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靜，笑聲格外清晰，砸在一位男子漢頭上。

　　停住腳步，有點疑惑，裡面有熟悉的元素。

　　身材魁梧，臉上有越戰留下的刀疤，一隻手臂只剩半截。

　　身後是八個墨鏡男，手裡都有磚頭無線電話。

　　怎麽像老婆女兒的聲音?

　　不可能，老婆說柳州回娘家住幾天，女兒在華農住宿！

　　幻覺。先去院長辦公室把支票簽了。

　　“哈哈，唐總幸會！支票帶來了嗎?”

　　“哈哈，李院長，不好意思這麽晚過來。呐，支票！”

　　李院長瀟灑簽字。

　　唐總松口氣，利潤又多了幾個點。

　　“唐總，千金和嫂夫人都在VIP病房，還沒相聚吧！請了最好的專家組會診，唐朝不日可以出院！”

　　“還沒，來得急。一會兒過去。什麽病?”

　　“重感冒引起肺炎。放心，沒後遺症。”

　　“不打攪，先走。改日廣州酒家聚聚！”

　　“好嘞！喂，滿屋子東西帶回去，不能收禮！”

　　“都是土特產，鹹魚，地瓜乾，不值錢，不要就送紀委去。”

　　唐總揚長而去！

　　土特產就沒問題，不用送紀委。

　　李院長逐一打開包裝:雖然不值錢，但是數量太多。唉，還是送紀委！

　　指手畫腳的表演打靶趣事。用手做槍，啪啪的打。逗得兩位少女咯咯笑，前俯後仰，東倒西歪。

　　突然一聲驚喜的叫:“爸爸，爸爸，你來了！寶貝生病了！”

　　一直不準老媽告訴爸爸，擔心打攪工作。

　　爸爸一出現，萬般辛苦委屈湧上心頭，嚎啕大哭。

　　唐總健步奔到床頭，一隻胳膊攬住寶貝女兒:“乖，別哭！院長說了，過幾天可以出院，沒有後遺症！怎麽不讓媽媽告訴我?”

　　“小病，不影響您的工作。”

　　“以後這種事情要告訴我。幸虧你媽趕來。沒有專家，出了後遺症，一輩子的事情。”

　　“好的！”

　　兩父女頭挨著頭，慢慢說著體己話。唐媽幸福的看著，沒有插嘴。

　　兩人悄悄的準備溜走。

　　“等等！”

　　兩人嚇一跳:麻煩了，查戶口！

　　“小張，送兩位同學回去！”

　　唐總眼光真毒！

　　霸王椰筆挺站在路邊值班。

　　睡蓮懶懶浮在湖面上。

　　小蟲歡樂協奏如歌行板。

　　“千萬別把剛才的事告訴他們。”

　　“不會！她的身份不能到處宣傳。”

　　“有點擔心！”

　　“怕門不當戶不對?”

　　“有點這樣的感覺！”

　　“青春隻管燃點，溫度到了就著火，不管何時何地！”

　　“好。燒就燒。順其自然不強求。”

　　兩人避過巡邏隊，順著水管爬到二樓。洗衣衝涼睡覺。

　　長途拉練的確辛苦，有的同學面色蒼白，最後只能慢走。

　　他一直跑在前面，緊跟教官。

　　“身體素質不錯，怎麽不上體校?”

　　“成績太好，媽媽不讓。”

　　“吹，怎麽不上清華北大?”

　　“大山的孩子，對木頭有感情。”

　　“哈哈，說得好。比比。”教官穩步加速，他緊跟。

　　可憐後面一群同學，幾百米後只能捂著肚子慢慢走。

　　他越跑越快，他越跟越緊。

　　教官抜足狂奔，風都被甩在後面。

　　“小子，不行了吧你！”

　　回頭一看，他呵呵的笑。

　　他豎起大拇指！

　　全級長途拉練，木工班第一名。

　　衝完涼，兩人猶豫再三。

　　“叔叔在，不用去了吧?”

　　“事情多，如果回去了呢?”

　　“對，病人需要陪伴！”

　　“萬一還在呢?”

　　“不是說很快出院了嗎?事情多就沒必要留在病房！”

　　“父女情深呐！”

　　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

　　他咬咬牙，赴湯蹈火的樣子:“去，不管前面有沒有敵人，都要打。萬一我犧牲，你就撤。”

　　到了走廊，豎起耳朵，輕輕的走。

　　只要聽到炮彈的聲音，立馬撤退。

　　“哈哈，小子，又看見你。還有一個呢?”

　　完蛋，被俘虜！

　　“還有一個呢?”

　　“在車棚看自行車。”

　　“小李，去車棚看自行車，把大學生換上來。”

　　啊，全軍覆沒！回去報信的都沒有。

　　“哈哈，以為你不來了呢！”興奮的在床上笑成花。

　　“怕爸爸不?專打壞蛋！”

　　“不怕！叔叔是大英雄！我們是同志。”

　　立正，敬禮:“老排長，新兵薑耀武向您報道！”

　　門口吳必和恰好進來:“新兵吳必和向您報道！”

　　“立正，稍息。不錯，軍姿很好。坐下，放松，說話！”

　　“是。”

　　唐炮彈坐在沙發上，上身筆挺。

　　半截手袖空蕩蕩卻充滿力量。

　　“叔叔，請問為何叫您唐炮彈?”

　　“打戰的時候，迫擊炮打得準。不管敵人的槍在哪裡叫，都要被摧毀。”

　　兩人目光崇敬無比。

　　“請問第一次上戰場會怕嗎?”

　　“會，手抖腳抖！”

　　“怎麽辦?”

　　“大家衝跟著衝，跑幾步就不怕。你不打死敵人就被敵人打死。 想保命就不能怕。”

　　“怎麽才能打得準?”

　　“多練。先打近再打遠。近靶百分百後再打遠靶。”

　　“擒敵拳有用嗎?”

　　“有。只要想佔領某個高地，肉搏戰不可避免。”

　　“請問戰場上能有多余的動作嗎?”

　　“絕對不行。任何多余的動作都會致命！一名戰士很餓，看見十幾米山坡上有香蕉樹。才跑到一半就被狙擊手打中。”

　　“冒昧問一下，半截胳膊會是您的遺憾嗎?”

　　叔叔的眼神堅毅通透:“是驕傲自豪，沒有痛苦和遺憾。”

　　唐媽:“戰友說他從來沒哼一聲。”

　　“請問怎麽失去的?”

　　“端指揮所。”拿起三個茶杯，比劃著:“呐，像這樣。前面三個敵人，品字形站立。繞過前面打右側後那個，一刀結束。前面敵人回過神，一刀刺來，中肘關節。同時，刀已進左側敵人胸膛。敵人刺刀被肘關節卡住。最後一刀刺進他喉嚨！”

　　“請問為何不先打第一個?”

　　“一般來說先打第一個。第一個最強，吸引你的注意力。交手一招就後退，左右兩側敵人同時衝上來結束戰鬥。反其道而行，打個出其不意。右側敵人根本沒有想到會第一個被攻擊。”

　　大家鼓掌。

　　她聽得津津有味，以前從來沒聽爸媽說起當兵的事。

　　更不要說戰場見聞。

　　這一聊就是半夜。

　　兩輛車，一輛轎車送人，一輛麵包車送自行車。

　　自行車感覺很驕傲，這輩子被人騎，這一次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