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晚風拂過。葵的兩鬢也隨風飄動。天氣微涼,順著目光上移,滿是月光的長廊上也是格外幽靜。半途中、葵微微側頭,在庭院石椅上見到了望舒。一頭奶白色的秀發在夜幕前透著淡淡幽光,像是神話書中描寫的月女一樣。葵剛伸出的手,懸在了半空。只因為那仰望星空的側臉,那失神的眼眸、削薄輕抿的唇、隱隱閃露著憂傷。
葵看著望舒有些失措,心裡也感到一陣空寂。到了玄墨,自己可能還有親人,還有朋友。而她就只有自己了。對葵兒言,望舒又何嘗不是特殊的存在。收回手、看著眼前,沉默著。對她過去毫無知曉的自己,也只能站在這,注視著她。
今晚是艾爾龍廟最後一晚。明天一早,林蕭等人就會在問外等候,前往玄墨了。葵也伴隨著眼前人的目光看向星空。確實,這艾爾山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仿佛伸開手,就能觸碰到他們一樣。中心,繁星群中一輪明月高高懸起,像是簇擁著他們的女王一樣。“葵!你說那月亮裡會有人嗎?”望舒的聲音打斷了葵的思緒,他回神看向望舒側臉。原來,她早就注意到自己了。葵又仰望星空。“或許有吧,說不定他們也一樣看著我們。”
聽到葵的話語,望舒眼眶泛紅,緊閉的嘴角不會又止不住的上揚了起來。看著望舒的表情,葵有些不解。是自己的回答有什麽異樣嗎?不過今天的望舒也有些不同。沉穩了許多,健談了很多,安靜了好多。葵摸不清頭腦,撓了撓頭道:“望舒,不早了,睡覺了!”望舒欣然一笑,點了點頭。
屋內,燭火冉冉。房間也是裡幽特意安排的兩張床的居室,因為望舒說過見不到葵睡的不安穩。每次休息,望舒總是要挨著葵一起睡,哪怕是有兩張床。而今天,望舒乖乖的躺在另一邊,沒有任何聲響。她可能是想家了吧,下次問問她吧!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漆黑一片,四處無聲。身上卻感到沉重、潮濕、陰冷,突然一道陽光照了下來。葵看著眼前手指間的氣泡,在水裡、是大海!煽動著手臂也沒有絲毫作用,只是不斷沉寂,不斷沉寂。葵大喊一聲!眨眼間、自身又陷入了風暴旋渦。那熟悉的風沙聲、滿眼的暗金色。是的,又回到了這,自己的心境。
葵衝著黑影大喊道:“赤雲停!你不覺得有些事情要跟我講明白嗎!”葵皺了皺眉,不久、眼前風沙處走來一人。
“你來了。”
葵看著與自己面容一模一樣的人,冷言道:“你為何與我長的一樣?我是誰?”
赤雲停沉思片刻,舒了口氣“你我的關系就像是前世今生。你既是赤雲停的過去,也是赤雲停的將來。而真正的赤雲停已經死了,我只不過是赤雲停殘留的元神,他生前的一部分罷了。”
“一部分?按你這麽說我也是赤雲停?”葵神情有些慌亂,局促道。
赤雲停背著手走了幾步,沉聲道:“對於你來說,你是誰不重要。你想成為誰?你現在不是已經有了選擇。所以引你來這就是想勸你,不要走赤雲停的路!不要去玄墨!那本就不屬於你我的地方!”
“不屬於我的地方?那你說我該去哪?”
