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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華》第10章 你個老6!
  幾乎在同一時間,夏軍營寨的東門也被巨木撞破。

  革虎汗率領三十名破門武士直接殺進了東門,但東門的防守明顯比西門要嚴密很多,等在東門背後的,是夏軍的長槍兵方陣。

  一丈五的長槍,前後交疊三層,輪替而前,逼得剛殺入的丘穆陵部武士又狼狽後退。也有凶狠的武士嘗試砍斷槍杆,貼身肉搏,但往往是僥幸砍斷了第一排的長槍,卻被第二排的長槍捅了個對穿。

  噗呲。

  革虎汗的大腿傳來一陣劇痛。該死的,這夏軍不僅帶了神臂弩,還帶了長槍兵,本以為對方這三百人是騎兵為主,畢竟昨天遇襲的時候,夏軍都騎著馬。但如今看來,原來是騎馬的步兵,這隻夏軍,應該是軍中精銳無疑!

  “可汗!”

  “可汗!”

  “保護可汗!,撤,快撤!”

  “不許撤!射箭,給我射退他們!”革虎汗怒吼道,一巴掌抽在那個就要拉著他撤退的的武士臉上,“混帳,再敢言退,老子砍了你!”

  “射箭!”

  然而,門洞內實在擁擠幽暗,又被夏軍的長槍兵逼得不斷後退,能彎弓射箭的武士並不多,但也由於距離近,軍陣密集,即使是零星的幾箭,也對夏軍的長槍兵造成了有效的殺傷。

  而恰在此時,夏軍長槍兵的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父汗!”丘穆陵宏已然率兵殺到,就在剛剛,隨著許渾的後撤,他和丘穆陵恪已經徹底搶下了東面寨牆。

  他們倆一南一北殺來,將防守東門的這一波長槍兵包住。而長槍方陣脆弱的後方自然是禁不起衝擊的,一時間,整個方陣進退失據,夏軍紛紛丟棄長槍拔出軍刀加入混戰。但狹窄的門洞難以調轉方向,夏軍的長槍兵極為狼狽,又被前後夾擊,傷亡慘重。

  半刻之後,四十人的長槍方陣兵,無一生還,而丘穆陵一方也付出了十幾人的傷亡。

  “父汗!”

  “父汗!”

  丘穆陵宏和丘穆陵恪紛紛跑過來扶住已經站不穩的革虎汗。

  “我沒事,小傷,唉…不行了,我的箭傷也崩開了,後面的指揮,全都由阿恪負責…誒!阿恪,你腰上如何受的傷?”

  “阿爺,沒什麽大事,皮肉傷而已,讓阿宏留下來照顧您吧,我帶著勇士們繼續追擊夏軍。”丘穆陵恪咧嘴一笑,渾不在意傷口。

  “不…不不,阿宏,你也去,你們兄弟倆一起去,夏軍還沒有被徹底打潰,後面還有硬仗呢,不能…不能掉以輕心。”

  “阿爺,可你…”丘穆陵宏眼神焦急,正欲再勸,卻被革虎汗拍了拍肩膀,只聽革虎汗說道:“無礙,我沒事,快去,快去,快點啊!”

  “是!”“是,阿爺!”

  兩兄弟也不遲疑,以丘穆陵宏為先鋒,領五十個目前還沒有參與過戰鬥的生力軍,丘穆陵恪為後帶著其余的武士推進,另外還留下了五名親信衛士照顧革虎汗。

  另一邊,許渾已經撤退到了中軍大帳,也是在此時,他得到了西門被破,郭襄不知所蹤的報告。

  “我們還有多少人?”許渾忍著眩暈,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問道。

  “百余人而已。”衛兵低聲答道,語氣中已經帶了惶恐,咽了口口水,勉力繼續說道:“西門的守軍隻退回來了二三十人,仆骨部潰兵衝亂了我們的防線,後面的丘穆陵部騎士跟進殺來,西門守軍就徹底潰散了,郭屯長也不知所蹤。從東門撤下來的,還能作戰的,只剩下八十多人了。”

  許渾深吸了一口氣,又問道:“神臂弩的兩個小隊如何?”

