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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紫荊花》第44 爸媽的對策
  打了電話,心安幾天,眼皮又開始跳舞。

  孩子他爸周末回到家,剛進屋坐下。媽媽就和他探討方案對策。

  “兒子你有份!趕緊想辦法!”

  “什麽辦法?”

  “要你想啊!怎麽倒過來問我?”

  “想什麽?”

  “辦法啊!”

  “是問你這個辦法解決什麽問題!”

  “你看你,結婚幾十年,兒子都上大學了,還不明白我的心思。這婚結來幹什麽?不如不結。當年我爸就不同意這門親事,你媽天天托媒人來家裡說。你家成分不好,地主,拖累我家多少事。每個月提心吊膽,妹妹們上學遭同學白眼,被老師看不起。。。”

  媽媽喋喋不休的說著,爸爸沉默。

  沉默是金。

  “不是看在媒婆面子上,這婚永遠結不了。現在兒子很可能有早戀苗頭,你不理不睬,不管不顧。不承擔責任,像個一家之主嗎?”

  “什麽?早戀?想找媳婦?怎麽知道的?”

  “問班主任高老師,說讀書成績不錯,也勤奮,口才好,見義勇為救小孩。”

  “不錯。不錯。讀書成績雖然差我太遠,人品和我一模一樣。老師沒說早戀啊?”

  “老師話裡有話。哪裡救小孩?動物園。一個人去動物園幹什麽?問老師是否班裡組織活動?沒有。和誰去?沒問。老師也真是,細節很重要,怎麽就不問個清楚。一個班才三十來個學生都管不住。我們高中一個班60個,初中也有50,每個學生每天幹什麽,和誰一起,一清二楚。只是說不說而已。”

  “大學老師不是隻管一個班。要管好幾個班,兼很多課。還要做課題,研究項目,寫論文。哪像中學老師只要教學生。”

  “兒子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不問清楚。一個人跑去動物園幹什麽?廣州那麽亂,出了事情我找校長去。”

  “多余!大學生是成年人,自己負責。這麽大個人,去動物園怕啥。廣州亂,蓮城就不亂?昨天南門頭兩個人吵架捅死一個。”

  “哎呀,上次寫信忘記提醒他不要和別人吵架。不要以為重點大學生很了不起,一驕傲很容易得罪人。年輕人看不順眼就吵架打架。晚上寫信一定記得。還有,別人吵架不要圍觀。。。”

  泡好茶,喝兩杯。點根煙,吸一口。煙霧嫋嫋,媽媽依然喋喋。

  “等等,問了見義勇為是怎麽回事?”

  “具體不清楚,說一個小孩掉進猴山,他去救。”

  “猴山還好。不要掉進虎山就行。猴子好應付。”

  “對,要提醒他掉進虎山獅山的不能救。一定要記得。信寫完你要檢查一遍,看看是否遺漏。每次叫你看信就撇一眼,哪次認真了?你說。”

  吸一口煙,心態平和了一點。

  自從兒子去廣州讀書,夫妻倆吵架的次數大幅下降。

  對於他來說,家真正變成一個平靜的港灣。

  回家的頻率也高起來。

  “哪裡能看出早戀的苗頭?”

  “這還看不出來?虧你廈大畢業。當年高考成績全縣第一是怎麽考出來的?他一個人去動物園,怎麽可能?”

  “跟同學去也很正常。”

  “跟女同學去就不正常。”

  “也正常。跟女同學就不能去玩?大學就是社會,正常的社會交往是必須。”

  “跟女同學交往有什麽用?能提高學習成績?你看我,我看你,心一跳,老師講的知識點全忘記。”

  第一次聽見老婆這麽文藝的句子,一絲微笑掛在嘴角。

  吸一口煙,喝一杯茶:“沒有證據表明和女同學在一起。”

  “有。看事情要全面,不能單一件事看。上次寫信回來,說和女同學說話正常,和女同學拉手正常。什麽團體活動,拉拉隊就要說話拉手。難道團體活動,拉拉隊就要說話拉手?你說。”

  媽媽長汀師范畢業,是班長。從來沒有和男生說話,更不要說拉手。男女拉手那還得了,立馬開除。

  “怎麽不要說話?有問題有事情不要交流?”

  “你說!”

  “我想想。”深吸一口煙,開始回憶廈門大學的青蔥歲月。

  “要交流。當時我是學習委員。老師要求,所有同學不懂的問題都要問我。我也不懂就同學們一起討論,還不懂再問老師。老師沒有那麽多時間。”

  “女同學也問你?”

  “當然,不然再找個女學習委員?”

  “有沒有看上你的?”

  “成分不好,誰敢看上我。”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深吸一口,煙燒半根,心情平複下來。

  “那怎麽要拉手?你說。”

  “軍訓拉練,女同學跑不動,教官都要求男生兩個扶一個,有的是架著回到宿舍。很多女生連爬的力氣都沒有。不僅僅是拉手,有的和抱差不多,甚至還有背的,輪流背回來。”

  媽媽一臉的鄙夷不屑:“大城市就是這點不好,思想太開放。還沒結婚就摟摟抱抱,下流。這種女的也嫁得出去?”

  點起一根煙,喝一杯茶,情緒又穩定下來。

  “你們師范沒有拉練?”

  媽媽使勁回憶,搖搖頭:“軍訓都沒有。只有廣播體操。”

  老爸有點得意,這是唯一在老媽面前拿得出手的東西。

  老媽幾個妹夫不是官就是老板,薑家堡的全是農民。

  只有他一個高級知識分子,國家幹部。

  每次回老家,老媽都會無意間提起,沒有幾個妹夫幫忙,老爸只能在家耕田,研究田間地頭的生物。

  這樣好,專業很對口。

  “那你說,除了軍訓還有什麽。 軍訓最多一個月,大學四年。”

  “讓我想想。”

  海鷗鳴啼和輪船汽笛在腦海中協奏,鼓浪嶼日光岩上的陽光耀眼。

  青磚紅瓦綠樹間的書聲朗朗。

  舒婷一眸一笑一娉婷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拉拉隊,男女間隔,拉手上舉,表示慶祝。”

  “這種動作不能取消?像什麽話?”

  “你去當廈大校長?”

  老媽被深深地噎了一下。

  廈大校長需要多麽深厚的知識,多麽高的人望,多大的天賦。自己再活幾千年都不一定能行。

  “還有呢?”

  “很多。例如爬山。例如游泳。例如坐公共汽車。例如朗誦比賽,合唱。等等。”

  媽媽臉色很不好看。重點大學這麽多拉手機會,真沒想到。當年師范就沒有。早知道不考重點,直接報福建師大。

  為人師表,總不可能男女手拉手。

  手都拉了,還不就是早戀?

  男女授受不親,孟子說得很有道理。

  手拉手,心還會不想?不想才怪。

  “怎樣才能不手拉手?”

  “天天讀書,什麽活動都不參加,什麽職位都不要,老師的話不聽,同學的話不理。自己讀自己。”

  “好,那就這樣!”

  “這樣恐怕兒子呆不下去,過段時間自己休學回家。”

  “他敢。”

  “他不敢。可大家都會說他是精神病。還能呆下去?”

  “你才精神病!”媽媽安靜下來。

  爸爸一口接一口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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