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卡納......阿爾卡納......”
意識逐漸清醒,夢語隨著腦海思緒的重複清明呢喃出口,萊莎緩緩睜開緊澀的眼睛,身體上並沒有太多真實的疲憊感,只有太陽穴的位置尚有些隱隱發脹。
啪嗒,啪嗒......
長時間的黑暗讓萊莎無法第一時間適應光明,勉勵地眯開一條縫,用手遮擋著望向傳來腳步聲的方向。一雙鞋面老久乾褶、鞋底還沾著些許泥土的“老索斯牌布鞋”映入眼簾。那是阿爾卡納從雅利格-III舊城區的促銷集市上買的,一百五十信用點兩雙,還送一對棉麻襪子和一副皮革手套。
老布鞋走到萊莎的身前停下,膝蓋彎曲半蹲,一雙乾淨澄澈的藍色眸子攝入她朦朧悸動的心中。一隻樸素的水壺遞了過來,她撐起身子伸手接下,微笑著說了聲:“謝謝。”,隨後爽快地喝了一大口。
有了生命源泉的注入乾涸的靈魂重新活潑了起來。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水漬,萊莎眨了眨如扇般的睫毛向著四周環顧了一圈,旋即回過頭來歪著腦袋問道:“誒?隊長他們呢?怎麽就只有咱們兩個。”
“錯,是三個!”這時一個放蕩不羈的聲音突然從萊莎所靠的大樹後洪亮響起。
“啊!”萊莎被嚇了一跳,身子不自覺地向前撲倒,水壺脫手而出跌落地面,裡面清澈的泉水拱開沒擰緊的瓶蓋流了一地。被阿爾卡納接住,趴在他的懷裡回頭望去,在看清楚是誰後,萊莎壓緊眉頭像一隻被搶走蟲子的小鳥,氣急敗壞地喊道:“哎呀!查爾斯!你幹嘛,想嚇死我啊!!”
“嘿嘿,開個玩笑嘛!”從樹後走出,查爾斯嘻嘻哈哈的解釋了句,隨後右拳錘了幾下胸口衝著阿爾卡納挑了挑眉,一臉猥瑣得意的表情似乎在說:“兄弟,不用謝!當僚機,哥們兒可是專業的!”
將臉紅撲撲的萊莎平穩地扶起來,把地上的水壺拾起、擰緊、收好,阿爾卡納無語的看著這會兒又跟個沒事人一樣的查爾斯,懶得在心中腹誹,打字道:*走吧,找隊長他們。*
打開手環中所拍攝的「白衍山」地圖,向著標點的地方前進。在昨晚擬定的行動計劃中關於此類突發狀況的應對方案,便是在「三朽塔」東南方三百米一處叫「武侯司」的地方集合。
一個啞巴打手,一個弱雞話癆,一個傻白甜的花癡,看似完全不搭邊的三人一路上竟也說說笑笑,聊得極為開心——至少渾水摸魚、一路上只顧著吹噓自己卻沒開過槍的查爾斯是這麽認為的。
在阿爾卡納銳利的刀光之下,三人隻用了幾個小時便順利的來到了「武侯司」。
砍開鎖住「武侯司」大門的生鏽鐵鏈,推開老化斑駁的木門,厚重的落灰和門縫裡的木屑嗆的三人連連咳嗽,睜不開眼。
進到院子裡,走入大堂,望著布滿青苔的台階和結滿蜘蛛網的房簷,以及長滿霉斑的香爐和風化殘缺的武侯雕像,查爾斯瞠目結舌,恨不得把眼球都要掉出來:“我去,這地方得多少年沒人來過了?就這香爐送去「史學會」鑒定,估計都能進它們的「史學博物館」了吧!”
據記載「武侯司」曾是『不朽』為其麾下最得力、最信任的將軍——羅浮煙,代號「白衍山鬼」所建,供其練兵辦公之用。而在羅浮煙戰死在「不朽之亂」中後,「武侯司」也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長樂天民眾供奉與悼念羅浮煙地方。直至「白衍山」深處出現肆意遊蕩的「鬼怪」,這個紅極一時的地方才慢慢淡出人們的視線,淪為如今荒涼衰敗、無人問津的模樣。
“嗯,很可‘邢’。”萊莎點點頭,旋即抱著膀子斜著眼壞笑道,“你要不試試?別的不敢保證,只要你試了下半輩子絕對衣食無憂。”
“得了吧,”望著記仇的萊莎,查爾斯沒好氣的搖搖頭,“要是被「審庭」那幫的非人類咬上,可比被鱉咬上都難掙脫。瀟灑的舒坦日子我還沒過夠呢,我可不想吃牢飯。”,說著還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鄙視的撇了撇嘴,萊莎轉頭看向了對著雕像發呆的阿爾卡納,思考了一下問道:“咱們現在幹嘛?”
聽到萊莎的聲音,阿爾卡納收回了發散的思緒,先打了一個字:*等。*,回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如果餓了可以吃點東西,累了就睡會兒,等隊長他們來了我再叫你們。*
“OK了,就等你這句話呢!我先去睡會兒!”查爾斯賤笑著喊了一嗓子,扛著背包跑向了一旁的偏房;在進門兒時他就物色好了,走了一下午的山路他早就累得夠嗆了。
望著查爾斯如猴王出世般的背影,阿爾卡納揉了揉眉心,總算是能清靜一會兒了。
“嗯麽......我就不睡了,”萊莎開口道,注視著阿爾卡納的眼中藏滿了心疼,“你休息會才是真的,都辛苦了一路了。這裡我看著,隊長來我喊你。”
*其實......*阿爾卡納剛想辯解,但打字的手卻被萊莎摟住了。
“哎呀,快去吧~!”萊莎半撒嬌半命令地推著阿爾卡納向另一間偏房走去。
眼看著已經到了房門口,阿爾卡納隻好無奈的歎了口氣打了個“知道了”的手語,然後在萊莎的監督下, 推門向著房間內走去。
在臨近門前,阿爾卡納還聽到萊莎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阿爾卡納,要不要......要不要我幫你‘照顧’下小小?睡覺的話總是不太方便......”
可話還沒說完,萊莎便看到阿爾卡納前進的步伐倏然一頓,整個人定在了那裡。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萊莎一邊在心中暗罵自己多嘴,一邊焦急地解釋道:“沒有,對不起......阿爾卡納,我不是那個......”
猛地轉過了身,阿爾卡納看不出喜怒的盯著萊莎的臉龐,與她那緊張、內疚的俏眸對視,目不轉睛。時間仿佛停滯,就在萊莎心情複雜地快要哭出來時,阿爾卡納忽然抬起手伸了出來。
這突然的舉動嚇了萊莎一跳,她緊張的閉上了雙眼,可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等她疑惑地再次睜眼開時,一具精美的白荊花棺槨便被雙手托著,平穩珍重地遞送到了面前。她一整個呆愣住了,下意識的抬手接過,僵硬地低頭凝望向那朵盛開的白荊花,大腦一片空白。
而等她驚喜萬分地回過神來,那個沉默的身影便已經躲進了面前的那扇木門裡。
被灰塵覆蓋的房間中很安靜。一邊清掃著落灰,一邊聽著門外“咯咯”的傻樂聲,阿爾卡納的臉上浮起了一抹輕淡的笑意。
躺在還算乾淨的炕上,懷中摟著無鞘的長刀,帶著突如其來的困意阿爾卡納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就在阿爾卡納睡著的沒多久,馬尼烏斯幾人便陸陸續續的來到了這裡——「武侯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