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如果沒有碰到屍身,估計還有得解。不過瞧這煞氣這麽重,一時半會估計是驅散不掉。看來你們得在這呆幾天了。”鐵板柱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
聽了鐵板柱的話,吳國文先是轉頭看向吳天雨,征求他的意見。見吳天雨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吳國文才拍了拍鐵板柱的肩膀道,
“老夥計,你看著安排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越治越壞,那可別怪我不講情面了。”吳國文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但在鐵板柱聽來,卻如臨大敵。
“呵呵,吳二爺,請放心。就算舍得老身一條小命,我也要將小爺給往好了治”鐵板柱打著包票的說道。
“不過,就是我這地方小,恐怕得委屈你們兩個了”鐵板柱接著尷尬的說道。
“沒事,我跟天雨習慣了擠在一起睡。是吧,天雨?”吳國文一把摟過天雨的肩膀,親昵的說道。
“我睡覺從來不挑地方。不過,二叔我真的有點困了”吳天雨蔫蔫的說道。
“既然這樣,吳二爺就先跟天雨去裡屋的炕上睡吧。今晚我就想個法子,怎麽樣才能徹底封掉他遊離的天魂。”鐵板柱說完,就領著吳國文和吳天雨進到了裡屋。
裡屋的空間也不是很寬敞,那個土炕也勉強容得下兩個人睡。吳國文將吳天雨扶到了炕上,將他的外衣和鞋子都脫掉後,讓他躺了下來。
“天雨,放心睡吧,有二叔在旁邊,什麽妖魔鬼怪也別想打你主意。”吳國文拖過一床油乎乎的被子蓋在吳天雨身上,打趣的說道。
吳天雨剛躺下,還沒跟吳國文說幾句話,就感覺迷迷糊糊的睜不動眼睛了。
雖然閉著眼睛,可吳天雨的腦子裡滿是奇奇怪怪的畫面。仿佛自己來到了另一個地方,不過吳天雨知道自己肯定又是在做夢,只是那種感覺卻是如此真實。
吳天雨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籠子裡,那籠子就像是放大的鳥籠一般。只是那籠子的四邊全都是用金絲圍成的,還閃著黃色的金光。
吳天雨弄不清究竟是怎麽回事,總感自己像是被囚禁起來一般,如何掙扎也逃不脫那個金籠子。
籠子的四周擺了一圈點著的粗香,聞著煙霧迷蒙的香氣讓吳天雨反而淡定了不少。
透過籠子的縫隙,吳天雨看到不遠處鐵板柱和吳國文竟坐在爐子旁邊在聊著什麽。吳國文不時地還回頭看向身後,好像在擔心什麽一般。而鐵板柱的手裡一隻拿著他那個放銀針的布袋子,神情跟吳國文一樣,緊張兮兮的。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陣砰砰的敲門聲。那聲音就在吳天雨耳邊回響,好像是在敲籠子的門一樣。
然後就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來,
“小雨,奶奶帶你去買糖吃呀”
聽到這個聲音後,吳天雨脊背瞬間被冷汗侵濕了。
“這是?孫奶奶的聲音?真是陰魂不散,躲到這裡也能找來?”吳天雨心裡緊張得想道。
這時鐵板柱也動了起來,只見鐵板柱從布袋裡抽出一根最粗的銀針繞著籠子左扎右刺,很是滑稽。
鐵板柱邊扎邊叫喚道,
“哪裡來的孤魂野怪,給我滾出去。也不看看這是誰家,再不離開我讓你魂飛魄散”鐵板柱手裡的銀針不停,繼續轉著圈子亂刺一通。
過了一會,邊聽到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那聲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夜貓,讓人不寒而栗。
吳天雨聽到那慘叫聲,心裡竟泛起了一絲不忍。畢竟孫奶奶生前對自己挺好,死了卻遭受如此待遇,讓人心生憐憫。不過,吳天雨轉念一想,如果不這樣做,自己恐怕也就沒命活了。
吳天雨始終衝不出那如鳥籠的金罩,再怎麽害怕也只能呆在裡面,聽著外面鐵板柱的叫喚和孫老婆子淒厲的慘叫聲。