“聽海仙之的,待在龍廟學習精修龍印,學習武藝!等她回來,你我也算有個結果,到那時、你所有心中猶慮都將其解。”
葵神情變得嚴肅,默默搖了搖頭。“我其實大概能明白,你能控制我的身體和精神,讓我自由出入在心境之中。還有那次對決,也是你出手的吧!不過,我現在所想就是去玄墨看一看!那三番五次出現在夢境的場景既然和我有關,我想知道,這就是我自己的選擇。”
赤雲停有些慌了神,皺著眉回頭喊道:“玄墨至今戰亂未果,定是朝堂出現了動蕩。雖然現在,你我還有機會,可以坐視不管。但你實力欠缺,沒有一兵一卒的你,一旦到了玄墨。被人認出你是赤雲軍舊人,或是當作赤雲停本人。很有可能受千夫所指,說你是挑起戰亂的反賊,脫離陣地的逃兵。就算你有親朋好友,就算是玄墨皇帝一心護你,一旦汙言碎語傳言巷口,百萬軍中萬夫所指。到那時,他們又如何幫你?暗潮湧動,背後操縱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們豈能饒你。你忘了艾爾諾是怎麽死的嗎!”
“夠了!”葵目光下移,臉色一沉“你如果是我,就不會去提她!所以,你我是兩個人,你更無權左右我的選擇。”
聽聞、赤雲停淡笑搖頭,手一揮葵隨風沙一道消散。“好!我等你找我。”
次日一早、葵一席白衣坐在庭院的門梯上。聽著鳥聲連連,嗅著山中空氣等著林蕭一行人。望舒還沒來得及穿上衣裳,一身素服走了出來坐在葵身旁。
葵歪歪頭道:“望舒,女兒家家的快去穿好衣服。等會兒林蕭他們就來了。”聽聞、望舒捂著肚子揉了揉,見葵不理會。撇嘴向屋內走了回去。
“使尊大人!使尊大人!”老遠就聽到林蕭那激動難掩的聲音。葵站起身拍了拍灰塵迎面走了上去。
看見四人,葵連忙擋住林蕭張開的嘴。“直接稱呼姓名就好,無須多禮。”林蕭連忙擺手道:“這可不行!最起碼提前稱呼一句使尊”幾人聽聞相視一笑,林獬搓著林蕭腦門道:“葵兄,我家這弟弟昨天可是一直念叨了你。對決海仙之那一招槍決,比劃了一天,我都快看會了”
葵低頭憨笑“都是書中學來的招式,生疏的很。讓各位見笑了。”
蕭景琰連連擺手,沉聲道:“既然是書中所學!葵兄竟掌握多門武學,不忘根本,反而靈活貫通當是武學大才!在下欽佩。”葵尷尬之余連忙扶起眾人。
“葵, 走吧!”望舒推門而出,一身龍廟白袍走了出來。眾人見到不禁眼前一亮,相比邁著四方步的水刃海仙之,身材高挑的望舒更像是艾爾的聖女。
艾爾內堂,食案前攤倚著的海仙之打了個噴嚏,聲音之大在堂內回聲兩遍。艾爾裡幽看著海仙之淡淡道:“聖女大人,這是感冒了?”
海仙之一臉苦相,抬眼道:“怎麽,嫌我煩了!本聖女過幾天就走了,到時候你想我都見不著嘍。”說著,手中又抓了把花生米放入口中。
看著眼前模樣,艾爾裡幽輕笑一聲。“聖女大人在廟裡也確實呆的夠久了,是該出去逛逛了。不然傳出去,我們家聖女臥在山上好吃懶做,也確實影響不好。擇日不如撞日,給你的路上的盤纏!”裡幽嚼著手上水果,另一手從懷裡掏出一袋子爐幣放在了桌子上。
海仙之見狀、拍桌而起。“啊?艾爾裡幽?你活膩了?你不會覺得我不敢打你吧!”說著一手向裡幽肥碩的小臉蛋掐了上去。
“海仙之!我錯了!哎...哎呀!”二人嬉鬧扭打間、座椅打翻一地。水果茶點也揚的衣服上到處都是。這時、廟使走了過來,見場景如此熱烈不禁低下了頭。
海仙之手上的動作不停,向廟使問道:“何事?”
廟使微微抬頭,支支吾吾道:“稟告聖女,艾爾葵和東臨龍廟的一行人下山了!”
“下山了?”海仙之松開了手上的動作,拾起錢袋向門外走去。
艾爾裡幽看著海仙之背影,摸了摸亂糟糟的頭髮,連連搖頭。
“這瘋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