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之城。公司。
凌秀清。
凌秀清靜靜地看著液態倉內的面孔。倉體又折射出她自己的面孔。她的年齡很大,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她至少有六十多歲了,這本沒有什麽特別,但這裡是科技之城,在這個地方見到六十歲以上的人,這很特別。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如果她還穿著一件黑色的裙子,化著黑色的口紅,甚至連她的手指都要畫上黑色,那就更加特別。凌秀清走近液態倉,她就像一只等待反哺的烏鴉。
當繆齊休進入公司,凌秀清可以感覺到他的瞳孔地震。
繆齊休這才擠出一絲笑容,鞠了一躬。
“夜雨?”繆齊休好奇地問了一句:“夫人隱藏的真是深啊。”
凌秀清說道:“談不上什麽隱藏。”
繆齊休愣愣地望著虛擬液態倉的裸體男人,問道:“他和您到底有沒有關系?”
凌秀清為他解釋道:“那是我的丈夫。”
“很多困擾我的秘密,都能解釋得通了。”
凌秀清道:“死人也會說話,你知道嗎?”
繆齊休說:“不知。”
“而且不會撒謊。”
凌秀清微笑:“時華平,這個名字,你不會不知道。”
繆齊休說道:“嗯。虛擬世界的創造者。難道就是他?”
“你很幸運,很少有人見過他的樣子。”
“我突然發現,我還是太單純了。《非仙》中的夜雨真人是科技之城的幕後老板,而海雲天的掌門人,竟然是虛擬世界的創造者。”繆齊休只能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他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老婦人,居然會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女人。
凌秀清淡淡地道:“對,也不對。我的確是夜雨,但白虹就是白虹,他只是一個智慧角色。”
“那眼前的這個人呢?”
“一個我先生生前,以腦基接口複製的數據體,可惜,那時候的科技還不夠發達。”
“這似乎違背科技道德。”
“我想,你會保守秘密。”
“當然。”
凌秀清將手穿過裝置器,往男子的臉上撫摸了一下,說道:“都說貓兒有九條性命,人應該至少兩條,你說呢?”
繆齊休看著她瘦小的身軀,有一絲恐懼。
凌秀清柔聲道:“別怕,我對你沒有敵意。”
“你的目的是什麽?”繆齊休盯著她,強作鎮定。
凌秀清微微一笑。說道:“我沒有必要對你隱瞞,你不要想歪了,我不會想要復活一個科技暴君。他那具殘缺的身體裡,徹底平靜了。”說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非仙》,夜幽林。
夜雨。
樹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夜雨抓住祝澤的手臂,臉色一變,說道:“趕緊隨我離開這裡。”
夜雨帶著祝澤七拐八拐,穿過一片樹林,走進一座假山,直至一個亭子。
亭中間夜雨說道:“此處等一個人。”
祝澤忍不住問:“這是哪裡?等什麽人?”
夜雨說道:“這是你師父打坐的地方,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祝澤駭然道:“我從來不知此地。”
夜雨歎息一聲,“白虹覺得自己年輕時,殺了不少人,所以一度痛改前非,追求心境平和,只是最終還是沉淪。”
祝澤長歎一聲,歎了一口氣,,想起時塵所言,不由暗暗苦笑,搖了搖頭。祝澤想起白虹死去的背影,歎了一口氣,就在亭子裡坐下。
這亭子並無牆壁,刮風漏雨,裡面的水聲更是難以忍受。
一片漆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祝澤竟然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忽見一道亮光射入,一個白色的身影已經挪了進來。
祝澤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著女子的臉龐,祝澤的表情驚訝,叫了一聲:“是你。”祝澤心情複雜,說道:“你來找我?”
曉月問道:“我是來救你。”
“救我?”
祝澤哼了一聲,“我需要你來救?”
就在這時,一聲大笑傳來:“祝澤,哪裡跑!”
祝澤一驚,一道劍光如電,疾射而至。
“快走——”曉月尖叫起來。
二人被劍光圍住,曉月放出飛劍與陸存鬥在一起,祝澤肩膀處多了兩道血痕。
祝澤神通未恢復,左右衝擊,片刻之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
陸存道:“曉月仙子,將祝澤留下,你可以離開。”
曉月避過斑劍,又是一記指決。
“砰”的一聲巨響,柱子給這指力打得粉碎,梁木轟然倒塌。抄起一根石柱,狠狠地砸了過去。
陸存長劍一挑,直接將石柱擊飛。
曉月叫道:“這家夥太厲害, 快走!”身子一旋,扔下幾顆煙幕彈,抓住祝澤的肩膀離開。祝澤的力氣已經耗盡,又一次失去了知覺。
陸存立在遠處,似乎也被震得說不出話來,忍不住喃道:“也是一個少年英才。”
忽然一根石柱,挾著萬鈞之勢,筆直飛了過來,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輕男子,碗口粗細的巨柱,竟然直奔陸存胸口而來。此陸存,衝天而起,直衝雲霄,
一時煙塵四起,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但聽後面傳來的聲音:“師姐的易容之術,愈發精湛了。”
突然出現在陸存面前的,是另一個陸存。
此陸存渾身一震,只看到一個人影,長發飄飄,正是夜雨的幻化之術。一道閃電般的劍芒,橫在曉月身前,夜雨搶前一步,迎了上去。
“師姐是否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師弟勿怪。”
陸存說道:“這個解釋,可不是師姐假扮師弟的理由。我不明白,師姐不是早已經隱居夜幽林麽,什麽時候和曉月仙子混在一起了?”
“互相利用罷了。”
“曉月不是想要洞墟石,而是祝澤。那麽,想要洞墟石的,一定另有其人。我還好奇,升仙台即將關閉,《非仙》即將結束,究竟是誰還在找洞墟石,一周目只有三塊洞墟石,而二周目的洞墟石已經不難得到,為什麽總有勢力在我周圍試探,我實在想不出好的理由?”
“這個亭子不能遮風,但是幾十年來,早已經習慣,壞了,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