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瘋了！”

　　江哲看著三人在自己面前滿嘴胡說八道又氣又急。

　　“老江，秦醫生說得沒錯，昨晚種種跡象表明你現在的狀況確實很嚴重。”

　　“小王別聽他胡說，我真沒有病！”

　　“你看又來了，我雖然對薩比菲爾綜合症不了解，但事實勝於雄辯，咱們都是醫生應該坦然面對。”

　　“你……”

　　“別說了！你現在確實需要治療，我們這都是為你好。”田野正色道。

　　“難道你也不相信我?”

　　江哲盯著對方一臉震驚，兩人共事多年私下關系最好而且還是大學同學。

　　在這關鍵時候卻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甚至連一句安慰話都沒有，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更讓他無語。

　　“秦明，這種病的概率高嗎?”

　　“這麽說吧，如果放在天海市，他是唯一患這種病的人，據我所知以前從未遇到也沒聽說哪家醫院有類似患者。”

　　“千萬分之一！”

　　田野一臉驚訝，天海屬於二線城市，人口過千萬，秦明這個比方很恰當。

　　“這種概率都趕上買彩票中一等獎了，沒想到竟被老江碰上。”小王又是神補刀。

　　“我沒開玩笑，這種病發病原因很複雜，表現出的綜合症狀也十分罕見，簡單說就是介於精神病與神經病之間，像他這種情況需經專家會診才能下結論。”

　　江哲見秦明說得一本正經，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事心裡不由得一緊。

　　難道自己真的不正常嗎?

　　那個女孩兒明明死在手術台上，半夜竟走出病房夢遊，簡直就是活見鬼。

　　他堅信自己絕對沒有記錯，但事實卻又無法解釋。

　　“小王，我問你那名患者是不是Rh陰性血?”

　　“沒錯，他是我的病人你怎麽知道?”小王一臉不解。

　　“我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醫院血庫裡沒有Rh陰性血源了。”

　　對方一聽這話轉頭看向秦明。

　　“秦醫生趕緊請專家會診吧，老江腦子確實有問題。”

　　“你小子什麽意思，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這種血雖然稀有但咱們醫院還是有庫存的，田姐最清楚。”

　　小王一句話懟得江哲啞口無言。

　　“江哲，咱倆即是同行也是朋友，我必須對你負責，患有這種病的人一旦受到精神刺激可能還會出現嚴重的暴力傾向，從現在開始你不得離開病房半步，除了護士沒有我允許禁止與任何人接觸！”

　　秦明的聲音響徹病房，表情嚴肅語氣堅定不像是在開玩笑。

　　江哲別無選擇隻得聽從，倒要看看這貨能耍出什麽花樣。

　　“好吧，我就等專家來會診，不過你得給我留部手機。”

　　“做夢！手機只會進一步加重病情必須與外界隔離，如果胡攪蠻纏留下後遺症概不負責。”

　　“那我老婆孩子怎麽辦?”

　　“你還知道有老婆孩子呀，放心吧，婉秋那裡我會解釋。”

　　田野此話一出讓江哲感激不已。

　　車禍下來只是受了點輕傷，本以為可以早早出院與妻兒團聚，沒想到卻被隔離在重症監護室。

　　事已至此他隻得接受，希望盡快結束這場噩夢。

　　江哲冷靜下來躺在病床上，過往經歷在腦海反覆回放。

　　正常人不可能這樣，或許自己真的出問題了。

　　因為是特殊“病號”護士對他格外關照，各種醫療器械加身。

　　血壓、脈搏、心率全時檢測，每隔兩小時還要做一次腦電圖。

　　因為擔心出現暴力傾向，護士輪班倒並反覆讓他回答同樣的問題。

　　“你叫什麽名字?”

　　“江哲。”

　　“性別、年齡?”

　　“男，33歲。”

　　“請回答這張圖畫的是貓還是老虎?”

　　“貓。”

　　“你說自己喜歡周傑倫，他的歌會唱嗎?”

　　“快使用雙節棍哼哼哈兮，習武之人切記仁者無敵……”

　　“請你仔細聽這首小提琴音樂，聽完後請回答用的是什麽樂器?”