  “一隊建制完整,二隊只剩半數…而且,箭矢也不夠了,最多夠再射兩輪。”

  “夠了,足夠了。”許渾總算得到了一個還算安心的答案。

  “這樣,東面來的韃子人多,但他們在東面先前縱的火,此時卻成了他們的阻礙,他們一時半會兒到不了這裡。西面的韃子人少,而且都是騎兵,只需要讓神臂弩射他個兩輪,他們就潰了,到時候我們再掉頭對付東面的韃子。”

  一番戰略說完,帳內卻鴉雀無聲。

  許渾也注意到了此時低迷的士氣,不由厲聲喝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我告訴你們,這些韃子不會留我們一個活口,今晚若是不能贏,我們都他娘的得死。而且,我們雖然人不多,但他們也不剩多少人了,你們剛才在東牆上看的清楚,東面的韃子現在還能打的,也就一百三四,加上西面來的,也不過兩百左右,怎麽,如今我們大夏邊軍,以一敵二不行了嗎?現在要怕韃子了嗎?!”

  “屯長說的對!只有贏才有活路!”一個隊長附和道,隨即其余軍官也都紛紛附和。帳內的士氣,為之一振。

  “那就別他娘的廢話了,出發!”許渾一把扣上自己的頭盔,抽出軍刀,就率先出了軍帳。其余夏軍便也列隊跟上。

  片刻之後,夏軍與丘穆林什寅的騎兵,在夏軍營寨西面的谷倉前遭遇。

  甫一遭遇,便各自使出殺招,丘穆陵部的騎兵先是一波騎射,緊接著便直接衝鋒。

  而夏軍也是大盾在前,神臂弩在後,在對方騎兵衝鋒的瞬間,便是一輪齊射。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紛紛響起。

  一面,衝鋒在前的丘穆陵部騎兵連人帶馬都撲倒在地,另一面,夏軍的士卒也紛紛中箭。這種近距離的接戰,根本避無可避,雙方必然會付出巨大的傷亡,

  “阿爺!”丘穆陵崇眼見自己老爹栽下馬去,心中大駭,正想下馬查看阿爺的傷勢。

  “阿崇,別停下,跟我繼續衝!”穆泰一把揪過丘穆陵崇的韁繩,也不管他的反應,帶著他繼續衝鋒。穆泰知道此時不能停下,狹窄的營寨通道使得衝在最前的幾騎幾乎承受了所有的箭矢,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壞事是前排的騎兵幾乎全部喪命,好事是,他們也擋住了絕大部分弩箭,後面的騎兵並沒有遭受傷亡。他必須得趁敵人第二輪射擊之前,衝到敵陣。

  “快,再射!”許渾急聲喝道,他知道,只要再來一輪弩箭,只要再把這幾個還敢往前衝的射死,這波敵人就該潰散了!

  神臂弩士卒也是紛紛裝填,但一夜的戰鬥,以及此刻面對敵人騎兵衝鋒的心理壓力,都讓他們的這次裝填錯誤百出,耽誤了第二輪射擊的時機。

  但是,終究是有十幾隻弩順利裝填,箭矢激射而出。

  “嗖嗖嗖!”

  又是一陣人仰馬翻。穆泰左肩中了一箭,胯下戰馬的腦袋上也中了一箭。戰馬頓時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丘穆陵泰順勢向前一滾,狼狽落地,來不及猶豫,他一刀砍到了箭杆,便發瘋似地撞向了敵人的盾陣。

  還是那句話,必須阻止敵方的弓弩!己方人數不多,打到現在,全靠著不斷取勝積累的士氣。可要任由著對方這樣輸出下去,自己這七十余騎很快就會崩潰。

  所以他腦子裡也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進敵陣,砍翻這群神臂弩手,只有如此,才能贏!

