子,我這就派人取來,正好加一餐。”拓跋翼不以為意,命兩名騎士出寨去把兔子取來,還暗中吩咐道,若是沒射中兔子,就隨便打些什麽來。”
這可難為了兩名騎士,大半夜的,上哪打獵去。但他們還是硬著頭皮策馬出了寨門,手舉火把奔著那一箭射出的方向騎去。
踏踏踏,馬蹄聲由遠及近,每一聲都像是踏在皇甫惟明的心上。
“撤!”皇甫惟明咬牙說道,他自知無論如何已經不可能成功劫營了。現在要做的,是帶著這三百人安全回去。
皇甫惟明卸下背上長弓,瞄著兩名騎士射去。
嗖嗖兩箭,兩名騎士應聲而落,手中火把也掉落在地上,濺起些許火星。
寨牆上本來還在閑聊的穆泰和拓跋翼都嚇了一跳,他們倆誰也沒想到夏軍居然還真的來夜襲了。
“夏軍襲營!戒備!”
本來還在抱怨千夫長多事的士卒,這個時候也終於嚴肅起來,紛紛彎弓搭箭,對準營寨外的黑暗。
然而就這麽等了將近半刻鍾,外面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拓跋大人,夏軍突襲不成,大概是主動退走了。”穆泰瞪著眼睛試圖能看清楚黑暗裡的動靜。
“不可懈怠啊,說不定夏軍只是潛伏在外面,等著我們松懈呢?”
又過了半刻鍾,見外面始終沒有動靜,穆泰也徹底放下心來。與拓跋翼告別後,就回了自己的帳篷。
拓跋翼現在有點矯枉過正,他總覺得夏軍就藏在黑暗裡,像條毒蛇,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他一口。所以始終緊繃著,不敢有一點放松。
皇甫惟明率領突襲小隊,順著原路撤回了夏軍大營。他能感受到將士們憋屈的氣氛,但他別無選擇,敵人既然已經發現,夜襲就不再是夜襲了,三百人去打近萬人的營寨,送死而已。
此時已接近五更天,距離天亮也沒幾個時辰了。
歸營的將士拖著疲憊的身體,鑽入各自的帳篷,試圖在天亮前再多休一會兒。
而拓跋翼手下的士兵就沒這麽好運了,直到天亮前,他們都被拓跋翼逼著守在寨牆上,一刻也不讓休息。
終於,太陽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一切躲藏在黑夜裡的陰謀詭計,終於無處躲藏。
隨著那兩名被射死的騎士屍體被運回大營,從革虎汗、賀蘭染乾到各自手下將領,都感到一陣後怕。
“你說,昨夜是阿泰過來提醒你,夏軍可能劫營的?”丘穆陵什寅對著拓跋翼問道。
“是,是泰大人深夜過來,提...把我叫醒的,屬下慚愧,昨夜沒有認真值守。”拓跋翼思索再三,還是實言相告,昨夜都那麽多武士都看到了,自己也瞞不住。
“自己去領二十鞭子。”革虎汗冷聲說道:“好在是沒惹出什麽大禍。”
“是...“
“阿泰,是那個一直被寄養在什寅大兄那裡的孩子嗎?姐夫你的第六子?”賀蘭染乾突然出聲問道:“我昨夜聽說,他一人一騎,隻一招就陣斬了夏軍的一個副都尉?”
還沒等革虎汗開口,丘穆陵什寅就說道:
“是,阿泰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這段時間武藝倒是大有長進。”
“舅舅,阿泰與我最為要好,這小子總是鬼點子多。之前在野狼谷,也是這小子提議火攻夜襲的。”
丘穆陵宏也突然開口說道,笑著向賀蘭染乾解釋道。他這是第一次大庭廣眾之下稱呼賀蘭染乾為舅舅,之前他只是喊染乾汗。
賀蘭染乾自然明白丘穆陵宏的意思,也不再多打聽。只是笑著對革虎汗說道:“姐夫,我真是羨慕你啊, 你看看你這四個兒子,個頂個都是有本事的。不像我...“
“誒,染乾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阿訥(賀蘭訥)很好,我就恨不得有個阿訥這樣的兒子。不想我這幾個,沒一個聽話的。”
革虎汗四下掃視了一圈,見不到丘穆陵泰(穆泰)的身影,便問道:“阿泰人呢?”
本來躲在一邊的丘穆陵崇見眾人議論紛紛,實在無奈,只能出來小聲說道:“阿泰...他...還在睡覺...大概是昨夜沒睡好吧。我去叫過他...被他給趕出來了。”
這一句引得眾人大笑,原來再有勇有謀,也還是個孩子呀。
“臭小子!”革虎汗罵了一句。
“革虎,今日阿泰還是跟著我吧,我這邊出發晚,正好讓他多睡會兒。”什寅說道。
“也好,那就麻煩大兄帶一帶這小子了。”
隨即,革虎汗帶著丘穆陵宏、安同、賀拔嶽以及三千多丘穆陵部騎兵出發向東,同行的還有賀蘭染乾率領的賀蘭部騎兵。他們的目標是在三天內,繞過庫倫山東部,到達天成谷南口,在那裡截殺夏軍。
另一路,是丘穆陵什寅所率領的兩千丘穆陵部騎兵,和賀蘭訥率領的一千賀蘭部騎兵。說是騎兵,但其實都是揀選出來的善於步戰的士卒,騎馬只是為了提高行軍速度。
他們這一支,目的是攀上天成谷兩邊的高山崖壁,在未來三天襲擾遲滯夏軍行軍。
而在原野另一端的夏軍大營,也完成了準備工作,兩千余夏軍殘兵,在晨光的照耀下,堅定而緩慢地走向了天成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