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年輕人！”

　　一座水邊竹子搭建的高台，向河裡延伸了十幾米。

　　高台左右兩邊各有一架單杠，酷似西方的斬首台。

　　左邊麻繩捆住雙手吊著一位上半身人身，下半身魚尾的美人魚。右邊一圈圈麻繩，綁的和冬天路邊衛道樹一樣穿衣風格的矮小老人。

　　中間一個老太婆，笑容邪惡，像極了漫畫經典反派老巫婆。

　　對他說:

　　左手平攤向左，“你想救的是左邊這位美麗的人魚姑娘。”

　　右手緩緩向右，“還是，右邊這個糟老頭子。”

　　什麽?

　　什麽情況！

　　常羽蘇醒就看見這副場面，迷茫的聽老巫婆逼逼叨叨。

　　摸摸一身新手麻衣。

　　疑惑:“給我在鬼界的編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個回事?勇鬥邪惡反派，英雄救美?為什麽還要救一個糟老頭子?”

　　常羽努力回憶腦海裡冒出來的簡易身份信息，發現完全沒有和眼前這一幕對得上號的。

　　老巫婆威脅:“你只能救一個，選擇吧，他們的生命就握在你的手上。”

　　常羽問:“隻救一個，另一個會怎麽樣?”

　　老巫婆一指高台下的河面，一頭鯊魚在下面轉圈圈。

　　“喂鯊魚！”

　　淡水河為什麽會有鯊魚?

　　海裡混不下去了?

　　常羽沉默的看著她，一時間居然冷場了。

　　老巫婆往右邊遞了個眼色。

　　糟老頭子會意，掙扎亂晃:“年輕人只要你救我，我就把我的財產分一半給你！”

　　常羽心動。

　　美人魚秒懂，表情梨花帶雨，豆大顆淚珠說流就流。

　　“小哥哥，只要你救我，人家就嫁給你！”

　　常羽看向兩塊貝殼遮住高聳部位，膚白如玉，眼如秋波，容貌與一線大明星不落下風的美人魚，眼神輕蔑，不屑一顧。

　　美人魚奇怪，忽然想到什麽，眼珠子咕碌一轉，聲如天籟:

　　“不要彩禮！”

　　常羽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一下就戳中弱點，她太懂了。

　　糟老頭子見常羽被美色誘惑，大怒:“我出全部家產，救我！”

　　常羽雙眼閃耀金錢的光芒。

　　是什麽遮住我的視線，影響我的理智，蒙昧我的良心，是哪該死的金錢啊！

　　猶豫道:“我救……”

　　“欸！”美人魚懵圈，您老要玩這麽大是吧。

　　好，我奉陪到底。

　　“自帶嫁妝！”

　　常羽:“?！！”

　　不要彩禮，還自帶嫁妝。這要求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

　　“我救美……”

　　糟老頭子急了，大好年輕人不能沉迷墮落。

　　大喊:“加上我二姥爺的家產！”

　　老巫婆內心臥槽，你二姥爺不得打死你！

　　“等等，”常羽喊停。

　　這一刻他的目光冷靜深邃，看得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一凜。

　　沉著開口:“你嫁妝是什麽?你二姥爺家產值多少錢?”

　　糟老頭子搶先說道:“我二姥爺火國首富，資產過億！”

　　常羽激動呼吸粗重。

　　美人魚一昂首，藍色波浪長發甩出自信的弧度。

　　“哼區區首富。”

　　美麗眸子充滿壓迫感，看向全場人，只有一個詞“窮逼”。

　　“嫁妝是……一片海！”

　　“價值一國！”

　　常羽震撼，這就是真正的富婆嗎！對不起雨大小姐，從今往後，我心目中富婆人選換人了！

　　遠在千裡之外的宮雨，罕見打了一個噴嚏，秀眉顰蹙。

　　“強大如神軀，竟然會感冒?”

　　腦海下意識冒出常羽的傻樣。

　　“常羽?”

　　“不知怎麽樣了?”

　　一旁侍女好奇問道:“殿下，那是怎麽樣的人?”

