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表姐栗雅搶櫻桃的事件發生之後,陳曦幼小的心靈裡時不時地犯嘀咕。他搞不明白,當著爸爸和媽媽的面,為什麽自己就變不出來像碧喜一樣長長的舌頭了。但這不影響他繼續模仿家裡寵物的行為,那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在他入學幼兒園前夕一個傍晚,陳曦在小區的中心花園裡和一群小朋友玩得正歡,被奶奶強拉硬扯地拽回了家裡。經常加班加點的爸爸和媽媽還沒有回家,爺爺又接了個防水工程,也在外面忙碌著,家裡只有他和奶奶。奶奶讓他在電視機前看動畫片,然後到廚房準備一家人的晚飯。
電視裡正在播放《喜洋洋和灰太狼》,看過了一集之後,電視裡開始播放廣告。他順手拿起放在沙發上的那隻鼓鼓脹脹的粉色氣球來玩,那是前段時間他過生日時,媽媽給他買的。他發現那隻小壁虎又出現在客廳的牆壁上,走走停停地捕食飛蟲吃。他走過去,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它。據爺爺說,這隻壁虎三年前就來到家裡了。那時候它還很小,爺爺在一個雨天去關窗戶的時候,正趴在窗子上的小壁虎便爬進了屋子。自此之後,每年的夏天,它都會出現在家裡的牆壁上捕捉飛蟲吃。爺爺說壁虎與庇護諧音,於家有利,小壁虎便也成了全家人的寵物。奶奶給它取了個頗具傳統意味的名字,叫來福。與優雅高貴的變色龍碧喜相比,來福顯得渺小而樸素,但如果仔細觀察它,就會發現它身上特殊的美。褐色的來福身上裝飾著由或深或淺的斑點組成的一道道條紋,近似三角形的頭上長著兩隻圓鼓鼓的眼睛,就像是老爺車上的大燈。它有四隻腳,每個小腳丫上長著五個指頭,貼附在牆上的時候,五個小腳指攤開形成一個半圓,充滿了童趣。為了尋找和捕捉到蟲子,它有時會將身體扭曲成近似S型,美得就像一幅剪紙畫。
陳曦喜歡來福纖細嬌小的流線型身軀和四隻可愛的小爪子,對它攀附在牆壁上自由行走的本領尤為羨慕。對來福感興趣的當然還有綠珠,但綠珠因為企圖接近來福領受過沉痛的教訓。因此,每當它看到在牆壁上遊走的來福時,便先偷眼瞄一瞄威嚴的男主人陳玉來,而後便躲到女主人身旁祈求保護。唉,可憐的綠珠,它其實並不想真的去捕食來福,因為它的生活中並不缺少美食,它只是想去和來福玩耍一番。
陳曦一邊觀察來福,一邊玩氣球,一不小心打開了氣球的氣閉裝置。一聲呼哨之後,氣球打著旋朝屋頂飛去,落在了那個分出了很多枝杈的吊燈上。他仰頭看著那隻氣球,又學著碧喜的樣子朝氣球彈了一下舌頭。這次他成功了,長長的舌頭彈了出去,但可惜的是,舌頭的末端離氣球還有一段距離,要想拿回氣球,還得另想辦法。他看著在牆壁上自如地遊走的來福,心中又展開了遐想:要是能夠爬到屋頂上就好了。想著想著,他就走到牆壁旁。他先脫掉了鞋子,然後將手和腳都貼在牆壁上,他又看了看來福,然後學著它的樣子朝上爬去。隨著簌簌簌的響聲,他居然爬上了牆壁,他感到手和腳不但牢牢地吸附在牆壁上,而且可以自如地移動。他欣喜地朝自己手的看去,竟然看到了一雙放大的來福的前爪,心中一陣緊張,差點從牆上掉下來。這時,趴臥在沙發上的綠珠發出一聲充滿恐懼的喵叫聲,而後嗖的竄進了廚房。而靠近陽台的不鏽鋼架上也傳來了幽蘭不知是恐懼還是存心起哄的喧囂聲:“陳曦怎麽啦?陳曦怎麽啦?陳曦淘氣啦!陳曦搞怪啦!快來人啊!”
