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一一介紹完回禮,
柳星辰看著面前滿臉疑惑的眾人底氣不足的討要道,“我知道你們或許有些疑惑,但是能不能先給我一些乾糧。
如果禮數不周還望見諒。”
“哦哦,給”聶鴻霄最先回過神來,遞給了柳星辰一些面餅和水。
一旁楊不凡無語的看到什麽情況都不問不管就遞出東西的聶鴻霄,
終於明白兵聖為什麽讓他一並前往,估計讓其單獨一人去八成得死在路上。
先不管這人有沒有問題,要不是還有一段路就能看到市鎮食物足夠,他非得打死聶鴻霄不可。
更何況因為聶鴻霄他的江南遊泡湯了,
只是偏偏這聶鴻霄又不得不去,應了兵聖的要求他隻得陪同。
“呼~終於吃飽了一回,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面餅這種乾糧”狼吞虎咽吃完後的柳星辰滿足的感歎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就帶了一兩個面餅解饞用的平時都吃糗的,孩子不知輕重將面餅送人真是氣死了。”楊不凡裝作氣憤的樣子。
柳星辰見狀笑了笑,“不必這樣小心謹慎。我就是一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書生就連浩然之氣都尚未蘊養出來。”
話語中帶著幾分自怨與不感。
楊不凡好似松了口氣,但眼底卻閃過一絲警惕,不動聲色將聶鴻霄和陸梓銘護在身後。
柳星辰見狀,用力一拳打在地上,抬起手來展示手指上的紅腫,“你看,我都說了我就是普通人。”
楊不凡沉默片刻,嗯了一聲沒在多做什麽默默找個地方歇息。
陸梓銘好奇的湊到柳星辰身邊看的楊不凡一陣頭疼,心裡道:這倆孩子沒一個省心的。
“大哥哥,我看你也是讀書人,你的腿怎麽了?”陸梓銘問道,就連一旁聶鴻霄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柳星辰笑著想要摸了摸陸梓銘的腦袋,但是看見手上灰塵又默默縮了回去,“你怎麽知道哥哥我真的是書生,而不是裝的呢?”
陸梓銘得意說道,“我一看大哥哥的手沒有繭子就知道哥哥一定是讀書人,最近才家道中落。”
“哈哈確實是最近才落魄了,這件事不提也罷。”說完柳星辰濕紅了眼睛。
陸梓銘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沉默起來,楊不凡這才好奇瞥過來一眼。
許久之後柳星辰才緩過來,釋懷的說道:“也罷,這件事不吐不快,說出去自己好歹還有是在世上還人記得。
當然也是存了看你們氣度不凡想要你們幫忙報仇的心思只不過機會渺茫罷了。”
柳星辰也不在意匯聚過來的目光,仿若四周無人失神般講道:
“我本是延安會元,詩詞歌賦治國理政皆是上等有望進三甲之列,並非我自我吹捧這是鄧文軒大儒親自點評。”
“只可惜我尚未讀明儒家真理,隻通經典表意未能蘊養出浩然正氣,在京試之時被兵部尚書子侄替換下來。”
“他們用計指責我欺辱良家婦女,辱我聲譽,從頭到尾沒有一人敢為我澄清。”
柳星辰話語中有些悲憤,但偏偏用最平常的口氣描述著自身過往。
“其實這事乃是聖上默許,我卻無知道這種地步,我早該想到京試這類大事怎可能有官員私自暗中操作。”
柳不凡臉色變了變,冷聲說道,“聖上朝堂不可妄談。”
柳星辰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繼續說道,剛想出手阻攔的楊不凡被聶鴻霄阻止。
楊不凡見狀皺了皺眉頭以示不滿,然後開始瘋狂說服自己,默念:不我不阻止,也絕對不是自己想聽,皇天在上我楊不凡絕無反叛之心。”
柳星辰繼續說道:
“我剝去功名的那日尚書留了一絲生機尚未讓我入獄,但我卻不知好歹敲聖鼓,告禦狀。”
“本想告知天下請聖明斷,如此一來,以天下人見證,聖上做主,必能複我功名,
卻沒想朝堂袞袞諸公,我這等低賤之人自是落得無功而返,消息未能傳出朝堂外半分,當今天子對官員插手科考亦是無半分思量。”
“在這之後便是大街之上被人砸斷雙腿,回鄉卻只能看見自家被屠滿門屍橫荒野。”
柳星辰說罷,眼角流出眼淚,聲音顫抖不止。
陸梓銘低下了頭眼中流過恨意,他恨兵部尚書杜文遠捏造偽證致他陸家誅九族,更恨當今天子沒有主見一代昏君。
他明白柳星辰的這種無力感。
“那你現在要去哪?”陸梓銘抬起頭來問道,他想幫幫他。
“活著就好,至於去哪不是很重要。”柳星辰勉強的笑了笑,哭過太久了他已經有些麻木,僅是這片刻功夫眼淚便已經止住。
“喂!我問你我朝鹽鐵官營,但是鹽鐵之利事關國運,百姓無鹽鐵民生難以改善,反倒有幾分倒退之勢,這該如何是好。是官營還是民營,折中並行又該如何把握期中度。”楊不凡看出來陸梓銘的想法,仿佛隨口問問一般說。
“鹽鐵自是不能放任於民間,也不可官商獨斷。其實我朝鹽鐵官營真正問題在於商官腐敗,錢財取之於民而不用之於民罷了。”
“若不整治官吏,鹽鐵官營必生禍,若讓利於民讓多了也是死路,但少了也未必有用。”柳星辰應答道。
楊不凡樂呵呵的說,“雖說片面了些,但是終歸是一針見血。”
“你同我們一起進京如我帶你入瑞王府向瑞王舉薦你為客卿如何?”
柳星辰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看了楊不凡一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現在只求安安穩穩的活著,不想去求那些榮華富貴。”
“唉~來瑞王府當客卿,說句不敬的。
瑞王把我們這些客卿當兄弟一樣,陪他逛遍這風花雪月就夠了。”
“文道之類都是愛好點綴罷了,聶鴻霄去把兵書拿出來給若宸觀閱一二。”楊不凡說道。
聶鴻霄聽了也不顧心裡覺得楊不凡的話奇怪,不滿的瞪了楊不凡一眼,不肯拿出,“拜托這是隨便能讓人看的嗎?”
楊不凡和聶鴻霄爭執不斷,一旁柳星辰想插句話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陸梓銘見狀也勸道,“兵書創作不就是為了傳承下去嗎?反正是借給了瑞王,如何處置自有瑞王府的人決定。”
聶鴻霄也聽出陸梓銘想要幫忙的心思,猶豫半天才滿臉不情願的把兵書遞給柳星辰,“你要認真看,這可是當今兵聖所創兵書。”
看見這場面本想拒絕的柳星辰,聽到聶鴻霄的話頓了下,還泛著紅的眼裡升起一抹亮光。
穩定情緒後說道“兵聖所著《三玄兵解》若是觀閱時有半分懈怠,一是蔑聖二是遺憾,我定會好生閱讀。”
聶鴻霄聽了這話這才開心的點了點頭,“你還挺同人情世故啊!”
柳星辰苦笑了一聲,開始翻看兵書,
柳星辰皺了下眉,有些欣喜若狂,他本以為也就是本有名的兵法著作,兵聖著書也就是開個玩笑
沒想到居然是真跡!
柳星辰別有深意撇了楊不凡一眼
逗弄火堆火苗的楊不凡察覺目光,抬頭恰巧與其對視,被看的莫名有些惡寒。
楊不凡扭了扭脖子不自然的說道,“你看著我幹什麽。”
柳星辰也不說話,他覺得他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了,思量過後便全身心投入去研究兵法。
陸梓銘也對就沉浸於兵書看起來振作起來的柳星辰感到欣喜。
山間寂靜唯有點點繁星相伴,一夜無言。
第二日清晨,聶鴻霄醒來打了個哈欠,拂曉黎明的金輝透過縫隙照在一張蒼白的臉上,
他被這狀態下雙目通紅的柳星辰下了一跳。
柳星辰感到有些尷尬,“沒事吧?”
聶鴻霄擺擺手小生說道,“沒事,你難道一晚上沒睡在看書?”
