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覺得自己一直在奔跑,跑得很累很累,不但累而且非常害怕。有一群人在後面追逐他,凶蠻地要把一些明晃晃的不鏽鋼零件安裝到他身體裡。他終於沒能逃脫那些人的毒手,變成了一個智能機器人。當白梨花老師給他們上生物課的時候,他本想通過安裝在體內的攝像機把黑板上的內容拍攝下來,卻從他眼睛裡射出了兩束激光,不但燒毀了黑板,而且嚇得白老師和全班同學都尖叫著四散奔逃。
他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看到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鑽進室內。他太困了,一翻身又睡了過去,直到他迷迷糊糊地聽到媽媽的聲音:
“陳曦,今天怎這麽能睡啊,都九點了還不起床。快起來給你舅舅打個電話,他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陳曦終於睜開了眼睛,但思緒立刻回到了今天凌晨的森林公園。他想起了水榭涼亭前面那處清涼的水塘,想起了水塘邊那片柔軟的草地,想起了那棟宛若變形金剛般的中式小房子,當然也想起了草地上那些凶險的廝殺。他的心又忐忑不安起來。看來企圖和那些變形人接觸的想法是幼稚的,其中蘊含著極大的風險,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把他當自己人,而只是想得到他大腦中的某些東西。他這樣想著翻身起床,拿起手機晃晃悠悠地來到客廳,又軟軟地歪倒在了沙發上。他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靜坐了一會,便打著哈欠撥通了舅舅栗雲飛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舅舅和藹的聲音:
“喂,陳曦,告訴你個好消息。今天晚上朱雀家要給她舉辦演唱會的慶功晚宴,很多文體明星都會來參加,還有好看的文藝節目,你和你爸你媽一起來吧。”
陳曦糾結了片刻之後,說道:“舅舅,謝謝您啊!可是我不太想參加,好多作業還要完成呢。”
舅舅對他的回答似乎很是意外:“陳曦,這可不象是你啊!晚宴上你可以近距離地接觸朱雀和玄武,這種機會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不僅如此,還有一些著名的科學家也要來參加晚宴,這裡面有從事納米材料研究的專家,有從事量子科學研究的專家,有從事核聚變研究的專家,還有從事超導體和人工智能方面研究的專家。當然啦,也有頂級的生物學家和從事生命科學研究的專家。”
陳曦疲憊的神經系統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啊!文藝晚宴邀請科學家,大雜燴啊!”
手機裡傳來舅舅的笑聲:“大雜燴,呵呵!有點像。雖然朱雀的媽媽是文藝界人士,朱雀也是文藝新星,但她家的企業有意進行科創方面的投資,邀請科技界的一些著名專家前來,主要是想和他們交朋友,借以發現可以投資的科技項目。另外,朱雀她爸非常喜歡科學少年,你幫我邀請一下你們那個雙螺旋小組的同學,讓他們都來參加晚宴,這裡需要一些科學小粉絲捧場。我會把晚宴的時間、地點邀請二維碼發給你,讓同學們憑邀請碼進場。晚宴結束之後,我會安排專車把你的同學們送回家。”
“好吧,謝謝舅舅!”
在應允了舅舅之後,陳曦剛想閉上眼睛,媽媽便讓他去吃早飯。陳曦洗漱完畢後走進餐廳,看到飯桌上擺著豆漿、油條、醬肉包、奶酪雞蛋羹和媽媽自治的小涼菜。當陳曦吃完一根油條,喝了幾口濃濃的豆漿,又拿起一個醬肉包的時候,爸爸走了進來。這時陳曦想到,是否應該把這幾天自己的遭遇到的事情告訴爸爸和媽媽,當他們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之後,一定能做出更好的判斷和合理的安排,那樣自己也會更安全一些。但他隨即又想到,當爸爸和媽媽知道真相後,自己一定會受到他們嚴厲的斥責。畢竟,有誰的家長會允許自己未成年的孩子深更半夜獨自一個人去冒險呢?何況還有一個他心心念念的秦嶺大森林,即便有一線希望,他也要爭取在這個假期成行。如果他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了他們,這個願望就會徹底破滅了。他依然決定暫時不告訴他們,看看事情如何發展再說。好在今天的晚宴他和父母在一起,而且晚宴現場有那麽多人,朱雀家的保衛工作也會很嚴密,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盡管湯姆教授十之八九已經知道自己就是他尋找的目標,但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掌握了自己的行蹤和住址。
陳鳴曉坐到陳曦對面,拿起一個醬肉包咬了一口:“嗯,好吃!”而後他盯著陳曦的臉,含混地說道,“兒子,你的臉色可不大好啊,不舒服嗎?”