陳曦穩住心神,沿著牆壁爬上了屋頂,來到了吊燈旁。他看著那隻氣球,就像來福捕捉蚊蟲那樣朝它彈出了舌頭,氣球瞬間就含到了他嘴裡。他轉過身體,順著屋頂爬到了安放著沙發的那面牆壁,掉頭朝下爬到了沙發上方。當他準備從牆壁上朝沙發爬去的時候,聽到了一聲驚叫和啪的一聲脆響。他看到奶奶站在客廳裡,驚恐地看著他,飯碗摔在地上,飯菜撒了一地。片刻後,奶奶驚叫著朝廚房跑去,他心中一陣緊張,從牆壁上栽下來,落在了沙發上。他看著從嘴裡拿出來的氣球,雖然心中十分欣喜,但同時也感到忐忑不安。他忽然發現自己光著屁股,短褲好像在往牆上爬的時候掉下來了,便趕快跑到牆邊尋找短褲。他剛剛把短褲穿在身上,奶奶便大聲叫喊著衝進了客廳:
“陳曦!陳曦!”奶奶右手拿著一把菜刀,左手拿著一把鏟子,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哎喲,嚇死我了,孫子,你沒事兒吧?!”
“奶奶,我沒事兒,您怎麽了?”
“怪物!剛才有一隻怪物趴在牆上,你看到沒有?!”奶奶說著揮舞了一下手中的菜刀,“它跑哪兒去了,看我不砍死它。”
陳曦本想告訴奶奶,趴在牆上的那個怪物是自己,但看到奶奶驚恐而憤怒的樣子,又見她不斷揮舞著菜刀,便說道:“沒…沒看見。”
這時,房門打開了,媽媽陳鳴曉和爸爸栗雲嬌下班回到了家裡。
“哎喲,你們可回來了!”劉鳳珠一下坐到了沙發上,“咱家進來怪物了,你們看,嚇得我把給陳曦吃的飯菜都扔在地上了。你們快點找找那怪物,把它從家裡趕出去吧!”
“媽,您說什麽呢?這乾坤朗朗,哪來的怪物啊?”陳鳴曉笑著說道。
“哎,剛才,就在這面牆上,趴著一隻這麽長的大壁虎,足足得有二十斤多重!身上還閃著亮光呢。”劉鳳珠邊說邊比劃著那怪物的大小。
陳曦跑到栗雲嬌身邊,不安地抬起頭看向媽媽,目光正好與媽媽同樣不安的目光相遇。
陳鳴曉仍然不假思索地說道:“不可能,您這老眼昏花的,肯定是看錯了,壁虎不可能長那麽大。”
但栗雲嬌並未輕率否定婆婆的說法,她想知道更多的東西:“媽,您看到的壁虎,就沒有什麽別的特征嗎?”
“特征?特征就是個頭大。噢,對了,它身上好像…好像還穿著件衣服,”劉鳳珠說著看向了陳曦,“哎,那東西穿的衣服,跟陳曦身上穿的好像一樣。”
陳鳴曉撲哧一聲笑了:“哎喲!我的媽呀,那不就是陳曦嗎。您看,他這衣服上不是也有亮光嗎。”他轉頭看著自己的兒子:“陳曦,老實交待,你剛才幹什麽了?”
“我爬到牆上去了。”陳曦不安地說道。
陳鳴曉故意沉下臉來:“你說你這熊孩子,沒事兒爬牆玩兒幹什麽啊你。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許再學那些動物的樣子了!前一段兒你把栗雅姐姐嚇得直哭,今天把奶奶嚇得直發抖,你一天到晚不是學狗就是學貓,把自己搞得怪模怪樣的,讓別人都覺得你是個不正常的孩子。你是人,不是動物,知道不?你向我們保證,以後不許在學動物的樣子了。”
“我以後不學動物了。”陳曦趕快說道。
“嘿!難道真的是我看錯啦,瞧我這眼神兒,看來真的老了。”劉鳳珠說著朝廚房走去,“這我就放心了,家裡要是有怪物,那還了得,我是怕它把我孫子給吃了。”
2010年9月13日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陳曦將第一次離開自己的親人去“闖蕩社會”。這一天,陳曦三歲零兩個月。當陳曦聽說要把他送到幼兒園去的時候,神情有些遊移,一個勁兒地表示自己不再學動物的樣子了,懇求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不要把自己送走。
陳曦要去的幼兒園叫做豆角幼兒園。進入幼兒園大門後,他望著園區裡五顏六色的遊樂設施和童話人物雕塑,高興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跑過去盡情地遊戲。可媽媽的手柔和但卻牢牢地牽著他,他只能乖乖地跟著媽媽去老師那裡報到。報到完畢後,老師們開始集合小朋友,家長們都退出了園區。透過圍欄,陳鳴曉看著兒子隨著隊列走進了室內,似乎感覺到了某種意義上的輕松:
“嘿嘿!這下可好了,有人替咱們管他了。”就好像兒子平時一直是由他帶著似的。
栗雲嬌卻有著一絲莫名的擔憂:“他可別惹出什麽事來。”
陳鳴曉和栗雲嬌都加入了陳曦所在班的家長微信群,豆角幼兒園張園長和班主任劉老師也都在群裡。陳曦入學後,因為懂禮貌守紀律和喜歡幫助其他小朋友,經常在微信群裡受到劉老師的表揚。每當收到家長們點讚的時候,陳鳴曉都會在微信群裡冒出一句:“沒辦法,基因好啊,呵呵!”
