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鳥巫開始扭曲消失,我又回到了烏羽玉的世界。靈魂和肉體開始融合,疲憊不堪的睜開雙眼,眼前是崔紅雨正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
崔紅雨呆坐在原地,臉頰濺有點點血跡,像是梅花綻放。烏羽玉與她面對面坐著,只是胸口處插著一塊晶體碎片,血液已經染透衣衫,面色蒼白,見我們從幻境中脫離,嘴角勾起,緩緩將自己改為半倚在身後掉落晶體的姿勢。見此情形,我和杜衡都明白,是崔紅雨刺傷了烏羽玉,幻境才得以消失。
我與杜衡神情複雜,由於故事主體烏羽玉受到重創,附加的種種效果減弱甚至消失,再加上她先前自行毀去記憶中樞中的記憶晶體,此刻已是強弩之末。我咬咬嘴唇,還是走到她們面前,蹲下來準備扶崔紅雨起來:“紅雨,起來吧,這不是你的錯。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崔紅雨依舊呆愣,目光怔怔的看著雙手,眼神渙散,了無生氣,一副活死人的樣子。我的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急忙喊杜衡:“杜衡!快來,紅雨不對勁!”
等了一會,都不見平時護犢子的杜衡過來,回頭張嘴欲罵,卻見羅生正笑盈盈的單手掐住杜衡的脖子,杜衡雙手無力的垂下,面色已然因缺氧而青紫。我不理解為什麽杜衡之前受了那麽重的傷,剛才又與我和羅生一樣陷入海陵香木的幻境中卻依舊沒有被收走一魂。我和羅生先前已被珍鳥收走一魂,各項身體指標已經恢復正常,雖然後來被迫吸入海陵香木進入幻想,但由於崔紅雨沒多久就傷害烏羽玉從而使得幻境消失,各項附加效果失效,所以我和羅生才能安然無恙。可杜衡吸入時已經奄奄一息……不管他是因為什麽,但是我敢肯定,再放任羅生如此下去,杜衡恐怕就不是被珍鳥收魂,而是直接去陰曹地府報道了。
“羅生!一切都好商量,你先放開杜衡!我們先商量商量烏羽玉的事好嗎?”我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試圖與羅生進行二次談判。
“嗯哼,讓我想想。”羅生的手漸漸松開一點縫隙,我大喜,看來有戲。
“抱歉,不行哦,渠學妹~這樣我的計劃就不完美了呢~”羅生說著,手掐的更緊了。計劃計劃,一個兩個都有計劃!煩人,你們這樣顯得我很呆誒!
完了完了,一鍋端,剩我這老弱病殘有啥用啊。工具人李守真死的透透的,腦力擔當杜衡差一步歸西,小太陽崔紅雨精神恍惚,冰山美人是小BOSS現在身受重傷,羅生大BOSS出手,一看就是要Quadra kill。這真的是全息探險遊戲不是閻王點兵?
“羅…羅生,不是只有你,和鳥巫做過交易……”
鳥巫?聽見這個名字,我混沌的大腦一下清明,立馬回頭看已經瀕臨死亡的烏羽玉,失血過多導致烏羽玉的臉已經毫無血色,說話間不住的咳血,病弱的美人更是我見猶憐。
羅生挑挑眉,吹了一個口哨,把掐昏過去的杜衡隨手甩到一邊,踱步向我們而來。“嘖嘖嘖,不愧是我的前盟友,看來我們的眼光是一致的。但是,在我的計劃裡沒有你的位置,所以,能不能請你去找守真同學呢~”
“哈哈哈哈哈,羅生,我早就來過鳥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追求什麽嗎?!”羅生動作一凝,眼神冰冷讓人望而生寒。
“永生!哈,你和鳥巫的交易,我要告訴他們所有人!一魂的你,就和李守真一樣,困在晶體裡給我消亡吧!!”羅生現在可以肯定, 烏羽玉一定知道了他的秘密,這個該死的女人,先前明嘲暗諷裡透露的一些還以為是鳥巫告訴她的,看來,是哪裡出了紕漏。羅生不再慢慢悠悠,大步奔向烏羽玉,這是要滅口!
我想都沒想就向烏羽玉撲過去,不行,她…比我動作更快的,是一枚記憶水晶,從天而降將羅生困在其中,從外面還能看見羅生慍怒的臉。
“嘶,烏羽玉!你你你……”我剛撲到她面前,就見羅生也被她解決,手指著她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真完犢子。烏羽玉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撲向她,眼裡的情緒很複雜,偏頭咳嗽幾聲,血液溢出的更加迅速,她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扶著破碎的晶體慢慢站起,面向我:“渠彼岸……彼岸姐。我會讓你和杜衡看到我的記憶,關於羅生的。”
“那紅雨呢!……還有,你……”我趴在地上眉頭緊鎖,仰頭看著強弩之末的烏羽玉。
“她是我的!是我的!……你給我回去!……不,我不甘心!……回去!”烏羽玉突然大喊大叫起來,像是身體裡有人在打架爭吵,看到她的樣子,我一下想到了人格分裂症,一些細枝末節和迷霧漸漸顯現。
“抱歉。彼岸姐。……”我知道她未完的話是什麽,但是我不能接受。所以我閉上了眼,不去看這一地醜態。荒謬,太荒謬了。這樣的結局,真是荒唐至極,我無話可說。
“嗡”身體逐漸輕盈,整個人漂浮起來,應該是烏羽玉正將我和杜衡送到記憶晶體裡,我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給死去的人以及即將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