經過這麽鐵板柱一通折騰,孫老婆子就連慘叫聲也停止了。也許她是被鐵板柱給扎走了。
孫老婆子淒厲的聲音一直縈繞在吳天雨心頭,讓他頭腦昏沉。天快要放亮的時候,不知道誰家的公雞展開了個洪亮的歌喉,“咯咯”的叫了起來。
聽到公雞的鳴叫,吳天雨這才頭腦清醒了許多,不知不覺就沉沉得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吳天雨發現已經接近中午了。吳國文也不在身旁,旁邊的被子是涼的。看來吳國文早早的就起床了,也許吳國文就沒在炕上睡,反正這些吳天雨也從沒有感覺到過。
睡了一覺,起來後吳天雨感覺全身輕松,頭也沒有那麽昏沉了。此時聽到屋外廚房裡傳來拉風箱的聲音,可能是鐵板柱跟吳國文在做中午飯。
昨晚進裡屋睡覺的時候,吳天雨腦袋昏沉,根本沒有細看屋子裡的擺設。此時,吳天雨重新的打量了一下房間。發現房間裡除了自己睡覺的土炕外,也只有一個矮凳子和一個破舊的衣櫥。
就在吳天雨想走出屋子時,突然看到門口的凳子上擺著一個小小的罩子,那模樣感覺似曾相識。
吳天雨想了半天,終於記起那是在夢裡見到的金籠子,跟眼前的簡直一模一樣,只是沒有現在這麽小。
吳天雨真的有點糊塗了,自己在夢裡就是坐在這裡面嗎?那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呢?
就在吳天雨陷入沉思之際,二叔吳國文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湯走了進來。
“怎麽樣?昨晚睡得還好嗎?”吳國文關切的問道。
“還好吧。”吳天雨並沒有把昨天晚上做的夢告訴吳國文,他也不想二叔為自己擔心。
“二叔,這是什麽東西?”吳天雨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黑湯,皺著眉頭問道。
“放心吧,不是毒藥。這是安魂湯,喝了能讓你鎮靜安魂。”沒等吳國文說話,鐵板柱就佝僂著身子,嘴裡叼著抽著旱煙袋從外面走了進來,冷冷的說道。
吳天雨轉頭看了看吳國文,似乎是想征求他的意見。
“沒事,喝了吧。這老小子的藥還是有一定作用的。”吳國文拍了拍吳天雨的肩膀,微笑著說道。
吳天雨端起那碗黑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對於吳國文的話,吳天雨是百分之百的相信的,就算是毒藥,他也情願喝下去。
吳天雨捏著鼻子,艱難地將那碗黑湯喝了下去。完事還大大的打了一個飽嗝。
可是,剛喝下去不久,吳天雨的兩隻眼睛卻變得猩紅。
“嗯?天雨,你怎麽了,你沒事吧?”吳國文看著眼前兩眼被血色充斥著的吳天雨,擔心的問道。然後吳國文又將眼神轉向了鐵板柱。
此時,鐵板柱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的眼前怎麽變成一片紅色了?”吳天雨失聲喊道。
只見吳天宇的兩眼全是紅色,已經看不出眼白。而吳天雨此時也感覺到頭腦漲得厲害,就好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被壓抑著,拚命的想要掙扎出來一般。
“你確定給我喝的是安魂湯?”吳天宇左右搖擺著身體,痛苦的對鐵板柱質問道。
鐵板柱將煙杆塞在了腰後,兩根手指撐開了吳天雨的眼皮,仔細的看了看。
“看來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鐵板柱板著臉說道。
“我給他喝的的確是安魂湯,可以防止他的天魂隨意出入自己的身體。但是現在,他的天魂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完全失去了控制。”鐵板柱繼續說道。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吳國文對吳天雨的事情還是比較了解,知道情況比較複雜,不會那麽輕易的解決掉,所以就耐心等著鐵板柱想辦法。
鐵板柱並沒有回答吳國文的問話,兩隻手邊按摩著吳天雨的太陽穴,邊問道,