而栗雲嬌則趕緊補充道:“謝謝老師的精心培養,園長和老師們辛苦了!”
陳曦入園一年多,一直表現優異,收獲了很多小紅花,這讓栗雲嬌緊張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看來我那都是猜測,抑鬱症的典型症狀,兒子怎麽可能會變形呢?
這天是個周五,正在上班的栗雲嬌接到了劉老師的電話,讓她無論如何到幼兒園來一趟,越快越好。栗雲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怎麽了,劉老師,我兒子出什麽問題了嗎?”
“噢,您不用擔心,陳曦沒事兒,是他把其他小朋友嚇壞了。等您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栗雲嬌拿著已經掛掉的手機呆立了一會兒,而後,她撥通了陳鳴曉的電話。在栗雲嬌的嚴厲要求下,陳鳴曉極不情願地放下手頭忙得要死的工作,和栗雲嬌一起趕往幼兒園。陳鳴曉抱怨道:
“屁大的孩子,能有什麽事兒啊。幼兒園也是,搞得神秘兮兮的,電話裡說清楚,回家我嚇唬嚇唬他,讓咱兒子以後乖一點,不就完了嗎。”
“我有預感,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栗雲嬌憂心忡忡地說。
到了幼兒園,陳鳴曉和栗雲嬌被園長請進了多功能廳。多功能廳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塊很大的電子屏幕,幾十個窗口顯示著幼兒園幾乎每一個角落的實時動態。陳鳴曉和栗雲嬌坐到了大屏幕前的座椅上。
“園長,給您添麻煩了!”自從見到園長,栗雲嬌已經好幾次表達了歉意。
“麻煩到沒什麽,管理小孩子本來就是麻煩事兒,只是有些事情我們鬧不太明白!”園長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聽到這句話,栗雲嬌的臉色變的異常凝重。陳鳴曉問道:
“園長,陳曦在哪兒呢?”
“稍等,我把他們班的實時監控調出來,你們兩位就能看到他了。”園長走到操控台前操作起來,大屏幕右上角的一個小窗口被放大了,佔據了整個屏幕。
大屏幕裡:陳曦所在班的二十幾個小朋友正在老師的帶領下做遊戲。不遠處的一個小桌子旁,一個小男孩孤獨地坐在那裡,看著遊戲的孩子們。
陳鳴曉和栗雲嬌馬上就認出來,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陳曦。陳鳴曉語氣中帶著極大的不滿:“劉老師這是什麽意思啊,怎麽不帶陳曦玩啊?!”
“不是陳老師不帶陳曦玩兒,是他們班的孩子們非常害怕陳曦,每當陳曦靠近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會躲得遠遠的,有的孩子還會嚇得哇哇大哭。這個班中的兩個孩子,我們已經暫時調到別的班去了,因為他們嚷著要回家。調到別的班,見不到陳曦,他們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了。”
栗雲嬌坐在那裡沉默不語,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而憂鬱。陳鳴曉滿臉大惑不解的樣子:“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陳曦不是一直挺乖的嘛,還受到過劉老師好幾次表揚呢!”
“你們兩位還是看看之前的錄像吧,看完了咱們再聊。”園長話因一落,大屏幕上的影像飛速地往回退去,最後定格在一個多小時前的位置。
大屏幕裡:劉老師給小朋友們發玩具,陳曦拿到了一隻塑膠的恐龍,而他鄰座的一個小男孩拿到了一隻漂亮的布藝花斑豹。陳曦似乎很喜歡那只花斑豹,一直盯著鄰座小男孩手中的花斑豹在看,而對自己手裡的塑膠恐龍卻不怎麽感興趣。他幾次伸出手想撫摸那只花斑豹,但每一次鄰座的小男孩都把花斑豹拿開了,陳曦隻好回過頭落寞地玩著自己手中的塑膠恐龍。玩了幾分鍾,劉老師忽然對孩子們說道:
“同學們,老師有事兒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大家就在這裡自由活動好不好?”
小朋友們奶聲奶氣地回答:“好!”