　　江哲都要崩潰了，護士真當他是二傻子。

　　一直折騰到天亮才得以喘息，或許是太累太糟心，在恍惚中陷入沉睡。

　　“老婆不要跟我離婚！”

　　“一群瘋子，我下個月就是婦產科主任，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那個女孩兒死了，真的死了！失血過多死在手術台上！”

　　……

　　病房裡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江哲猛得坐起來，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四下一看身邊竟圍滿了人。

　　除了以秦明為首的三名護士還有兩位老者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張教授、李教授，你們怎麽來了?”他一臉驚詫。

　　這兩位不是別人正是前來會診的專家。

　　“他剛才的症狀兩位教授都看到了，是不是可以確診?”

　　秦明面無表情似乎已經預感到問題的嚴重性。

　　張教授:“憑我的經驗來看應該還會出現其它反常，需進一步觀察。”

　　李教授:“他剛才雖然說的夢話，但不排除是妄想症所致，繼續觀察吧，如果再有其它異常行為基本可以確診。”

　　秦明的話可以當放屁，但兩位教授的答覆無異於“死刑”宣判。

　　此時無聲勝有聲，江哲算是明白了，如果再解釋只會給自己的“死刑”畫上圓滿句號。

　　選擇沉默才是挽救自己唯一的希望。

　　撲通！

　　他兩眼木訥直接躺在床上，權當什麽都沒聽到。

　　“嗯?這明顯是癔症的表現。”

　　“沒錯！你們要全時監測出現任何異常都要記錄下來，我跟張教授雖然行醫多年，但臨床上對薩比菲爾綜合症也是第一次遇到。”

　　江哲:“……”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江哲怎麽樣了?院長聽說他出了車禍一會兒過來探望。”

　　眾人回頭一看來者是院長助理羅小麗。

　　秦明頓時愣住，江哲在婦產科不學無術只是個混日子的家夥，沒想到竟能驚動院長親自前來探望。

　　“羅助理，兩位教授正在給他會診，看情況不是很好。”他趕忙解釋。

　　“我聽說只是受了點輕傷並無大礙。”

　　“經過診斷還有輕微腦震蕩。”

　　在薩比菲爾綜合症沒有確診前秦明也不敢亂說，江哲畢竟是他接手的病人。

　　“沒傷到下面要害就好，院長馬上到你們先回避一下。”

　　羅助理放話眾人紛紛離去，不多時一位打扮時尚的中年婦女走進病房。

　　此人便是天海人民醫院的院長黃月芬，雖然年過四十但風韻猶存。

　　身材微胖皮膚白皙，因為善於保養看上去像個三十出頭的少婦，走起路來威風八面氣質不俗。

　　對方一進來直奔病床，此刻江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作為醫院學術帶頭人，他深得這位院長器重。

　　黃月芬自擔任院長以來履職盡責鞠躬盡瘁，引領科研創新，注重人才培養，尤其像江哲這樣的頂尖人才更是給予全力支持。

　　她關心職工生活體恤基層，帶領班子扶貧幫困，在醫療上籌集資金為貧困百姓設立“救助基金”深得民心。

　　在她的領導下醫院發展建設蒸蒸日上，去年被省評為“三八紅旗手”。

　　“小江怎麽樣?我剛得到消息聽說你出了車禍。”

　　此言一出江哲倍感溫暖，語重心長地說:“謝謝院長，我真沒有病！”

　　“你呀就是有點虛，皮外傷怎麽也被關進重症監護室了。”

　　“他們說我精神有問題而且還要隔離。”

　　“這也是為你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可不能垮，別想那麽多安心養傷。”

　　“院長，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倆慢慢聊。”

　　羅小麗識趣地走出病房直接守在外面，如同衛兵寸步不離。

　　“院長，我……”

　　不等江哲把話說完，黃月芬一把抓住他的手。

　　“小樣兒跟我還假裝客氣，說實話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因為服藥量過大才出的車禍，早知如此就該留在賓館。”

　　嗯?嗯?

　　江哲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