　　他是什麽樣的人，宮雨還是第一次想這個問題。

　　宮雨思考回答:“一個很容易被金錢動搖信念的人。”卻是不自覺上揚嘴角。

　　侍女頭一次見到自家殿下露出這般溫柔的笑容。心想，那大概是個不錯的人吧。

　　常羽摩拳擦掌，這副場景為什麽發生他已經不在意了，重要的是發家致富就在今天！

　　下一刻，事情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老巫婆邪魅一笑，雙手往後腰一撈，掏出兩把菜刀。

　　“雙飛燕！”

　　向兩側一甩，打的飛旋，同時斬斷繩索。

　　“晚了，到鯊魚胃裡去選吧！”

　　美人魚和糟老頭子在繩子斷裂的一秒，對視交流一眼，心領神會，慘叫跌落！

　　“救我！”×2

　　常羽絕望大喊:“不！！！”他距離大富翁的夢想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能實現了。

　　急中生智，“兩個人掉水一條鯊魚吃，救人總會有一個人遭殃，那麽，解決掉那條鯊魚就好了！”

　　竹台上一人，正在掉水的兩人，全都在等他救人。

　　常羽的急切，絕望，情緒很到位，他們很滿意。

　　兩人升起同一個念頭:‘救人心切，這位降世神人，不像是壞人。’

　　接下來的操作他們就看不懂了。

　　只見常羽往橋下一個大跳，撲通落水，雙臂一展，不管旁邊正張雙手要抱抱的美人魚，惡狠狠地抱住了鯊魚頭。

　　使勁，想要來個水裡抱摔。

　　鯊魚大眼睛迷茫了好一會兒，本能的張開嘴露出利齒，咬進攻它的獵物。

　　卻被自家人魚公主一個眼神瞪住，不敢亂動。

　　美人魚心底傳音:“傷到他，小鯊鯊我就拿你去填海眼三百年！”

　　鯊魚:“……”沒天理啊，明明是這個人類打我，果然其他鯊魚說的對，魚沒人權啊。

　　常羽發現摔不動，轉變策略上手攻擊。

　　“喝，直拳捶頭！”

　　下巴挨了一拳，滿嘴利齒閉的嚴嚴實實。

　　“哈，勾拳擊腹！”

　　白白鼓鼓的大肚皮挨了一拳結實的，差點把早上吃的小魚乾吐出來，那可是它追了沙丁魚群風暴三個鍾才吃到的，硬生生把堵到嗓子眼的小魚乾咽回去。

　　鯊魚:好難啊，早知道不來了。

　　大眼珠子一轉，看到常羽下個動作，整條魚都在顫抖。

　　常羽想施展撩陰腿，但發現鯊魚沒腿怎麽踢蛋，思索了下，發現它腹部拉粑粑的孔道。

　　雙指一並，比比位置，眼看就要施展這門絕技。

　　鯊魚求救的目光哀求。

　　美人魚俏臉一紅，連忙抱住常羽手臂，才阻止下一幕魚間慘劇的發生。

　　常羽呆住，手臂陷入一片溫潤飽滿裡，狠狠紅了臉。

　　美人魚覺得有趣。

　　糟老頭子在旁邊看打鯊魚起勁，但看到常羽用禁忌招式也不由得冒冷汗。美人魚的及時阻止讓他放下懸著心，神衛等待千年的降世神人要是乾出這等有違天理的事，他無法和其他人交代。

　　怕再進行下去發生不可預料的後果，意識到鬧劇該結束了，糟老頭子趁常羽不注意，對上方看得津津有味的老太婆揮手比劃手勢，朝美人魚遞個眼神，示意停止。

　　美人魚暗地裡命令鯊魚:“下沉，返回大海。”

　　鯊魚如蒙大赦，尾巴一甩迅速下潛到河底，逃進了深藍色的漩渦。它發誓，它以後見人類扭頭就跑，太離譜了，連魚都不放過！我回去一定要和其他鯊魚說說，讓其他鯊魚和沙丁魚說說，讓沙丁魚和……

　　危機解除。

　　美人魚和常羽同時大松一口氣。

　　在糟老頭子略帶危險的目光裡。

　　美人魚戀戀不舍的放開手，魚尾輕輕向後遊動幾步。

　　常羽的眼神一直追著她。

　　美人魚眸子亮亮的，俏皮一笑，念完台詞:“謝謝你救了我，下次再見。”

　　魚尾一甩，往水裡一鑽，消失在常羽追尋的視線內。

　　沒來得及要個聯系方式的常羽，遺憾的一歎。

　　他意識還有一位老人在。

　　這麽久不會溺水了吧。

　　轉身，看到老頭子沒事，在熟練的踩水。

　　兩下遊過去，“我背老人家上岸。”

　　糟老頭子，順意爬上常羽的背。

　　“老朽名為——火未千一。”