“小子,那天那孫老婆子棺材打開的時候,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經過鐵板柱這麽一按摩,吳天雨感覺頭腦清醒了許多。
“我好像記得看到孫奶奶穿著一套花棉襖和花棉褲躺在棺材裡。”吳天雨回想了想,說道。
“還有呢?”鐵板柱緊緊地盯著吳天雨的眼睛問道。
“她的頭上好像還蓋著一塊方形的紅色紗巾。”吳天雨閉上眼睛用力回想著說道。
“你有沒有看到她的臉?準確的說,有沒有看到她的眼睛?”鐵板柱步步緊逼地問道。
經鐵板柱這麽一問,吳天雨感覺似乎有一股電流從自己的腦中穿過。
“好像是看到過,但是我不怎麽確定。”吳天雨甩了甩自己沉重的腦袋說道。
被鐵板柱一連串的發問,吳天雨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天出殯的場景。吳天雨感覺自己的腦袋又沉重起來,好像是又發起了燒。
吳國文在旁邊越聽越不對勁,插嘴說道,“不對吧,天雨?那天出殯的時候我在場,那孫老婆子的根本就沒有打開過呀。那天突然下起了暴雨,他們就急匆匆地把棺材放進了棺材坑裡,急忙忙的埋起來了”
鐵板柱擺了擺了手,示意吳國文不用繼續講了,自己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看來,這孫老婆子的鬼魂早就盯上了吳天雨。像天雨這種特殊的體質,正是孤魂野鬼最喜歡的。可以趁他的天魂出竅的時候趁虛而入,霸佔他們的身體”鐵板柱解釋道。
鐵板柱將吳天雨的後脖子領翻開,發現吳天雨的脖子後面有一塊巴掌大的黑斑。
“果然是死魂記,而且看樣子出現的時間已經很長了。現在看起來並不是安魂這麽簡單了。”鐵板柱對吳國文凝重的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解決孫老婆子的魂魄對天雨窮追不舍的問題。”鐵板柱繼續說道。
“不是冤死之人才有如此之深的執念嗎?而這孫老婆子可是上吊自殺的。”吳國文疑問地問道。
“對,是這樣的。看來這孫老婆子的死也很是蹊蹺。”鐵板柱點頭說道。
“不過,倒是有一點讓我一直想不通。這孫老婆子的鬼魂跟天雨糾纏了這麽久,為何他還能堅持到現在?一般情況下,被鬼魂糾纏兩到三天,人就會陷入瘋癲,或者是進入長眠。”鐵板柱接著說道。
剛說完,吳天雨胸前的點點暗光吸引了鐵板柱的注意。鐵板柱拉開了吳天雨胸前的衣服,露出了那顆黑蛋口中吐出的珠子。
“這,這是哪來的?”鐵板柱激動地問道。
“這是我家的狗黑蛋兒死前口中吐出來的。”吳天雨如實說道。
“哦,原來如此。這可是好東西, 叫做啟靈丹。只有產生靈智的動物才能夠凝結而成。就如同只有得道的高僧圓寂的時候才能夠產生舍利子一樣。這啟靈丹奧妙無窮,我也只是聽師傅略微提及過,具體還有什麽妙處,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小子,這也是你的福緣,這種東西千萬不能外露,好好保存。”鐵板柱囑咐道。
“哦,知道了,謝謝鐵師傅。”吳天雨心裡大喜,
“沒想到黑蛋竟然通了靈,給自己留下如此珍貴之物,自己一定會好好珍藏。”
“那現在如何擺脫那孫老婆子的糾纏?”吳國文扶著搖搖晃晃的吳天雨問道。
“解鈴還需系鈴人。看來咱們必須去孫老婆子那,只有徹底平息了她的怨氣,才能讓她的魂魄不再糾纏。”鐵板柱想了想說道。
“我都要看看有什麽事能讓孫老婆子不願進入輪回。”鐵板柱狠狠的說道。
按照鐵板柱的說法,人生前內心如果受到極度的煎熬,死後魂魄就會不願進入輪回。有的成為了孤魂野鬼,到處東奔西躲,逃避著陰差的追捕。有的則像孫老婆子這種成為了厲鬼,尋找著各種機會進行報復。
有一句話叫做“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其實是一種真實的寫照。
吃完早飯,鐵板柱將那裝滿銀針的布袋往肩上一背,那老煙袋不離嘴,晃晃悠悠的跟著吳天雨和吳國文向昆虛村走去。
考慮到吳天雨的身體狀況,三人一路上走的都很慢。
一路上,聽著鐵板柱跟吳國文的聊天,吳天雨對於自己二叔所從事的職業了解到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