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之森中部,豺狼人堡壘三五百米處的崗哨。
天色向晚,夜已經寂靜的深沉,遠遠地能聽見池塘一片蛙聲。
豺狼人經營了三世的堡壘就這樣突兀地扎駐在一片平台光禿的草坪上。
四周雖然無險可守,可倚仗著背後的惡魔太君作為靠山,加上豺狼人部落自身的彪悍,硬是讓人不敢來犯。
“說起上一次巢穴陷落,還是九十多年前,聖槍遊俠海德·盧錫安特單槍匹馬就血洗了當時尚不成型的豺狼人部落,算了,說了你小子也理解不了。”
——來崗哨接班的豺狼人士兵夏瓦對他的後輩下級豺狼人戰士“戈多”說道。
由於夜晚的崗哨更加危險,因此值班夜崗的士兵通常比白天的站崗士兵要高上一兩個層次。
無論是智商還是戰鬥力,或者是他們的職級。
例如夏瓦,同樣是豺狼人,作為中級戰士的他是惡魔領主耶諾古的第三代鬣狗改造人,智慧可是要比死去的戈多高出許多,能接受到的資源傾注也更多。
可即便如此,豺狼人夏瓦不可能知道,他每天接班時都會聊上一會、發發牢騷的樹洞後輩戈多早已死去。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用變形者面具假扮下級豺狼人戈多的雷克思而已。
“咿咿呀呀,呀呀咿咿。”
——模仿著正主盧戈的語氣,雷克思支支唔唔地說了幾句毫無章法的惡魔語單詞——六點智力值的下級豺狼人語言能力大概也就只有這個水平了。
這也是雷克思一行人選擇對戈多下手的原因——比起冒充夏瓦這種熟悉特定文化、社會關系複雜的“人”,模仿一隻剛剛學會直立行走的鬣狗顯然要簡單了許多。
“taki-i, y, a, o ta.”只是簡單地應答了兩句,假扮做豺狼人戈多的雷克思佝僂著身子,畏畏縮縮地拿著一根短矛,豎起尾巴,張開舌頭,似要討要什麽。
“哦哦,差點忘了,你的通行令牌,接著!”中級豺狼人戰士夏瓦晃蕩了半圈胳膊,把同行令牌丟給了雷克思。
根據雷克思這兩天的踩點得到的信息以及魔狼夏普的情報,妖精之森的豺狼人中制度森嚴而殘酷,站哨的豺狼人士兵在沒有人接班以前不得擅自回到堡壘,以免崗哨無人看守。
只有得到接班士兵傳遞的通行令牌時,才能下班回堡壘休息,然後等到自己的下個班時再將通行令牌傳給自己的上一班哨兵。
沒有得到通行令牌的豺狼人一律不得進入堡壘之中,當然了,得到惡魔大人授權的貴族們除外,這也是雷克思要喬裝成戈多一直等待到夏瓦傳給他令牌才動身進城的原因。
“回去吧,戈多,你的母親在城中等你。”
“taki shil rak ta”咿呀模仿了幾句惡魔語,雷克思就辭別了豺狼人夏瓦,向著那座磚石堆砌成的堡壘走去。
“他好像一條狗啊。”豺狼人夏瓦感慨道,望著“戈多”在微光的薄暮中漸漸遠去的背影,他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麽東西,好像是某種珍貴的感覺已經離他遠去。
是啊,記憶裡每天熟悉的人事物,總會在某一個瞬間,一去不複返。
豺狼人戈多矯首望著天邊一輪露出月牙兒的輪廓緩緩升起,而另一邊,雷克思則扛著杆短矛,徘徊在從崗哨到豺狼人堡壘的路上。
一路上雷克思悄悄給隊友留下自己走過的標記,以及將沿途的距離,堡壘上設的埋伏都一一記錄在心中。
不覺間,一輪金燦燦的明月初升,三五百米的路程,雷克思竟走了半個小時。
瀕臨城下,城上守衛的士兵是個刀疤臉的瘸子,戰鬥和歲月讓他飽經滄桑,卻給了他精於洞悉的觀察力,只聽他大聲喊道:
“城下的,說出你的名字。”
雷克思支支吾吾的說著:“戈多,第十五番隊。”
通過兩天的觀察,雷克思發現,這或許是戈多唯一能夠清楚表達的一個整句。
“通行令牌呢?”雷克思假扮著戈多那畏畏縮縮地模樣,恭敬地呈上通行令牌,放在系掛著繩子從城上垂下來的竹籃。
刀疤臉的瘸腿豺狼人守衛順著繩子往上一圈一圈地拉動,直到將籃子拉到城樓之上,仔細端詳了通行令牌一番,又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第十五番隊豺狼人士兵戈多。
只聽刀疤臉豺狼人向他的部下揮了揮手,沉聲到:“放!”
一名年輕的豺狼人轉動滾輪式的木質門閘,一圈一圈地卷動繩索,一排合抱粗的圓木組成的大門並沒有任何動靜。
但仔細看去,大門一側的小門卻緩緩地從左向右打開。
“原來進城要走這道小門。 ”雷克思心下留意到,但在刀疤臉豺狼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冒險去留任何標記。
只有當他走到城牆邊緣時,急中生智,在刀疤臉豺狼人的視野死角處,悄悄地運起咒火到掌心上。
趁著守衛看不到死角的空檔,手摸城牆,在不顯眼的地方留下咒術之火熨燙過的黑色印記。
若要仔細看去會發現那黑色印記的顏色深淺不一——略微突出的淺色處竟是一個漢字“雷”。
雷克思的肩膀上藏著一隻聯絡蛙,早已記錄下了這一切。
“快點過來檢查!”側門裡面,一排豺狼人催出著。
“沒想到這豺狼人巢穴中竟然也有安檢。”雷克思心道:“看來要把聯絡蛙收起來了。”
“咿咿呀呀。”雷克思一邊敷衍地應承著城中安檢的守衛,另一邊念力催動麻倉家的通靈術,將聯絡蛙收入到通靈術的空間中。
一切妥當,雷克思快步走了過去,投降般舉起雙手,任由豺狼人們檢查。
“這家夥是個窮鬼,身上沒什麽東西,走吧。”一名負責安檢的豺狼人說到。
另一個身材彪壯的豺狼人卻一把抓起假扮戈多的雷克思說道:“我認得你,你是下級戰士戈多,上次你就沒有孝敬爺爺們,這次居然還敢,看來得給你點教訓了。”
豺狼人堡壘城內,城牆邊上就是鐵匠鋪,那彪壯的豺狼人拿起一塊烙鐵,凶狠地朝雷克思走去。
看來冒充弱者雖然能避免複雜的人際關系,但也有壞處,例如總是會招惹一些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