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太陽明晃晃的直射進了院子,陽光肆無忌憚的照著地面上的花草,它們的邊緣已經逐漸卷了起來,似乎已經失去了一大半的生機,像快要被烤焦一樣,紛紛向地面垂去。
“噠噠噠”門外傳來了一陣清脆而又急促的腳步聲。
午飯後的王濤就這樣一直呆在書房裡。他坐在書案前,右手抬著案件卷宗,雖然兩眼一直未曾離開過手裡的案件卷宗,可事實卻是卷宗裡的一個字,他都沒有看進去。此刻,他的心裡完全都在猜測殺死羅根的人犯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之間可能存在的致命糾葛。
雖然這段時間,整個衙門都在全力調查這起案件,可到目前為止案件依舊沒有絲毫進展。想到這裡,王濤滿臉扭曲,一副痛苦不已的樣子。
突然之間聽到傳來的腳步聲,讓他的心裡頓時湧上了一種無比厭惡的感覺,都到這種時候了,家裡的人還在想著要如何巴結這裡的富戶。他搖了搖頭,一聲輕笑之後便用力把卷宗錘了下去,牙齒緊緊咬在了一起,鼻腔也不自覺地微微哼出了一聲。
“老爺,老爺,年輕公子醒了!”門外傳來了侍女小菊的聲音。
“年輕公子?”王濤重複了一遍,眉頭一鎖,家裡什麽時候有年輕公子,他抬頭看了小菊一眼後,便一扭頭,沉思了起來。
小菊很快看出了老爺的心思,便笑眯眯地慢慢說道:“昨天,老爺您帶回來的那位年輕公子。”看著王濤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侍女小菊不慌不忙的接著說道:“就是,秦爺吩咐下人抬回來的那位渾身濕透的年輕公子。”
聽到這裡,王濤一拍大腿,齜著牙,笑了起來,“是啊,是啊!是他。也算是醒了!真是太好了。你看這段時間的我,腦子都鈍得像連豆腐都切不了的菜刀一樣。”說著,他順勢捏緊手裡的卷宗在自己頭上輕輕敲了幾下。
“公子是剛醒的,他一醒,我就過來通知您了,昨夜您說,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他一醒,就來告訴您!”
“不錯,不錯。是我說的。”說著,王濤連忙站了起來,向安置年輕男子的廂房快步走去。
廂房內的年輕男子站在窗子旁邊,這時的他,身穿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看著極其別扭,裸露在外的部分小腿,顯得他和衣服的比例十分不協調。
“王大人!”看見王濤進來的年輕男子趕緊抱手作揖。
王濤兩步並成一步,飛速跨了過去,連忙用雙手抬住年輕男子的雙臂。“小兄弟,不是你救我的性命,我早已被淹死,所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恩人怎麽能向我行禮呢?”
“哪裡!哪裡!”年輕男子的腰彎得更低了,頭也深深埋了下去。
王濤雙手托住年輕男子的雙臂後,微微向前走了半步。感激之情充滿雙眼,像夏日漲潮時的河水那樣都快要溢了出來。“真的,是你救了我的性命,其實!我不會游泳。如果沒有你,我——”王濤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哎!現在面對救命恩人,除了只會說感謝,我卻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麽?”王濤搖了搖頭,努力在用大笑掩飾此時的尷尬。
看著眼前的恩人和在場下人驚異的目光,王濤才發現自己的行為似乎不太適合,畢竟,即使再是救命恩人,但對於現在來說,也僅僅是一個只見了兩面的陌生人,如此過於熱情,的確不太妥當。想到這裡的他,立刻收起了臉上呈現出的熱情笑容,同時也趕緊撤回了自己的雙手,並乾咳了幾聲。
趁著王濤的放手,年輕男子還是連忙抱起了手,行了一個大禮並說道:“大人,救落水之人這件事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只是碰巧被我遇上了,你不用太客氣。”
終究還是收不住笑容的王濤點了點頭。看著身旁這位應該只是弱冠之年的年輕男子,不禁慢慢打量起來。
身材修長,雖談不上容貌俊美,但也算得上眉目清秀,五官端正。
“大人,我想換回自己的衣服。”年輕男子輕聲說道。
“什麽,有什麽事嗎?”王濤看著年輕男子不解地問道。當自己的話才剛出口,王濤才想到現在年輕男子的衣服的確和他的身高不太相配。於是,滿臉愧意地說道:“恩人,你現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新的,只是尺寸不合適。哎!其實是這樣的,昨天回來的時候你的衣服全都濕透了,我只有把自己的衣服給你穿上,你放心,都是新的。後來在烘乾你衣服的過程中一不小心讓火星彈飛在了衣服上,燙出了好幾個大洞,所以想著買新的賠給你,但又不知道你的喜好,怕你不太滿意,所以想著等你醒了,再詢問一下你的喜好和要求。”
“不用這麽客氣,客棧裡還有我的一些衣物。不用這麽麻煩,我去換一下就行了。對了!謝謝大人!那我現在就要告辭了。”說著,年輕男子又鞠了一躬,慢慢向後退了一步。
“你現在就要回客棧?”王濤問道。
“是啊!昨夜,我就是出來散一會兒步,結果就一整夜沒有回去。和我同行的兄弟一定被嚇得不輕,現在必定是在到處找我,說不定一會兒後,就有人為我來衙門報案了!”說著,年輕男子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你兄弟?”王濤看著年輕男子,馬上又接著說道:“昨夜,你跳河救我,大夫說讓你必須好好休息,我看,要不這樣,你就在衙門修養一段時間,現在我差下人去客棧接你兄弟過來, 你看,可否?”
“謝謝王大人,不用了,我還是回客棧吧!”說著,便開始了要離開的準備。
“等一下,恩人執意要離開,我也不攔你,只是一會兒,大夫要來,要不你就等一下吧!”
“大夫要來?”
“是啊!剛才,你一醒,秦爺,就是我家的管家就差人去請大夫了。”
年輕男子急忙說道:“這怎麽好意思!其實,我真沒有事。”
“怎麽會沒有事,恩人,你可是昏迷了很長時間,直到現在才醒,一定要讓大夫好好查看一番,不要因為救我留下什麽隱患才好,免得讓我心裡也不是很踏實。”
“可,我真的沒有事,應該不是昏迷,我想或許是大人家的床鋪太舒適了,所以我才貪睡到了現在。”
“不是,恩人,我……”
“大人,草民姓陳,名俊才。你總是叫我恩人,讓我很不好意思。”年輕男子的臉變得通紅,不僅是臉,就連耳根也隨著紅了起來。
“好,好,好,那我就叫你陳兄弟吧!既然都稱兄弟了,如果不嫌棄,就在這裡小住幾日吧!確定了沒有事,再離開,也不遲。”說著,王濤的手不自覺地搭了上去。
“這……”陳俊才面露難色。
“莫非,陳兄有事?”王濤又皺起了眉頭問道。
“這到沒有,只是。”陳俊才搖了搖頭。
還沒有等陳俊才繼續說下去,王濤就滿臉紅光,一臉興奮地說道:“就這樣定了,陳兄弟莫要推辭。”說著,王濤便即刻轉過頭讓小菊叫人去接陳俊才在客棧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