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紅顏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目光陰冷。
“又是我們的二人世界了!”
唐鈴兒不說話,驀然間,他感受到了她的強大以及這種強大帶給他的壓抑感——這種壓抑感幾乎讓他聯想起了她的師姐。
“今晚先放掉你的血,免得夜長夢多,明早再吃掉你的內髒,中午用你的軀乾招待我尊貴的客人!”她說。
“你不是說要等我養好傷之後再吃我嗎?說話不算數!”
“我控制不住了,你看著太可口了!”她貪婪地盯著他雪白胸部上還插著尖刀的傷口,眼裡在放光。
他忍不住思考,自己在惡靈的眼裡到底算什麽?是美食?還是增強功力的靈丹妙藥?她看待自己就像人類看待待宰的豬仔那樣嗎——當他這樣思考時,他覺得有點對不起昨晚吃的烤肉。
水紅顏沒有之前那麽溫柔了,她扯住他的頭髮,將他往屠宰室裡拖。
“喂,我自己來,能讓我體面一點嗎?”他抗議道。
“你想怎麽體面?”
“你先松開我的頭髮!”
水紅顏松開了他的頭髮。
他掙扎著站起來,背過身去,默默地穿上了他之前脫掉的衣服和褲子。
“走吧!我準備好了!”他望著她,平淡的目光裡已沒有了恐懼,依如初次那樣讓她覺得溫暖。
她也望著他,有些詫異,也有些迷茫——她現在反倒有點下不去手了。
他不動,等著她使用暴力將他推進屠宰室。
但她偏偏也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你是要我自己進去嗎?”
“嗯……如果你覺得那樣體面的話……”水紅顏懵了一下,匆忙回應道。
“靠,他真的自己進去了。
你就不能求我一下嗎
你要是求我一下,我可能就改變主意了
你快求我一下啊!
我求你求我一下啊,不然我真的就要放掉你的血了…………”她內心裡很抓狂,有點不想吃他了。
進入屠宰室後,唐鈴兒望著屠宰室裡斑駁的血跡,各種各樣的刀具,內心已沒有之前那麽淡然了,本能的恐懼感陡然上升……
那又細又長的鋼鋸是幹什麽的?鋸骨頭的嗎?
那黑色鐵鉤子又是幹什麽的?要把自己倒吊起來嗎?
……
他感到不寒而栗。
他回過頭去,無助地望著水紅顏,考慮要不要跪下求她……
但看著她那陰冷且無動於衷的表情時,他瞬間又死了這條心——忍忍就過去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你……你要怎麽做?”他問她。
“躺在那上面……”他指著案板說。
“平躺還是側躺?”他問。
“側躺!”
靠,他真的側躺在了案板上,還主動露出雪白的脖子。
“你他媽能不能不要這麽主動啊……
這是去投胎,又不是去賣春掙錢……”水紅顏內心越來越抓狂了。
“唉,我還沒磨刀呢,你先等一下!”水紅顏說,隨便找了一把生鏽的尖刀,就在水槽邊上的磨刀石上磨了起來
吱吱呀呀的聲音,讓唐鈴兒覺得很吵。
“那個紅衣女子跟你是什麽關系?”她磨完刀後,不經意地問起這個問題。
他沒有回答她……
她回過頭去看了看他,發現他——竟然躺在案板上睡著了。
他眼睛閉得很緊,但修長的睫毛還是露了出來——他睡得很安詳,仿佛不是睡在案板上,而是睡在她懷裡。
她在旁邊坐著,不忍心叫醒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唐鈴兒終於醒了過來。
唐鈴兒望著坐在一邊的水紅顏以及她手裡明晃晃的割喉刀,揉了揉朦朧的睡眼,懵懵懂懂地問:“你……還沒動手……非要我醒著才動手嗎?”
“那個紅衣女子到底跟你是什麽關系?”她又偏執地問了這個問題,仿佛一定要從他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沒什麽關系……我曾引導過她面對自己的恐懼原型!”唐鈴兒說,從案板上坐了起來。
“她功力怎麽樣?”
“什麽功力?我不知道,應該不怎麽樣吧!”
