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那洛城張家,其家主之第六小女被俘,就要受金人的殘暴凌辱;正當此時,趙大俠從旁突出,一招殺下一人……”
這一天,頭頂豔陽高照,徐佑在午時過後來到了城西一處搭建的涼亭裡面。
在這裡,一個身材高大,體態卻細瘦如柴的人正在說書。
他獨坐在亭子最裡面的板塊前,對坐下的幾個聽眾徐徐道出故事的後來。
只不過當下已經去了午時,人們大多要各自忙乎生計去,能坐下歇息的人越來越少,他也就講得越來越慢。
最後,書生一拍桌面,聲音提高了幾度對看客們說道: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嘿,這小子又亂掐點了。”
“人沒了嘛,人家總不能白唱不是?”
書生似乎是獨自經營著這一座涼茶棚子,依靠自身豐富的故事積累,他在附近也有了一些名氣。
人們顯然已經對於他這種隨意的節奏習慣了,沒有故事聽他們就自顧自喝茶。
徐佑同樣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隨即竟感到嘴裡水潤香甜,入口留甘,這茶顯然也是書生的重要名氣的一部分。
當看到對方停下說故事,開始準備休息的時候,徐佑便起身走了過去,伸手將一點碎銀放到了他的面前。
這一面桌子與看客之間有些距離,而且只有窄小的一人位,徐佑站在對面直接擋住了其他人看來的視線。
而書生對於這一動作顯然很熟悉,隻微微一愣之後便輕聲說道:
“這位看官,您還想要聽什麽故事呢?”
“我也不知道,能否請陰爪人給點建議呢?”
陰爪人,當這一熟悉的名號再次出現,書生的神情也終於褪去了隨意和玩笑,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他很快看了徐佑幾眼,卻發現自己對這個人並沒有記憶,於是問道:
“閣下怎麽會認識我,莫非你是道上的?”
徐佑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隨即又找了一個凳子坐下,與書生面對面交流道:
“我並非江湖人士,或者說我還沒來得及進入江湖,這次來叨擾大哥主要是想做一筆買賣,不用你出手勞心。”
“嗯……”
趙惜文在發現徐佑的稚嫩之後其實就有了幾分猜測,於是他便順著話茬說了下去。
“什麽買賣?”
“我想從大哥這裡買一本武學,你看?”
徐佑緩緩試問道,卻不想趙惜文突然眉頭一挑,接著起身走向了城門口去,他也緊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城門十米左右,就在徐佑差點準備回去的時候,趙惜文才轉過來說道:
“敢跟我一個殺手走到外面來,你小子的膽子不錯;說吧,你想要什麽武學,總共多少銀兩。”
徐佑聽見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因為他確實也有那一方面的顧慮,只不過城門上站著的朝廷官兵給了他冒險的勇氣。
而事情到了這兒,機會自然是要緊緊抓住的,於是他開口問說:
“在下財產不多,隻準備了二十兩銀子購買武學,希望前輩能體諒一下。我隻想要一本殺人的功夫就行。”
“嗯,二十兩銀子……”
趙惜文皺起了眉頭,隨後又突然問說:“你想學武功,準備幹嘛?”
“報仇,為我的父母報仇。”
徐佑當即回答道,而他的反應在對方眼裡自然是逃不過的,趙惜文只看一眼就大概知道了他說話是真是假。
“二十兩銀子確實有點少了,不過如果你答應幫我做一件事,那我就親自傳你一門絕學。”
“能否說一下是什麽事?”
好像是習慣了這個流程一樣,徐佑當即開口過問事件的細節,避免被坑。
“怎麽?你好像知道我有事要拜托你一樣?”
“沒有,只是我在來拜訪大哥之前,也遇見過兩個人這麽說,所以我稍微習慣了一點。”
趙惜文對這一回答感到啼笑皆非,隨即又好奇的問道:
“那兩個人是什麽人?”
“或許大哥也認識。他倆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東;一個要價十兩黃金,我給不了,一個則要我照顧她下半輩子,聽其使喚,我接受不了。”
徐佑順應答道。聽此,趙惜文哈哈大笑幾聲,居然還真給這一番經歷弄樂了。
徐佑在他面前聳了聳肩,剛才這麽說其實也是為了展現自己的誠意,如果在這兒也得不到像樣的武功的話,他還能再去問問家族裡面。
雖然說,那會更加麻煩一些。
“好好好,你很好。”
趙惜文在大笑之後重新變得認真起來,隨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想要的不多,只希望你在練成報仇之後順便也幫我報一個仇。”
也是報仇,徐佑並不意外。畢竟從武林中退隱俗世的人多半是遭受了迫害才會落到如此境地, 有仇必報可以理解。
趙惜文似乎是怕他怯戰,又解釋說:
“那人也是武林中人,比當時的我強一點,靠偷襲廢了我的武功,還斷了我的手腳,若不是之後與宗門弟子相遇,恐怕我也活不下來。”
宗門?
徐佑的眼神突然放亮,這一神情落在趙惜文的眼中好似一個答案為他驗證了某些東西,隨後他繼續說道:
“你先拿十兩銀子來,再買幾碟小菜跟我走,去我家再教你武功。”
“好!大哥。”
“我姓趙。”
兩人返回城裡後立即去飯館裡包了一頓午飯,等跟著趙惜文來到一處宅院時徐佑終於忍不住好奇心問道:
“趙大哥,你說你遇見的宗門是在哪裡看到的啊?”
“呵呵……”
趙惜文笑了笑繼續吃飯,等咽下嘴裡的飯菜後才回應說:
“你想知道?等你真的為你父母報仇之後再說吧,到那時我也才會告訴你要幫我殺誰。”
徐佑以為對方是不信任自己,便舉手準備對天起誓。
反正他有外掛能力在身,要殺哪個武林人又就是最多一個月的功夫,如果能憑此獲得更好的武學,那也值了。
不過趙惜文卻打斷了他的動作,搖頭說道:
“我已經沒有牽扯武林的意思了,也沒打算收徒,你我之間只是交易,無需再做其他的。”
說完,趙惜文便放下了碗筷,走進屋子裡去拿出了兩把生鏽的短刀。
“好久沒用了,這刀怕是連蘋果也削不動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