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靜,月亮灑下的銀輝照亮了大地,但卻沒有星星。
當一片雲彩飄到月亮底下,將月光徹底擋住,大地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東京葛飾區,一座老舊的公寓裡,下午跟雨女一起在文京區現身過的絡新婦緩緩從一張單人床上起身,舔乾淨嘴角的鮮血後開始穿衣服,臉上帶著一些不滿。
看了一眼床上乾癟的屍體,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輕聲道:“算了,飯前的甜點能有這個水平已經不錯了,倒是‘正餐’……”
她知道雨女是去找其他幫手了,最遲明天早上就會回來,所以不想再等下去。
那樣優質的食物,她不想吃得這麽匆忙,所以在那之前必須把人帶走,而且要藏在雨女找不到的地方才行。
現在時間所剩不多,所以她必須馬上行動起來。
穿好衣服下床,赤腳走了兩步以後,她的身影化作紅黑色的輕煙,直接從門縫裡飄了出去。
沒過多久,她再次回到文京區,到了香川家附近。
隨著她的出現,路燈閃爍了幾下就熄滅了,讓周圍徹底陷入黑暗。
明明腳上穿著木屐,她走在路上卻沒有發出聲音,很快就出現在香川家門外。
普通門自然擋不住她,所以她很輕松的從正門穿進香川家一樓,確定沒什麽問題以後朝著樓梯走去。
屋子裡很整潔,也沒有看到符咒之類的東西,對她基本沒有任何影響。
木屐悄無聲息的落在木質樓梯上,很快她就到了二樓香川優的房間門口。
到了這裡,她忍不住露出了興奮的笑容,低聲道:“雨女那個蠢貨,對付一個普通人居然還這麽小心。至於她說的氣息和威壓,這不是什麽都沒有嗎?”
此時距離香川家不遠處的坡道底下,雨女正遠遠的看著香川家,臉上同樣帶著笑意。
“就知道你忍不住,那就去前面幫我探探路吧……”
雖然她一直表現得很謹慎,但也沒有說的那麽誇張。
昨天離開的時候,她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根本沒有繼續搖人的打算。
就那麽一個少年,她跟絡新婦兩個妖怪分就是極限了,叫更多妖怪來不劃算。
現在絡新婦願意去前面探路,對她來說正好。
悄無聲息的打開房門,絡新婦進了香川優的房間,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少年,眼中泛出了猩紅的光芒,像是在黑夜裡現身的惡魔。
迫不及待的衝到床邊,跪坐在床頭以後,她伸出食指輕輕撫摸著香川優的臉頰,終於感受到了雨女說的氣息。
那是一股跟陽光一樣溫暖的氣息,但卻讓她非常討厭,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惡意。
惡意出現的瞬間,那股氣息突然變得強烈起來,讓她的手指感到了一陣灼痛,不得不先收回來。
看了一眼變得通紅乾枯的指尖,絡新婦忍不住皺起了眉。
從剛才發生的一切來看,床上的少年明顯無法控制這股力量,但這股力量會對惡意起反應,稍微有點棘手。
如果能讓她先玩三天,那她就能飽含著愛意將少年吃掉,問題是剛開始她心中肯定只有惡意,第一步就進行不下去。
所以想要美美的吃掉少年,她就必須想辦法,至少讓這股氣息不再灼熱才行。
在她思考的時候,另一個女人已經悄無聲息的到了房間外,正面無表情的盯著房門。
絡新婦剛進屋的時候,香川花憐就已經醒了,只不過沒有輕舉妄動而已。
現在絡新婦已經進房間了,她也不用繼續裝睡,所以趕了過來。
她的視線仿佛能穿透房門,看到房間裡面的景象。
在絡新婦收回手陷入沉思以後,她終於握住門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原來是絡新婦啊,倒是來了個麻煩的家夥。”
這樣說了一句,少女身上散發出柔和的緋紅色光芒,睡衣在光芒中變成了一身祭禮服,幾件華麗的法器飄在身邊,帶給絡新婦強烈的壓迫感。
這時候,絡新婦才豁然回頭,臉色難看的盯著她。
“你是神降?不對,神降的氣息不是這樣的,反而是他更像神降。你到底是誰?”
“我呀?我叫香川花憐,是優的姐姐。所以……能請你離我弟弟遠一點嗎?”
香川花憐說著,輕輕揮舞了一下手上的禦幣。一陣紅光閃過,絡新婦就遠離床邊,出現在了房間門口,被她堵在了這裡。
毫無反抗的被轉移,絡新婦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但也更加確定香川花憐不是神降。
神降屬於從神明那裡借力,是要看相性的,相性越好能借來的力量就越強。
迄今為止,哪怕是相性最好的神降,也不可能借來這麽強大的力量。
這一刻,絡新婦連逃跑的想法都沒有,因為現在能不能活已經不是她自己說了算了,完全看香川花憐怎麽想。
逃跑和反抗都沒有意義的情況下,她能做的也只有躺平。
所以稍微沉默了一下, 她再次開口問到:“你到底是什麽?”
“我嗎?我是憑依,應該算是天女吧?”
回頭看了一眼香川優,香川花憐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一句。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算小,特別是絡新婦,她已經有點歇斯底裡了。
但床上的少年依然熟睡著,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聽完香川花憐的回答,絡新婦瞳孔一縮,連複眼都出現在了臉上,不敢置信的問到:“怎麽可能?”
“你是想說,淺間神社已經被滅了,一個活口都沒有,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憑依了,對嗎?”
香川花憐看著她,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淺間神社確實可能被滅,只要你們聚集起足夠強大的力量就能辦到,但我不會死。”
聽到這句話,絡新婦終於露出了苦笑,恍然道:“居然是你,香川花憐……淺間花憐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你是天宇受賣命的憑依?難怪活下來了……”
香川花憐搖了搖頭,但已經懶得解釋了。
當初淺間神社被推平,就算她是天宇受賣命的憑依,也不可能活下來,畢竟當時她才一歲。
她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床上躺著的少年。
少年是高天原的稚日,在天津神當中也是身份最高貴的。而她是天照大禦神欽點的,少年在人間的侍女。
所以她說的也不全是實話,因為她是轉世身,憑依的其實就是自己。
不過她也不是有意欺騙絡新婦的,畢竟除了妖魔以外,國津神也是需要防備的對象,她必須小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