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開隆二十七年春,齊王起兵造反一路高歌,七日內連破兩州據濟凌江為池,自立稱帝,舉起興盛乾國,誅滅奸黨的旗幟。
至夏日,
京城的雨已是夏雨,大水般傾盆而下,偶爾響起幾聲悶雷,驚的人心惶惶仿佛預示著京城的不平凡。
京城外城一處偏僻地界的一進小院內,柳世卿時不時逗弄著自己那袖珍飛劍。
聶鴻霄看著樂呵不停的柳世卿,無聊的打著哈欠,問道:“一直玩劍你不無聊嗎?跟逗鳥似的,不對,逗鳥也不用你自己用氣控制啊,逗鳥可比你這有意思多了。”
柳世卿搖搖頭,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閉嘴,你再這樣蜉蝣遲早記恨上你。你要明白凡是寶器便皆有靈性,像是蜉蝣這類天下有名的飛劍自然更是靈性十足。”
聶鴻霄翻個白眼:“蜉蝣過來!”
聶鴻霄說著手中劍氣運轉拖著飛劍繞在身邊。
“你看,蜉蝣跟我多親近,根本不會記恨我的。”
柳世卿無語道:“你就是欺負人,你學學人家陸梓銘在一旁安靜看書不行嗎?!”
“梓銘那是要參加三日後的佛道大比,我又不用參加。”
陸梓銘聽到二人說起自己,抬頭尷尬笑了笑。
青州一事已經過去兩個多月,國內戰火紛飛,這次江湖徹底展露出鋒芒,各大隱世高手紛紛出世,江湖有名的各大門派也開始紛紛站位。
昔日江湖高手榜單被不斷血洗,好比昔日鄭仕帆今年夏初潛龍定榜一下子跌落至第四名,令人感概萬分。
江湖開始動亂,京城內自然也是暗流湧動。陸梓銘本以為佛道大比會因此停止,沒想到竟然是照常舉辦。
陸梓銘停下閱讀,揉了揉眼睛,看著聶鴻霄和柳世卿將蜉蝣搶來搶去玩的不亦樂乎,也就放心多了。
柳世卿當年證劍聖失敗,也不能說完全失敗,是踏入聖人片刻有摔落,一路跌境到九極,若非那成聖片刻所得聖意封住冥冥中泄露的氣,他早就成廢人了。
不過那些用來保住修為的聖意在青州已經盡數耗盡,現在柳世卿身上的氣還能留住中三品的境界已經是奇跡,修為也不能有半點精進。用他的話來說,他就像一口缸中間破了個洞,放再多的水,洞在哪裡他的修為就有多高,不可能再精進。
他還一直擔心柳世卿會因為跌境而陷入悲傷,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這院子是他們為柳世卿買的,柳前輩說,這輩子他已經夠風光了,現在就想找個地方享樂。
院子是拖柳星辰找的,院子的錢是雲鶴付的。
那日的的確確是雲鶴丟下他們自己逃了,但是不能否認他的做法是對的。那時誰也不會想到他們能逃出來,雲鶴是朝廷的人他選擇以上報朝廷青州兵變也怪不得他。
雲鶴沒日都會來小院道歉,無論如何聶鴻霄是不待見他,柳世卿雖然不怪罪雲鶴但是態度也不是很好。
清風也受山門召令回去。
陸梓銘曾經問過清風雲賀生的事情,清風當時愣了愣但是也是說這是他那一脈的家事,不便插手,這件事也由此草草完結。
還有一件事情,讓陸梓銘不知所措至今也不能理解,也是他心中始終存在的一根刺。
回京的這些日子,內城一家不溫不火的青樓一夜間,被眾人追捧,成為京城爆火的話題,甚至隱隱約約有超過青州兵變的趨勢。
唯夢來京城了。
【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砂不點而朱。桂華流瓦,纖雲散,耿耿素娥欲下。借水開花自一奇,水沉為骨玉為肌。凝眸一顰失魚雁,對鏡三笑怯花顏。
雖在風塵不弱鳳,回眸一笑百魅生。奏琴高歌,百鳥婉轉,六宮粉黛無顏色。】
這是詩才豔豔卻從不按規矩寫詩的瑞王酒後揮墨所作。也是唯夢身處小青樓卻仍隻賣藝不賣身的底氣,有王爺罩著。
於是唯夢“雖處風流地,仍是蓮花身”的做法,在京城被文人雅士瘋狂追捧。
“哦?來了!話說你怎麽不敲門啊!”
陸梓銘被聶鴻霄聲音打斷思考,抬頭看去柳星辰已經進來。
柳星辰擺擺手示意自己妻子“暖兒”暫且回避,等暖兒離開小院自覺關上門他才不顧形象開口:“你們家門都沒關,我還要敲門?!”