“大家要團結友愛,不許吵架啊。”話音未落,劉老師已經跑出了教室的門。
無人監管的教室內,小朋友們好動的本性暴露出來,有的開始串來串去地互相比較和交換玩具,有的模仿著手中玩具的動物形象開始奔跑和叫喊,教室裡明顯地嘈雜起來。
陳曦鄰座的小男孩將手中的花斑豹和一個小女孩手中的長脖鹿作了交換。陳曦捕捉到了這個機會,朝小女孩走過去,用手中的塑膠恐龍換取了小女孩手中的花斑豹。拿到花斑豹的陳曦很高興,剛要離開,那個鄰座的小男孩走了過來,伸手就將陳曦手中的花斑豹搶了過去。陳曦想將花斑豹搶回來,但小男孩推了陳曦一下,陳曦身體晃了晃,怔怔地看著小男孩。這時,陳曦恰好背對著攝像頭。
栗雲嬌預感到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神經質地抬起手,掩住了嘴巴。陳鳴曉嘟囔了一句:“嘿,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麽打人呀!”
大屏幕裡響起了一陣憤怒狂暴的犬吠之聲,小男孩被陳曦撲倒在地。陳曦四肢著地站在小男孩身體上方,他渾身亂顫,頭猛烈地甩動著,就像一條狗狗在撕咬著什麽東西,狂躁的犬吠聲充滿了教室。站在旁邊的那個小女孩先是愣了下神,但很快臉上出現了驚恐的表情,隨後大聲哭喊著朝一側跑去,出了畫面。
教室裡所有的小朋友似乎都被驚呆了,他們幾乎同時朝陳曦和小男孩所在的方向轉過了頭。一些膽大的小朋友跑到了陳曦和倒在地上的小男孩旁邊,似乎在觀看發生了什麽事情。很快,他們也像那個小女孩那樣,驚恐地跑到了一邊,有幾個還哇哇地大哭起來。
這時,四肢著地的陳曦突然撒著歡地蹦了起來,在空中一個旋轉後正好對著鏡頭站在了地上,他嘴裡叼著那隻漂亮的布藝的花斑豹,不斷發出嗚嗚的威嚇之聲,那神態像極了藏獒紅雷。只不過,站在那裡的是個不到五歲的小男孩。
小朋友們哭的哭叫的叫,整個教室裡亂作一團,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哭聲尤為淒慘,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陳曦看著混亂恐懼的小朋友們愣住了,似乎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便不再發出“嗚嗚”的威嚇之聲。拿著那只花斑豹,朝其他小朋友們走去,但小朋友們似乎很怕他,都躲到了一邊,有幾個還恐懼地大聲哭喊起來。
大屏幕的畫面朝後倒去,最後定格在了陳曦背對著鏡頭,四肢伏地用力甩頭搶奪花斑豹的一瞬間。
陳鳴曉盯著屏幕,嘴巴張得大大的,那臉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這孩子,怎麽又模仿動物搶東西啊,我都告訴過他多少次了,讓他不許再模仿動物了,他這毛病還是沒改!”
栗雲嬌的臉上已經變得毫無血色,但她仍然努力讓自己面帶微笑:“園長,我這兒子太淘氣了,回去後我們一定好好教訓他!”
“孩子肯定淘氣,我們每天都和淘氣的孩子打交道。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蹊蹺,你們仔細看看這兒。”園長的手指向了屏幕上陳曦的頭部,“你們發現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沒有?”
栗雲嬌閉上了眼睛,似乎很害怕看到什麽東西,但她的心中卻無法抑製地波濤洶湧。那些她一直回避,不願或不敢正視的事實,那些不祥的預感和推測,那些縈繞在心頭的惡夢,難道都是真的?
陳鳴曉站起身來到了屏幕前,他的臉幾乎貼在了屏幕上:“您說他的頭髮啊,有些發紅是不是,而且好像比原來長了一些。”
“還有這裡。”園長又指向了陳曦伏在地上的兩隻小手。
陳鳴曉一臉的驚訝:“他手上好像…好像長滿了紅色的絨毛。”
“是啊,這就是我們感到蹊蹺的地方。”園長審視著陳鳴曉和栗雲嬌,好像是一個老中醫在對他們進行望診。
陳鳴曉搖著頭:“是你們的監控錄像出問題了吧?或者旁邊有什麽紅色帶毛的東西和陳曦一起被錄了下來,影像重疊在了一起?您看,他這頭上好像還有一層光暈呢。”
校長和栗雲嬌湊到屏幕前,發現陳曦的頭頂上果然有一層淡淡的熒光,如果不細看,很容易被忽視。
“您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但我們還是接著往下看吧,聽聽小朋友們怎麽說。”園長按下了按鈕,錄像快進到剛才播放過的最後位置,而後繼續按照正常速度播放:
教室的門開了,劉老師走了進來,小朋友們都朝劉老師湧了過去。只有陳曦拿著那只花斑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好像是懵懵懂懂地覺得自己闖了禍。
劉老師吃驚地看著小朋友們:“怎麽啦?發生什麽事情了?”
