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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三傑》第5章 酒館脫困
  夜色中,埃提奎納鎮的酒館裡燈火通明,環形的蠟燭吊燈下邊人聲嘈雜,杯盞碰撞聲,樂器演奏聲交織在一起。人們在熱鬧的環境中暢飲著麥芽酒,吃著醃肉和奶油酥餅。這裡是三條主路交匯的鎮子,形形色色的人們在此聚集,暢談著旅途中的所見所聞,其中不乏有離奇的魔怪故事,也有雄壯的怪力猛獸。

  菲斯塔姆坐在吧台前,獨自喝著苦艾酒,與羅恩走散後,他一直憂心忡忡。雖然他不是羅恩的家人,但是已與羅恩相處多年,對於這個懵懵懂懂的皇室子弟,他說不上喜歡,但是一想到他天天朝不保夕,卻也總放心不下。他一邊喝酒一邊留意著旁邊旅人的談話,試圖在他們的口中獲取到有用的信息。他既希望得知羅恩的消息,又怕得知。因為,真如果從旅人口中說到羅恩,這消息八成會是他的死訊。

  一個謝頂的髒兮兮的醉漢坐到了菲斯塔姆的身旁,將自己的半杯酒放在了桌上。“晚上好啊,夥計”,醉漢微舉酒杯對著菲斯塔姆說道。

  菲斯塔姆並不想引太多人注意,但是不理醉漢又怕他借酒勁撒潑,就舉起酒杯回禮,沒有說話。

  醉漢微晃著身體看了看菲斯塔姆,說道:“額......我的下酒菜吃沒了,而那該死的酒保說他們今天的吃的賣光了。額......你知道的,如果隻乾喝酒的話樂趣就會少了很多。”說著還皺起了眉頭,擺了擺手。

  “我這裡還有點鹹橄欖和堅果,正好我也吃不完”,菲斯塔姆用手背將桌上的吃食撥到了兩人中間,他實在不想多和這個邋遢漢多說話。

  醉漢呲著滿嘴的黃牙,滿臉歡喜地挑揀著乾果塞入口中,“你真友善,我的朋友,額……你知道嗎,我曾經是個勇敢的海員,以為幾年前的一次船難受傷了,我才一直蝸居在此。”醉漢說話間瞥了一眼菲斯塔姆,菲斯塔姆對他完全不感興趣,眼睛看向別處。

  醉漢完全不在意菲斯塔姆搭不搭理他,自言自語接著說道:“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對海洋已變得不甚了解了,但是對埃提奎納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倒是了如指掌。我只要看到來此的旅人穿什麽樣的衣服,什麽顏色的皮膚,甚至他們臉上的皺紋、盤卷的發色,就能猜出來他們是做什麽的,要去幹什麽,而且多半八九不離十”。

  菲斯塔姆聽到此話後把臉微微轉了過來,側臉對著醉漢好奇地問道:“那你猜猜看,我是做什麽的?”醉漢假模假樣地眯縫眼睛,晃著腦袋打量了菲斯塔姆幾番,然後說:“你……身材勻稱,右手比左手粗壯,且手中有老繭,說你是軍伍中人吧,你卻又衣物整潔,氣派講究,像個貴族或者學者,猜不出來,猜不出來”,醉漢說著搖了搖頭。

  菲斯塔姆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額......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卻知道你可能需要躲著點誰”,醉漢收起了看向菲斯塔姆的目光,也抿了一口酒,扔了顆花生到口中嚼著。

  菲斯塔姆聽到這醉漢說的話一怔,眼睛微微向醉漢方向掃去,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最近這幾天拉木茲海灣裡刮台風,把這裡附近南北的道路都給封了,只有往內陸西方的道路還通著。酒館裡多是幾天前被困的商人和旅者,只有你是這兩天剛來的外地人,而且還穿著哈瑪蒂亞斯的服裝。”醉漢喃喃地說著,菲斯塔姆側耳認真地聽著。

  “而就在剛才,我看到門外來了幾個哈瑪蒂亞斯的衛兵。他們沒有進酒館來買吃喝,反而是躲在門口附近,看樣子還在不斷往這裡增兵。如果他們真是來抓某個人的話,那他現在走的話或許還來得及。我對哈瑪蒂亞斯的人向來沒有好感,全國上下都一團烏煙瘴氣”,說著緊著鼻子嫌棄地揮手扇了幾下。