陳曦將眼睛睜得溜圓:“沒有啊,我挺好!”
“嗯,那就好。你不要老想著玩,抓緊時間把暑假作業寫完,什麽事情都要先走一步,不要拖延,聽見了嗎?”
“聽見啦,老爸,您都說過無數遍了。”
“要是我說話管用,還用老說嗎?我和你媽都很忙,沒那麽多時間監督你,你一個人在家,要嚴格自律。但凡那些學習好的孩子,都是不用揚鞭自奮蹄。而且你眼前就有好榜樣啊,你老爸我剛給公司拿下一個大項目。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點半才回家,到現在我還迷迷瞪瞪的呢,馬上又要加班去。你就心疼心疼你爸和你媽,別讓我們老是為你操心,好不好?”沒等陳曦再說什麽,他便將頭轉向身旁的栗雲嬌,“兒子一個人在家,吃飯問題怎麽解決啊?總叫外賣也不是辦法,而且還可能引狼入室。如果那個假湯姆偵測到了兒子的行蹤,再裝扮成送餐小哥來敲家門,那兒子可就危險了。要不你每天提前把飯給兒子做好,讓他自己熱一熱再吃?”
“老讓兒子吃剩飯也不太好吧。再說,我每天回來也挺晚的,哪還有精力做飯啊。每年這時候都是爺爺和奶奶管,唉…”
陳曦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立刻說道:“你們老說自己累,有好辦法減輕你們的負擔,你們又不采納。”
陳曦看到爸爸笑了笑,連看也沒看他,一邊又拿起個包子,一邊說道:“哼!就你那辦法,我是絕不會同意的。你就省省勁,別再動那些小心思了。”
陳曦感到很氣惱,急赤白臉地說道:“爸,我希望您能認真地想一想!這絕對是個十分嚴密,而且切實可行的好辦法。如果我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遠走他鄉,躲進秦嶺茫茫的大森林裡去,那我豈不是就如同石沉大海。湯姆教授要想找到我,簡直就是大海裡撈針,比登天還難。關鍵是還有人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陳鳴曉把一口包子含在嘴裡,腮幫子鼓鼓地看著兒子:“你到底是塊石頭,還是一根針啊?”
陳曦說道:“只要湯姆教授找不到我,我是塊石頭還是一根針,都無所謂。”
陳鳴曉把一口包子咽下嗓子眼,沉思了下,說道:“嗯,這個提議我和你媽會考慮一下。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最好別抱任何希望。”
陳曦的心隨著爸爸的話一會熱了一會又涼了,他隻好接著吃屬於自己的那碗奶酪雞蛋羹。今天凌晨在公園裡的行動讓他消耗太大,也讓他的食欲出奇的好。栗雲嬌坐在一旁,對父子倆的談話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不時地朝兒子看上一眼,似乎也在思量這個提議。
正當三人食而不言之時,陳鳴曉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他撂下碗筷,說道:“瞧,又有事兒了,吃頓飯都不得安寧,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手機響!”他拿起手機看了看,似乎有些意外,隨即抬起一根手指,示意母子倆不要說話,“喂,李所,你好!陳曦,他在家啊。他沒什麽事兒,一切都好好的,正吃早飯呢。啊!去趟派出所?!陳曦最好也去!”他看了看陳曦,神色緊張起來,“喂,李所,我兒子…是不是惹什麽事兒了?”片刻之後,他臉上稍顯輕松,“噢,是這樣啊,那陳曦就沒必要去了。您不是知道嗎,那個假冒的湯姆教授還在尋找他,所以,最近這段兒時間,陳曦最好少出門。好的,我一會兒就到。”
陳曦感到情況不妙,但卻裝作若無其事地低著頭繼續吃飯。片刻的寧靜後,他抬起頭悄悄觀察,發現爸爸和媽媽都在看著他。陳曦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做出一臉無辜狀。
陳鳴曉歎了口氣,而後眯起眼睛,笑道:“好!等我從派出所回來再說。”
說罷,陳鳴曉拿起一根油條用力咬了一口,一邊吃還一邊嘰裡咕嚕地轉動大眼珠子,使勁打量著自己的兒子。這是他慣用的把戲,獨具特色的心理施壓法。每當覺得陳曦身上有什麽事情發生時,他便以這種方式給兒子製造心理壓力,而後令他乖乖地將那些不符合他這個爸爸期望的行為和盤托出。在陳曦小的時候,這個辦法還管點用,但隨著陳曦年齡的增長,這套把戲便漸漸失靈了。待陳曦到了十二三歲,已經能夠對這套他習以為常的把戲應對自如。但這次不一樣,他心中的小鼓敲得咚咚響。
栗雲嬌看著陳鳴曉,嗔怪地說道:“你別嚇唬他!兒子昨天一直都在參加集體活動,而且是和我們在一起,晚上回來後又一直沒有出去過,能有什麽事兒啊?”