聶鴻霄理直氣壯:“你以前說過,去別人家時先敲門詢問是最基本的禮儀。”
一旁柳世卿終於逮到機會把蜉蝣搶了回來,連忙說道:“聶鴻霄這是我的宅子好吧,我們都姓柳,是本家。你才是外人,我這個主人都沒說話,你倒是先說上話了。”
聶鴻霄一下子被懟的說不出話來。
陸梓銘笑了笑:“辰哥還是先說要事吧。”
柳星辰點了點頭:
“這次幫派死者的家中已經全部搜完了,我們運氣也是差,直到最後一個人家裡我們才找到線索。這最後一人人貪心比較重,在他家中我們衙門和飛魚衛一起找到了不少官用的白銀,應該是偷藏起來的還沒來得及火耗。”
白銀打造分普通白銀和官銀,官銀顧名思義就是官府用的銀子,官府將這些銀子支出後必需記帳,然後收到銀子的人或組織要火耗成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銀兩。
火耗就是把官銀重新熔煉,去掉官府的印記。
官銀去向都是有記載的,若是第一手得到官銀的人不去火耗成普通銀兩是誅殺頭的重罪。所以普通人像是幫派成員絕對得不到官銀。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被滅的幫派是押送那些丟失的銀兩的人。”陸梓銘輕聲說道。
“對!官銀的來源是各州稅收,那些官銀印的地方官印正是丟失的那一批。”,柳星辰說。
聶鴻霄點點頭,“那就都串聯起來了,刑部尚書知道幫派的事情握著銀兩的去出,所以敢做出不合常規的舉動。但是沒想到背後之人狠毒直接滅了幫派。”
柳世卿搖搖頭,“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聽聶鴻霄講過這件事的全過程,你們忘了一點。刑部尚書貼出告示的目的是什麽?他那樣做只會害死戶部尚書,可從齊王這件事來看二人都是齊王黨的。”
剛剛明朗的局勢立馬陷入了迷霧。
“這件事先放一放,唯夢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柳世卿打破僵局,調笑著對陸梓銘說道。
陸梓銘瞪過去一眼,
柳星辰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水潤喉:“這唯夢不簡單啊!什麽也查不出來,我派的探子匯報說其每天出面彈奏一曲後就呆在閨房看話本。什麽奇怪的舉動都沒有。”
“不可能。我的擔心不僅僅來自於她是魔道中人,而且每次出事她畢在一旁。”,陸梓銘直接否決。
聶鴻霄吐槽的:“不就只有齊王府那一次嗎?我看你就是喜歡人家,天天想著人家,想的太多了。”
陸梓銘臉色一紅:“你亂說什麽!就算如你所說,我也感覺唯夢有問題,我冥冥中有種預感,唯夢對於案件來說很重要。”
陸梓銘話音剛落,“嗯?”,柳世卿最先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其他人也隨之看去。
只見天上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長虹貫日,耳邊傳來聲聲輕語,並且逐漸清晰。
聶鴻霄豎著耳朵傾聽,臉色最借著一變:“這是梵音!是那些個臭和尚來了。”
在聶鴻霄眼裡和尚不是什麽好詞,大乘佛教有少部分是好人,而小乘佛教好壞不是能夠定義的。因為小乘佛教的渡己是隨心,做事無所忌憚。
大乘佛教少有好人的緣故是因為大部分和尚已經被紅塵沾染再也不是那超脫輪回之人。
世間財氣, 三分入朝廷,三分分入江湖,三分落民間,還有一分歸和尚。但是和尚還是江湖中人,在三分中還佔一份財氣。可見如今看似光鮮亮麗的佛教背後多麽肮髒。
聶鴻霄見過大洪過後糧食近無,百姓瘦骨嶙峋,但是寺廟中人依舊白白胖胖卻以難以自保為由拒絕捐糧。
與官勾結,禍害相鄰。
這不是罕見之事,而是當今大部分佛教常態。作為佛教發源地的乾國已經成了寺廟這個蛀蟲的食物。
空會說些摸不到看不著的道理和事情,哄騙他人,令聶鴻霄作嘔。
大乘佛教中的得道高僧自然令人敬佩,只可惜少之又少。
此刻天空金色祥雲朵朵升起,七色長虹浮現宛如天橋,陣陣梵音蓋過悶雷令人心安,雨就此停止,漆黑的烏雲雖祥雲到來而消散。
京城西門,一隊僧人徒步緩緩而來,明明身處地面,看到僧人的百姓卻出現幻覺,感覺僧人門仿佛踏在無盡的苦海上,乘舟而行,來渡他們脫離苦痛。
無數百姓震撼的看著眼前的神跡!
柳星辰在小院內仰看天空上飄過的金色祥雲,呢喃:“世界上真的有因果報應嗎?!輪回功德又是真假?”
柳世卿拍了拍陸梓銘的肩膀:“如此看來你道門多少有些丟面子了,好好努力吧?”
“嗯!”,陸梓銘點了點頭,抬頭看著天空中壯美的景象,這就是瑞王說的論道時天地異象嗎?這才是真正的論道啊!
聶鴻霄則是吐槽:“呵呵,又整這些假把戲。”
這天,佛教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