這時,躺在地上哭泣的那位小朋友已經爬起來坐在了地板上,但哭聲卻更淒慘了。劉老師跑到他身邊,把他抱了起來:“你怎麽倒在地上了,摔著了沒有?”
小朋友抽泣著,一時半會兒還說不了話,小朋友們又朝老師圍了過來。那個和陳曦交換了花斑豹的小姑娘瞄了一眼陳曦,然後朝老師仰起臉:
“老師,剛才陳曦變成了一隻狗狗,把強強撲倒在地上,還搶走了他手裡的玩具。”
劉老師非常驚訝:“啊,你說什麽?陳曦變成了狗狗?他是學狗狗的樣子吧?”
“不是不是,他真的變成了狗狗,臉上長了很多毛,還有兩顆尖牙呢!”小女孩神氣活現地說。
“他就這樣搶的。”一個小男孩邊說邊模仿陳曦甩著頭搶奪花斑豹的樣子。
“他還“嗚嗚”地叫喚,跟狗狗的叫聲一模一樣。”另一個小男孩說。
本來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強強“哇”的一聲又大哭起來:“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
陳曦孤零零地站在不遠處,低頭玩著手中的花斑豹。
劉老師轉向陳曦:“陳曦,你剛才做了什麽,把小朋友們嚇成這個樣子?”
陳曦朝老師走了過去,小朋友們騷動起來,有幾個甚至叫喊著躲到了劉老師身後。那個被劉老師抱在懷裡的強強哭得更響了,並且轉過身緊緊地抱住了劉老師。
劉老師趕快安撫小朋友們:“好了,大家都不要怕,有老師在呢,陳曦不會把你們怎麽樣。”
“老師,剛才是強強先搶走了我的玩具,他還使勁推我,我就…我就學紅雷的樣子把玩具搶回來了。”
“紅雷,紅雷是誰?”
“我家的狗狗。”
畫面停止了播放,定格在了劉老師一對驚訝的大眼睛上。園長沒有說話,默默地審視著陳鳴曉和栗雲嬌。
陳鳴曉的表情在驚異、困惑、不安中不斷地轉換,栗雲嬌的臉色反而比剛才好了許多。三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似乎凝固了。
過了一會兒,陳鳴曉終於開口了:“您說這些孩子,怎麽胡說啊!陳曦也就是平時和狗狗接觸多了些,模仿著狗狗的樣子去搶東西,他怎麽可能真的變成一隻狗狗呢?”
“我們也不信, 這確實沒有科學道理,但是…怎麽說呢,如果把小朋友們說的和監控視頻中的影像資料結合起來,那就…”
栗雲嬌一雙美麗的眼睛直視著園長:“園長,幼兒園方面可不能僅憑借幾個小朋友的話,還有這幾秒鍾不那麽清晰的錄像資料就下結論吧?再說,一個人瞬間變成一隻狗狗,又瞬間變回來,這可是天下奇聞啊,到目前為止只有孫悟空能做到。我倒是希望我兒子能做到,但可能嗎?”
園長看著栗雲嬌:“是,您說的對,但是我們怎麽和那些孩子的家長交待啊?孩子們回家後肯定要和家長們說,如果家長們問起來,我們如何作答呢?”
陳鳴曉站起身:“園長,任何一個有理智的家長都不會相信這種事兒是真的。嗯,為了防止這段錄像資料被濫用,我希望園方把它刪除掉。”
“那可不行,我們對其他孩子的家長也得有個交待,如果他們想看這段錄像,我們必須滿足他們的要求。”
屋門被推開了,劉老師走了進來:“園長,強強的父母聯系上了,他們都在外地,今天晚上才能趕回來,放學的時候還是他姥姥和姥爺來接他。”
“好,知道了。”園長說著轉向陳鳴曉和栗雲嬌。
栗雲嬌站起身來:“園長,我們想去看看強強和陳曦”
陳鳴曉臉上露出了歉意:“是啊,把那個叫強強的小朋友嚇得不輕。我們出去買些禮物吧,等放學的時候,我們得和那個小朋友的家長見個面,我們一起給人家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