“她連我專屬的次級空間都闖不進來,想來也不怎麽樣!如果我把我這個次級空間的防禦強度調低一點,她是不是就能闖進來了?”
“應該是吧,可你為什麽要調低呢?”唐鈴兒迷惑地望著她,這一次,他從她的目光裡感受到了異樣的情緒——她目光裡的惡意和殺氣似乎消散了很多。
突然,一個女人從天花板上蹦了下來——這女人又是薛海棠。
“有兩把刷子,看來我小瞧你了,竟然突破了我的專屬空間!”水紅顏冷冷地說。
“我還有三把刷子!”薛海棠說,又是凌空一刀劈了過來。
水紅顏擋了一下後,誇張地翻滾在地上,讓唐鈴兒覺得好假。
她為什麽要作假,明明剛剛那麽厲害的?
水紅顏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來,高聲對薛海棠說:“閣下好厲害的刀法,看來我是打不過啦!這個男人我剛才已經玩過了,現在就讓給你吧,好歹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後會有期!”
說完,她竟然消失了,這讓唐鈴兒和薛海棠都感到愕然。
“她剛才玩你了?”薛海棠不高興地問。
“我……我不知道啊……我剛才睡著了!”
讓我看看,說著,她就要去扒他的衣服。
“啊,疼疼疼……”他說,原來他胸口的刀還沒有取出來。
薛海棠推斷,水紅顏剛才應該沒有非禮他,因為如果她非禮他,他應該能感覺到疼,不可能處於睡眠狀態。
這一下,她安心了。
薛海棠扶著唐鈴兒來到客廳,讓他躺在沙發上。
“我帶了藥,專治傷口的神藥!”
薛海棠以前與其他幫派火拚時,有時候也會被砍傷,因此治療外傷的藥是隨時帶在身上的。
“你忍一下,我把刀拔出來!”她說。
“沒事,你拔吧!”
“那個傻叉竟然敢捅你!”她罵道。
“我……我自己捅的!”
“啊?”
她不說話了,將刀子拔了出來。
驀然見,她凝望著從他雪白胸膛裡流出的汩汩鮮血,忍不出吞了幾口口水,連目光也變得呆滯了起來。
“你……你快給我止血啊!”唐鈴兒提醒道,感到有些頭暈。
她依然無動於衷,仿佛失神了一般。
“我……我能喝一口嗎?”她問,明亮的眼珠裡滿是興奮和乞求,就像小孩向大人要糖吃一樣。
唐鈴兒苦笑了一下,不忍心拒絕。
“隻一口哈!”
“嗯嗯!”她使勁點了點頭,趴在他胸膛上吸吮從傷口裡流出的鮮血。
一股鑽心的疼痛傳遍他全身,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很聽話,真的就隻吸了一口。
“你怎麽知道我被那個惡靈抓起來了呢?”他問。
“因為那天當我不再害怕我的恐懼原型後,這意味著我征服了它,征服了它就意味著我可以通過血祭獲得他的力量,可是我的恐懼原型已經被那個道士血祭過了,也就是它現在已經是現實世界中的惡靈了,這意味著我要獲得他的力量就不用再進行第二次血祭了,它直接以惡靈的形態上附我身上,我就可以使用它的能力,而我的恐懼原型的能力是通過死亡念力預測未來……你昨天走後,我有點擔心你的安危,就舉行了佔卜儀式,預測到你可能會有危險……”
“所以,你現在其實已經是一個惡靈了,是嗎?”
“是的,我的恐懼原型叫暗懼笑面,它跟我結合得很好,幾乎從不反抗我的意志!”
“難怪你剛才想吸我血!”
“你不知道吸了你的血有多爽……我現在感覺神清氣爽,力大無窮!”
“啊……!”
“沒事,不經過你允許,我是不會擅自吸你的血的,不過已經流出來的,不吸就浪費了。”她說著,開始趴在他身上,像哈巴狗一樣在他胸膛上舔來舔去。
突然,夜空裡傳來密集的爆裂聲響,透過窗戶,唐鈴兒依稀看見一根巨大的半透明的金剛杵出現在了夜空深處。
望著這熟悉的金剛杵,唐鈴兒心裡一陣緊張和發慌,因為他知道那個令他感到恐懼和威壓的師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