　　常羽向岸邊遊去，聞言回應:“我叫……”嗯?編造的身份信息裡，我是叫……

　　“天燼長羽！”

　　上岸。

　　火未千一搖頭。

　　說出了讓常羽驚詫的話。

　　和盤托出:“我看到你從無到有，憑空出現！”

　　“你不可能是天燼一族的人！”

　　“和千年前五位神宗一模一樣的方式！”

　　“年輕人，你是降世神人吧！”

　　老眼睿智深沉。

　　常羽無奈:“一落地身份就被揭穿，我的考試成績扣大分啊！”

　　“降世神人，名頭不錯，那五位神宗，不出意外就是來鬼界的探索者前輩。”

　　事已至此，不如坦蕩承認。

　　打了個機鋒:“您老說是，就是。”

　　不想在這個話題牽扯，免得後續扣分。

　　常羽回想先前一幕，不合理之處太多。

　　“千一老爺子，之前你是在考驗我嗎?”

　　火未千一從善如流:“羽小哥，你說是，就是。”

　　老巫婆收回卡在竹竿的兩把菜刀，走下來，見他們互相嘿嘿傻笑，覺著畫面不忍直視。

　　樂呵呵道:“誤會解開了吧，是我家老頭子非要試一試你，話說長羽你不是我們村十年前搬來的嗎?”

　　常羽疑惑。

　　火未千一解釋:“除我之外，我老太婆竹熏和村裡的人，記憶確實如此。”

　　常羽疑惑更多了，火未千一沒有繼續解釋。

　　隻對老太婆道:“長羽就是我祖輩要等的人！”

　　火未竹熏看常羽的眼神登時不同了，變了變，親近了幾分。

　　“小長羽，你叫我竹婆婆就行。”

　　知道老頭子有事。

　　借口離開，“我去買菜，回來給你們做頓好的。”

　　雙方分道揚鑣。

　　火未千一給常羽指了他家的方向，常羽會意走去。

　　在常羽背上，自顧自的說起一個故事。

　　火未千一回憶之色漸濃。

　　“千年前，五位神宗如你一般憑空降臨於世。”

　　“沒有人知道他們來自哪裡，只知道他們一經出現就強大的無可匹敵！”

　　“五氣五宗，鎮壓亂世！”

　　“東方乙木之氣！”

　　“西方庚金之氣！”

　　“南方離火之氣！”

　　“北方坎水之氣！”

　　“中央戌土之氣！”

　　常羽耳熟，五行之氣，是老鄉。

　　火未千一注意到他的細微表情變化。

　　暗道:“果然認識。”

　　一邊聊著五神宗平定亂世，與五大族締結攻守同盟的故事。

　　末了，“五大國因此強盛。”

　　“後來，五神宗失蹤，就如他們來時一般。”

　　“覬覦五神宗蓋世力量的五大族， 露出來狼子野心，他們試圖從追隨五神宗的神衛們哪裡得到五神宗強大的秘密。”

　　“神衛一族幾乎損傷殆盡，只剩孤寡得以逃脫。”

　　常羽捧哏:“他們得到了嗎?”

　　火未千一搖頭:“神衛看似魚龍混雜，實則其中最核心的一部人，是神宗們當初親手救下性命之人，他們誓死不從！”

　　老目浸紅，哀歎一聲。

　　“再者，五神宗其實沒有留下任何秘密，曾經五神宗教導追隨的神衛們學習五行氣，雖開辟了不少路子，但是沒有人真正學會，一個都沒有。”

　　穿過大半個村子，路上許多人打招呼。

　　“千一村長，您老掉水裡嗎，衣服都濕透了。”

　　“一看就知道小長羽救的。”

　　“長羽，是個好小夥子，還記得他六七歲，一個人來的時候才那麽點大。”

　　“一轉眼都長大了，真俊！”

　　常羽笑個沒停，村民眼光真不錯，也尋著編造的記憶，挨個回應。

　　火未千一看在眼裡。

　　‘和神宗大人一樣的溫和，好啊！’

　　來到一座三進三出，在這村子是首屈一指的大房子。

　　火未千一從常羽背上跳下，一米三四的個子，後腰背負雙手，派頭十足的往前踱步。

　　臨到門前，卻是停步，固執讓常羽先跨過了門檻，隨後跟隨。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

　　陽光熾烈如火袍披在他身！

　　火未千一有那麽一瞬間晃神。

　　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的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