“嗯,我既然已經決定要跟你們去京都了無論怎樣都要做出些改變。”
“啊!?你那麽厲害的嗎?在黑夜裡也還能看清字。”
柳星辰帶著複雜的神態笑了笑,“還好,我一直續著火堆到了破曉時分才滅的,借著火光字還是勉勉強強能看清的。”
聶鴻霄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想了半天說:“那你先等一會,我把他們叫起來吃完飯後我們就趕路。
我洗漱去了。”
聶鴻霄叫醒了還在睡覺的二人,陸梓銘迷迷糊糊被拉去廟外的小溪洗漱
等二人走好原本還看起來迷迷糊糊沒醒拒絕同去洗漱的躺在草堆上的楊不凡突然坐起來,看著熄滅沒多久的火堆拿起一旁的木柴升起火來。
“不用裝了,要不是你還有點心機頭腦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通宵讀書?這種刻苦的形象不會讓你走更遠。”楊不凡好似隨口問道的語氣說。
柳星辰眯眯眼,仿佛被透過屋頂縫隙的金輝刺傷了雙眼,“伯濟兄為何這樣說?”
“這座廟的確是荒落破敗但是你仔細看卻發現可謂是一塵不染說明常有人來住,我猜的不錯你應該住了很久吧。
不過還是得謝謝你要不然我們還要打掃一番。”
柳星辰回道:“確實是如此,不過我也從未說過我剛來啊?是楊兄想多了。”
楊不凡笑了笑,“這就變稱呼了?
這條路道上四周都有人家,不僅是表面上安穩而且很早便是寇匪與官府默認的私道。
走這條路的不是與乾著見不得人的事的達官貴人有關,就是押送重寶的商販
這些人的共同點就是非富即貴而且是大富大貴,專供忻州到京城的高官貴人躲避官道的必經之路,但此處有人專門呆在這,你說是為什麽?
更何況你稱呼都變了,這不是已經自首了嗎?。”
楊不凡無奈的搖了搖頭。
柳星辰眼神閉上雙眼,話語間莫名有些冷颼颼的陰寒,“我會證明我的價值的。”
楊不凡裝出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歎了口氣,“你這時候要笑然後接過我的活來乾,你昨天那察言觀色的本領呢?
一見我們身份不一般就哭訴悲慘經歷引起孩子同情心,我都不想說什麽,無語的半晚上都沒睡好。”
柳星辰變了變臉色,隨即勾起了笑容,接過楊不凡手中的木炭和乾糧,“伯濟兄還是歇著吧,我來乾。”
楊不凡指了指柳星辰,“你啊你,也是!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讓把問題答的那麽糟糕的你接觸這一步升天的機會。
像是鹽鐵之利這種問題是不要亂答,你說了有人作證你這輩子就是走到頭了,
更何況像你這種說了一堆空話還有針對性的,那些官商知道了估計你屍體都找不到。”
柳星辰笑笑揭過話題,“多謝兄台指教,稍等這飯一會便做好。”
楊不凡繞有興趣的看著柳星辰,走到柳星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做人對敵人要七成假三成真,陌生人五假五真,自己人要七真三假,你這性子以後要改。
放心,我們瑞王府不像朝堂勢力勾心鬥角,你只需好好乾日後便是那立在人海之上的紅衣紫袍。”
“你們在聊什麽?”剛回來的陸梓銘和聶鴻霄看到這一幕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你們倆先坐下等等,飯一會就做好了。”楊不凡說道。
“你怎麽……唉!”聶鴻霄伸手奪過柳星辰的手中的工作。
聶鴻霄順便還瞪了楊不凡一眼。
“你瞪我乾嗎?人家若宸是沒了雙腿又不是沒了雙手,人家需要你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嗎?”楊不凡反瞪回去。
“你……”聶鴻霄被氣道說不出話來,心裡暗罵這人一點也不估計別人感受。
“你有這功夫不如裝壺水來讓若宸洗漱一番。”楊不凡說。
二人之間又是一番吵鬧惹得陸梓銘哈哈大笑。
看著聶鴻霄氣衝衝的拿水壺走出去裝水,柳星辰心中的陰翳也驅散了許多不由得笑了笑。
細雨過,萬裡晴空,卻不曉今日起天下風雲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