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風敗俗!”趙棗指責。
常羽,趙柿兩人不說話。
趙棗以為他們良心發現了。
常羽右手微微握拳,橫放在腹部,左手同樣握拳,繞到後腰,拳背貼緊,挺直腰變得更像貴公子了些。
趙柿雙手垂落褲際線,低眉順目,變得更像仆從了些。
“奇怪。”趙棗疑惑兩人的突然變化,聽到一陣腳步聲,轉身半步一看,一位衣著不凡的少女靠近,心中一驚。
知道反應會顯得突兀,坦然平視。
輕而有力,語氣中帶有疏遠和危險。
“請停步,勿要驚擾了我家公子!”
少女一身青花衣裙,材質是木國產出的名貴絲織-雲綢,有俏皮又不失俊秀的海豚相追圖案。
她欠身一禮:“不知貴客姓甚名誰,從何處來?”
她猜測:此人仆從兩人受了傷勢,顯然一路拚殺過來,能保主人毫發無損,實力不弱。能有此能為的仆從,其主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常羽轉身,儀態顧盼生輝。
嗓音淡然而倨傲:“在問人前不應先自報家門嗎!”
貴氣逼人。
“是小女子孟浪了,”她歉聲,不卑不亢道出家門:“火國西南豚城第二十一代城主之女——風悠汐。”
風悠汐強忍怯意,直視對面那雙燦若耀焰的眼眸。
“敢問貴客?”
“天燼長羽。”
常羽早發現他這個假身份最大的好處就是碰瓷五大家族之一天燼一族。雖然,人都發配邊境了,就算攀親帶故,估計也在天燼家族混的很失敗。
不過並不妨礙現在拿來裝逼。
風悠汐大喜:“貴客是天燼一族的公子,是發現豚城被鬼物佔據,特派公子前來探查的嗎?”
常羽略一思索,沒有應下:“不是,鬼霧潮起,我從火未村來此補給物資,誰知……”側身投目城中鬼將,“遇此驚人變故!”
少女臉色本就蒼白,希望落空後,慘白如紙。
“天燼一族不知?”她眼中有微弱的希冀。
常羽無奈,我知道天燼一族,天燼一族不知道我。鬼界阿賴耶識給他安排的身份是個從父輩開始就顛沛流離的孤兒,除了複姓天燼,其他半點沒提及。
有點不忍:“族中不知。”
他看到那雙剪瞳裡的希望火光熄滅了。
想轉開話題,聊這麽久還沒見過這裡的正主呢,在大動乾戈前見一面方便善後:“請小姐引見城主,在下有要事相談。”
風悠汐卻慌亂的不能自己,身姿一晃差點摔倒。
“城主夫婦與護城衛隊全員拚死突圍,已經殉職!”
趙棗趙柿這一刻心意相通:“這城主女兒真慘!”渾然沒有不久前村子覆滅的自覺。
常羽懷揣精準往對方傷心處插了一刀的愧疚。
“節哀。”
風悠汐緩了一陣子,堅決道:“奴家可代父,與君商談城中一皆大小事。”
“第一件事,借信鴿一用。”
少女側轉吹了一聲口哨,一隻紅冠藍羽的鸚鵡從下方閣樓,撲打翅膀飛來,爪子抓住橫伸的小臂。
“它叫小武,屬鸚鵡異種,可以跋涉百裡山川,比一般信鴿不遑多讓。但是,此刻鬼霧潮完全封鎖西南邊境,信恐怕送不出去!”
鬼霧潮完全封鎖西南邊境!
常羽記下這個關鍵信息。
“不用完全穿過鬼霧潮,我只是要向火未村傳信,給家人報個平安。”
“火未村,”風悠汐點頭,火未村離豚城二十五裡,小武安全回返的機會很高,“公子,你站到小武耳邊,把話說給它聽,它記住後會轉述。”蔥蔥玉指抵在鸚鵡耳後。
常羽照做交待幾句話,接著風悠汐拍拍鸚鵡頭,在耳邊強調“火未村,村長火未千一”,手臂拋飛鸚鵡。
紅藍鸚鵡穿梭閣樓,避開巨蛛衝出城牆,直飛東南。
幹練風范的風悠汐催促:“公子可以說最後一件事了!”加重咬字“最後”,示意對方不要得寸進尺。
常羽失笑:“小小丫頭還挺防備。 報信只是考慮不能及時回去,竹婆婆他們擔心。”
風悠汐以為常羽會趁豚城危難索要城主府庫裡的財寶。
卻聽常羽,嗯在風悠汐那裡應該是天燼長羽。
大放厥詞:“解決城內鬼將後,勞煩小姐安排人手善後。”
“解決?!”風悠汐頓覺開什麽玩笑。
三人解決鬼將!就算五十年前強盛時期的天燼一族也不敢放此狂言,更何況遭受火王血亂和族中嫡系不存等等衰微無比的如今。
她願意和天燼長羽商談,不過是看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燼余威尚在的份上,而不是聽一個貌似有幾分本事就賣弄的紈絝子弟,胡吹大氣。
垂在袖口的手指尖掐的泛白,略有規模的胸口起伏,氣的不輕,叱罵:
“小賊安敢消遣於我!”
噔噔走下廊橋,進到其他閣樓,與人群匯合。
趙棗嘿嘿笑:“英雄你沒事吧。”
趙柿樂壞:“這城主家教育不怎地,比我倆還沒素質。”
言下之意,都不看好常羽能做到他說的事。
常羽沒有生氣,右手食指擦去臉頰唾沫星子。
‘空口無憑惹人厭,裝貴公子半像不像的結果就是被人啐一臉口水,演技亟待提升。’
盡管他並不覺得他說的是大話。
樓閣殿宇風穿流而過。
衣袂輕揚。
縱使先前經歷誤會難堪,常羽沒有絲毫氣急敗壞。
趙棗眸子異彩連連。
他負手立於廊橋,俯瞰城中萬物萬人,氣度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