陳曦吃完了奶酪蛋羹,又喝下最後一口豆漿,一臉輕松地站起身:“爸,媽,你們慢吃,我先去寫作業了。”
出了餐廳,他臉上的表情立刻扭曲得比哭都難看。背後傳來爸爸的聲音:“你瞧,他像是沒事兒的樣子嗎?”
回到臥室後,陳曦暗自思量:難道警察知道是我放走了戴蒙?這還是小事兒,如果他們發現了我能變形成別的動物,那麻煩可就大了。他把昨天晚上行動的過程回憶了一遍,知道問題有可能出在監控天使救助站的一胖一瘦兩名保安身上。他責怪自己實在有失謹慎,變成狸花貓跳上院牆之前,沒有好好地將周圍的環境探查清楚。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只能等著爸爸從派出所回來,聽聽他怎麽說了。
為了平定自己的情緒,他拿起手機,給雙螺旋們發出了朱雀玄武演唱會慶功晚宴的邀請碼,並把從舅舅那裡得到的信息編了一段文字發到了雙螺旋群中。信息發出後很快就有了回音,雙螺旋們無一列外地表示準時赴宴,這也讓他輕松了結了舅舅第一次拜托給他的事情。他又打開練習冊,想做幾道數學題。但他感到腦袋瓜昏昏沉沉的,便趴在了書桌上,眼睛一閉,又無縫鏈接地進入了夢鄉。他曾經模模糊糊地聽到有人開門進過屋子,但他實在難以從桌子上爬起來,便又睡了過去。直到書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他才猛地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站在身旁的爸爸。
“哼,一宿沒睡覺,能不困!”陳鳴曉滿臉怒氣,又冷笑著走到窗戶前,將窗戶打開,又把頭伸出窗外,轉著頭上下左右地觀察,“十七層啊,我看著都眼暈,你說你要是摔下去不得成肉餅!”
陳曦心想,雖然自己不是從這扇窗戶爬出去的,但層高是一樣的,也不能算是爸爸冤枉他。他的心中忐忑之極:完了,他們都知道了。
栗雲嬌聽到聲音,走了進來。她看了看陳曦,又看著陳鳴曉:“怎麽回事啊?警察都說了什麽?”
“戴蒙,就是昨天丁然捉住的那隻兔子,今天凌晨被人拐走了。警察懷疑是咱兒子乾的。”
栗雲嬌怔了怔,說道:“不可能,警察弄錯了吧?”
“哼!弄錯了,我倒是希望他們弄錯了!”陳鳴曉看了看默不作聲的陳曦,接著說道,“玉鱗光是什麽人啊,碰上這種特異的生物能不進行研究。他要是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他就不是玉鱗光了。再這樣下去,他早晚和那個假湯姆一樣,成為一個邪惡博士。”
“瞧你說的,人家執著於科學研究還有錯了,你別老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人。再說,這事兒怎麽又和玉鱗光扯上關系了?”
“玉鱗光想研究那隻兔子,便和鳴鶴商量將它隱藏在救助站裡一段時間,等取得一定的成果再將兔子交還給它的主人。他們怕兔子的主人找過來,就安排了保安進行監控。就在今天凌晨,兩個保安發現一個男孩變成一隻貓咪進入了救助站,拐走了那隻兔子。關鍵是,那兩名保安指認咱兒子就是拐走兔子的男孩。”
“保安又不認識咱兒子,怎麽會一下就指認到他頭上。”
“保安用紅外攝像機把咱兒子的光輝形象拍攝下來啦。警察又把影像進行了優化處理,李傑豹一眼就認出那是咱兒子。”
“那兔子和陳曦有啥關系?他沒有動機去拐走它,李所長肯定弄錯了。別忘了,還有一個複製版的陳曦呢,她才應該是被懷疑的對象。”栗雲嬌雖然仍在極力為兒子開脫,但底氣已經弱了下來。
“那大藏獒呢?進去的時候是狸花貓,拐帶兔子逃出去的時候是藏獒。難道那孩子也會變成藏獒?而且李傑豹說,這隻藏獒和在兒子學校附近追逐學生的那隻藏獒幾乎一模一樣,很可能就是同一隻。”陳鳴曉氣惱地看著陳曦,“我也看過了錄像,那隻藏獒就是紅雷的翻版。除了你,還有誰能變出和紅雷一模一樣的藏獒。”
栗雲嬌頹然坐在了床上:“你跟警察怎麽說?”