  菲斯塔姆聽出了醉漢話中奧妙,心知這是霍爾曼的追兵到了。

  “我有點不勝酒力了,我的朋友,在醉倒前我希望可以回到客棧休息”菲斯塔姆一飲而盡杯子中的剩酒,晃動身體,慢慢地站起了身。

  醉漢見菲斯塔姆要走,趕緊接著說道:“堅果還剩不少,可惜我這酒卻喝完了……”

  菲斯塔姆沒有說話,向吧台丟了幾個硬幣,揮了揮手,示意酒保再給醉漢來一杯酒,轉身向門外走去。

  醉漢高舉酒杯喊道:“神佑慷慨之人!”然後歡喜地將菲斯塔姆剩的堅果和鹹橄欖都攏到自己面前。

  菲斯塔姆晃晃悠悠走出酒館,向自己的客棧走去。

  “停在原地,菲斯塔姆”,黑暗的角落裡傳來了阿維瑞聲音。隨即四個衛兵從附近角落裡竄了出來,將菲斯塔姆團團圍住,伴隨著金屬摩擦聲,幾把利劍出鞘,指向了菲斯塔姆。

  “喔......噢......喔”,阿維瑞舉著雙手邊走向菲斯塔姆邊對著衛兵們說道:“禮貌點,各位,再怎麽說菲斯塔姆是我們的老朋友”,阿維瑞假裝客氣了客氣,衛兵們完全沒有任何讓步。

  阿維瑞走到菲斯塔姆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接著說道:“你令我非常困惑,我的朋友。你的忠誠讓我敬佩,但是人總要學著向前看,不是嗎?今天不能懷念昨天的陽光。”

  菲斯塔姆搖晃著身體,抬起頭,眯著眼,假裝費力地向前看,“哦,是阿維瑞啊,你來得正好,來,我請你去再去喝幾杯”說著走向前,要搭阿維瑞的肩膀。

  衛兵們見狀,迅速將菲斯塔姆包圍,用劍抵住了他渾身上下。

  “你的頭腦要像你的劍術一樣高明,那就好了”,阿維瑞背著手說道,“咱們長話短說吧,菲斯塔姆,告訴我,羅恩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菲斯塔姆說的確是實話。

  “你知道嗎,菲斯塔姆,我這幾天過得非常不愉快。如果你再不告訴我我想要的答案,我只有拎著你的人頭回去複命了。念在老相識的份上,我希望你別逼我這麽做”,阿維瑞狠狠地低沉地說道。

  “我說了,我不知道。”

  “你真令我失望,菲斯塔姆”,阿維瑞從腰間抽出了佩劍,“看來不給你點顏色,你是不知道好歹!”, 隨即向菲斯塔姆腹部刺去。

  菲斯塔姆迅速地下沉身體,後仰躲開劍刺,伸腳向前鏟到阿維瑞的腳踝,阿維瑞失去平衡,一身笨重裝甲的他向前倒去。眾衛兵趕緊撤開了刀刃,接扶住阿維瑞,這時菲斯塔姆單手支地,從下側方滑出了身體,動作連貫而瀟灑,彈指間脫離了包圍圈,站到了衛兵們劍刃的外圍。

  “黑熊是追不上黇鹿的,阿維瑞。你穿著這麽厚的鎧甲,晃動起來就像個小醜”,說著菲斯塔姆還特意學著狗熊的樣子戲弄對方。

  “我還真是對你太客氣了!”阿維瑞狠狠的說道,左手一揮,左右的巷子中又走出了十幾個衛兵,將酒館附近的街道都封得水泄不通。

  菲斯塔姆見狀不妙,事不宜遲,迅速向衛兵較少的街口跑去。

  封路的衛兵揮劍向菲斯塔姆劈砍來,菲斯塔姆閃身躲過劍刃,貼近衛兵,順勢將他向另外一個衛兵推出,兩個衛兵撞在一起,失衡倒地。第三個衛兵看勢不妙,舉劍在頭前繞圈揮舞,試圖封住菲斯塔姆的去路好讓其他衛兵們圍困他。菲斯塔姆脖子後挺了兩下,躲過兩次掃擊,在第三次劍掃前的間隙迅速前撲,抱住了衛兵,左腳墊在衛兵腳側,右肩稍用力一靠衛兵的上身,第三個衛兵也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

  在菲斯塔姆快跑出鎮子前,又來了一隊衛兵堵住了去路。菲斯塔姆環顧四周,左邊是鎮邊的矮牆,右邊是個馬棚,他兩三下蹬上了馬棚,轉身跳到了圍牆上,對著追來的阿維瑞吹了個口哨,擺了擺手,瀟灑地跳出鎮子,遁入森林,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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