  穆泰再度催發天生神力,卯足了力氣撞向了身前的大盾。只剩三分鍾了,今日可用時間只剩下三分鍾了,也必須在三分鍾內底定戰事。

  碰的一聲悶響,這個大盾便被他撞倒,而他的殺入,也讓後邊的神臂弩小隊產生了輕微的混亂。弩機不受控制地催發,甚至有幾支箭矢因為角度太低,直接射死了前排的盾刀兵。

  許渾大怒,也不顧身上的傷痛,便持刀衝了上來,他知道現在這個局面,只有正面殺退這波敵人才能取勝。而且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若不能速勝,就意味著自己身後隨時都可能出現韃子的援軍。

  但現在已經沒別的辦法了,只能殺出一條生路。

  也是此時,後續的丘穆陵騎兵已經殺到,夏軍的盾陣頓時被撞散,前排陷入混戰。

  丘穆陵泰不管其他,直奔許渾殺去,而許渾也早已注意到了這個不要命的小子,也是提刀而來。

  碰!

  兩刀相撞,兩人都是一驚。許渾心說,這小子看著瘦弱,但好大的力氣。而丘穆陵泰驚訝的是,自己已經催動天生神力,卻依然沒能在這次交手中佔據上風。

  夏軍中怎麽還有這樣的高手!

  穆泰不得不認真應對,再度消耗了一個命元,恢復了肩膀的傷勢和體力。而後他便再度卯足力氣劈砍而出。許渾又與這小子對了兩刀,隻覺得這小子次次出刀都勢大力沉,心中也是發急。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夏軍的盾刀兵突然從後面向穆泰砍來,穆泰此時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許渾身上,也是被這突然的一刀嚇了一跳,趕忙回身格擋。

  許渾頓時一喜,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於是轉守為攻,一刀刺來。

  壞了!

  丘穆陵泰自知躲不開許渾這一刀,也不打算再躲,反而任憑對方刺來。

  碰!刀盾手的攻擊被擋開。

  噗呲!

  後腰處傳來一陣劇痛, 穆泰咬牙悶哼了一聲,卻並不慌亂,這正是他的取勝之機。

  穆泰迅速伸出左手抓住許渾的長刀,不顧手上傳來的疼痛,右手反手握刀,向後捅去。

  噗!

  許渾不可思議地盯著扎進自己肚子的長刀,隻覺得瘋了瘋了,這是個瘋子不成!

  哪有如此搏殺的?!

  但他的腹部本就被丘穆陵恪重重地踹了一腳,內裡已經受了重傷,這一刀更是讓內髒破裂。許渾感到力氣迅速地喪失,一口鮮血噴出,不甘地倒在地上。

  嘶,丘穆陵泰感到長刀從後腰處抽出,登時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再度消耗了一個命元,回復傷勢。今晚一戰,他一共手刃了二十三人。消耗了四次命元。加上之前積累的兩個命元,他現在一共有了二十一個命元。

  可以說,他現在已經有了不死之身。

  附近的夏軍見許渾身死,勉強維持的士氣直接崩潰,再也顧不得抵抗,開始四下逃竄。

  但他們沒跑幾步,就又紛紛中箭倒地。

  因為丘穆陵宏已經領著武士們,從東面殺了過來,夏軍被東西夾擊,徹底陷入包圍。

  眼見陷入包圍,剩余的夏軍,再也不敢抵抗,扔了武器,紛紛跪地投降。

  這一戰,至此,大勝!

  穆泰長出了一口氣,緊張的心態終於得以放松,正待他想回身詢問自己賀莫和阿崇如何的時候,突然被一把抱入懷中。

  緊接著一道清朗的笑聲傳來:

  “哈哈,你個老六,幾天不見,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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