“我當然否定他們的說法啦。我說一定是那個複製版的陳曦跑來帶走了那隻兔子,畢竟那兔子是他朋友,也就是那個複製版李瀟逸飼養的。好在李傑豹已經知道了那三個複製版孩子的事情,否則,這事兒還真不好搪塞過去。我剛才查看了咱家門口的監控器,你兒子根本就沒從門口出去。我敢說,他是怕事後被我們發現,變成了大壁虎從這扇窗戶爬出去的。十七層,好幾十米高啊,一旦失手,絕無生還的可能!”
陳鳴曉邊說邊在不大的臥室裡來回踱著步,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憤怒的獅子。
“我根本也摔不下去啊,再說,摔下去還能變成幽蘭落到地面上,你們都是瞎操心…”
陳曦還想抗辯,一聲怒喝讓他閉了嘴:“陳曦,你太過分了!過去你為了救人,雖然好幾次變形被別人拍到,但畢竟人命關天,我們也沒有責怪你。但這次是為了什麽?你要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陳曦看到媽媽臉上的慈愛一掃而光,他從未見到媽媽這樣憤怒過。他知道,自己必須說出實情:“當然是為了戴蒙!”
陳鳴曉感到十分不解:“為了戴蒙,一隻兔子?!”
“不,戴蒙不是兔子,他是變形人。”
聽了陳曦的話,一臉怒氣的陳鳴曉和栗雲嬌都怔了怔。陳鳴曉隨後問道:“這怎麽可能?戴蒙如果是變形人,為什麽不變回本尊?難道被人關起來的滋味好受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變形人。而且,我發現有人想把戴蒙從救助站偷偷地轉移走,我是怕他被人大卸八塊地進行研究才放走他的。如果你們明知道他是個變形人,卻被不明真相的人虐待,你們會怎麽做?”
氣氛凝滯了片刻,陳鳴曉說道:“你說的貌似有些道理,但有個前提條件,你說戴蒙是人而不是兔子,有什麽根據?”
陳曦想了想,隻好將自己前天晚上去鳥巢看演出過程中經歷的事情以及今天凌晨的行動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陳鳴曉和栗雲嬌聽過之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同看向兒子,半晌都沒有說話。栗雲嬌顯然是被兒子的敘述嚇壞了,臉色變得刷白。陳鳴曉看著陳曦,就好像是要重新認識這個自己養育了十三年的兒子一般。
終於,陳鳴曉說道:“你這孩子,賊膽子是真大啊!而且這麽大的事兒,你竟然不主動和我們匯報,要是你昨天晚上的行為不被發現,你是不是想永遠都隱瞞下去?!”
“爸,您別生氣,我不是怕你們替我擔心嗎。”
“哼!你有那麽乖嗎?你要是真不想讓我們兩個操心,就不應該去冒這種不該冒的險!就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糊弄我,你不就是怕我們不讓你去姥姥家嗎?”
聞聽此言,陳曦咧了咧嘴,看不出是哭還是笑。
“怎麽會這樣?”栗雲嬌喃喃道,“原來有這麽多變形人,我們怎麽能對付得了!晚上的宴會我們不能去參加了。”
陳鳴曉看著異常緊張的妻子,安慰道:“嗯,關於這個,你倒是不用過於擔心。要對咱兒子實施侵害的主要是那個湯姆教授,李傑豹已經制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應該能將那個假湯姆捉拿歸案。只要抓住了他,兒子的威脅也就解除了。”
“是個什麽樣的計劃?”栗雲嬌充滿希冀地問道。
陳鳴曉將一隻手撫在妻子的肩頭:“孩兒他媽,你真逗,公安捉拿罪犯的計劃怎麽可能告訴我。我剛才順便向李傑豹詢問了去參加晚宴是否安全,他讓我不必擔心,這段時間我們一家該幹什麽就幹什麽,今天的晚宴照常參加。”
媽媽和爸爸離開房間後,陳曦隻覺得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渾身酸軟無力。他又躺倒在床上,很快進入了夢境的世界裡,直到快吃中午飯了,才睡醒過來。
午飯的時候,只有媽媽和他兩個人。陳曦詢問爸爸的去向,媽媽說他又去加班了。這幾天,陳霓一直在姑姑家,和丁當響一起由丁然的父母看護著。只要她能和丁當響在一塊瘋玩傻鬧,似乎就不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