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羽觀察前方的旗魚軍團,數量是白鯊軍團的兩倍。
“第五道關卡與第四道關卡相距約五十裡,如果每道距離相同,海眼就在200裡的位置。”
四十萬旗魚上佔百仞,中橫百裡。
長吻似劍,背鰭若旗。
巡遊如梭,恍有百萬之眾。
嗖的一下竄出一條白線。
無數白線織成巨網朝常羽壓來。
為首黑旗中將,背鰭一展堪比大帆。
它仇恨盈滿雙眼,第五關的白鯊中將與它共事五百年,從幼時相遇歷經不知多少磨難,一路互相扶持走來……
沒想到,今日竟成永決!
瞳仁凶芒刺亮,厲喝:“你已闖入天淵海第四軍團鎮守之地,速速束手就擒,莫要作無用反抗!”
雙倍於鯊魚軍團數量的旗魚,急速行進帶起激流。
激流撲面。
常羽立於龍首,“好一張魚網,”炎龍軀體點燃火焰,在深海旺盛燃燒,“但區區魚網,網羅小魚小蝦已是極限,豈能縛獲巨龍。”
傲慢的語氣在它聽來,刺耳萬分。
黑旗中將怒火中燒:“大言不慚!”
話雖如此,但它知道對方的有足夠實力倚仗。
那聲一擊瞬殺二十萬鯊魚軍團的龍吟。
遠處看來好友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就敗亡。
它不敢托大。
直接使用它麾下黑旗軍團最強一招。
背鰭光芒大放,旌旗招展。
四十萬旗魚得令,一身鬼氣激發黑劍長吻,寒光閃爍。
黑旗中將,四尺三寸的長吻,也是最長一柄利劍,一身海靈氣匯聚七成。
鋒銳的劍光讓常羽眼瞳刺痛一瞬。
巨網頓時化作龐大的劍陣。
山傾海覆般的劍意,壓製常羽身體每一寸。
動作比平時費力數倍,就像陷入沼澤,而且有越陷越深的趨勢。
黑旗中將一身海靈氣與旗魚軍團的劍陣勾連。
聲肅殺:“浮生……”
耳熟,常羽感到一陣古怪的熟悉感。
聽到下半句瞪大眼睛。
“……萬刃!”
黑旗回憶希婭女王把這式劍法賜予它的場景,典籍裡開創者留下的文字化作驚天萬劍切割它的靈魂。今日回想依舊讓它頂禮膜拜。
百年練一劍,它自認觸及了當初開創者的幾分境界。
常羽目露不可思議,劍陣的構造方式和名稱,都與他為席雲量身定製的劍招極其相似。
“巧合嗎?”
他看得出來,黑旗中將並未抵達元神劍的境界,所以形似而神非。
卻用劍陣的方式以數量填補境界質的不足的缺陷,另辟蹊徑完成招式。
不可謂不天才。
掌虛握實,炎劍在手。
常羽很好奇,極其相似的兩招威力誰孰強孰弱。
所有的旗魚身軀縮小融入長吻。
八成淺藍,一成深藍,半成墨藍,一柄通體漆黑的旗劍率領。
四十萬道利劍鎖定!
超越人的想象,超越以往所遇敵人數量,躲無可躲,無法逃避。
炎龍昂首吐出龍吟,聲勢浩大的龍吟只不過滯緩旗劍劍陣的些許速度。
黑旗怒嘯:“死!!”
劍陣加速十倍,宛如無數彗星,拉拽白線尾巴。
墜世星河!
常羽從未見過此般風景。
平舉,劍指拂過劍身。
火紅炎劍鍍上元神金衣。
清朗之音: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浮生~萬刃!”
與旗劍寂滅肅殺意境相反,遠遠超過的濃厚光明熾烈意境。
黑旗驚怒交加,質問:“你怎麽會!”
常羽沒空回答,即使他有著一樣的疑惑。
劍陣已至!
他出劍,炎劍劍光分散萬千,如飛虹驚空。
兩股洪流相撞!
炎劍劍尖的力量與劍陣劍尖黑旗針鋒對麥芒。
絢爛的藍紅紫三色光花綻放奪目。
眼看僵持。
常羽估算控制威力:“爆!”
炎劍半數殉爆,吞沒劍陣前半截。
“啊啊啊啊……”毀滅性的力量超過旗劍的承受極限。
旗魚紛紛退出旗劍形態,遭受重創。
質的絕對差距又豈是量的癡心妄想能夠彌補的。
黑旗支撐三息後被逼脫離旗劍形態。
後續炎劍上前交錯斬過它的側翼。
萬千炎劍,以一敵二或三或四,剿殺旗劍。
劍陣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常羽提劍,閃身到黑旗中將近前。
左手一拳砸懵魚腦殼。
趁它腦震蕩,失去對身體控制。
移動側面,一劍斬下長吻。
席雲和他的大隊還缺把合用的好劍。
斷吻鮮血飆射,痛醒黑旗中將,又痛昏過去。
如法炮製,把在爆炸中長吻沒有碎裂的少數墨藍旗魚的長吻斬下,質量好壞常羽分辨得出。
一千兩百柄墨藍長劍,常羽用元神包裹送入影子空間。
黑旗中將兩眼緊閉昏迷不醒,銀白的肚皮翻起朝上。
常羽說道:“劍陣不錯。”
接連兩道關卡告破,巨大的動靜已經驚動整座天淵海。
炎龍一卷巨尾,加速突破掀起激流,直奔第三道關卡迅猛遊去。
黑旗睜開一絲眼睛,羞愧又失落,兩眼無神。
它已經猜到此人是誰。
除了開創者本人親至,誰又能使出這等天淵之別的程度。
歎氣:“我果然,還差的遠了。”
玫瑰紅的鮮血染紅大海,旗魚余者重創昏迷,昔日驕傲的長吻斷裂,一敗塗地。
後方,一道鬼鬼祟祟貼海底遊動,混在白沙與生物殘渣形成的海雪裡自認為隱蔽的前進。
黑旗翻過來正身,瞥了下面白鯊一眼,慶幸。
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你的背鰭太招搖了,我想裝看不到也做不到。”
肥厚的鐮刀鯊魚背鰭抖抖抖撥開海雪,很是顯眼。
白鯊聞言尷尬,藏不下去了,索性向上遊出來,“老黑,你沒事吧。”嘴巴都沒了,看得他揪心,以後小魚仔要怎麽吃。
唉, 只能自己受苦代勞了,我果然是他義薄雲天的好兄弟。
黑旗注意白鯊肚腹彌合的傷口,判斷不會危及性命,放下擔憂。
坦蕩如砥:“沒事,小傷。”蘊養五百年的長劍沒了,但能保下一條命,不虧。
體內僅剩的海靈氣止住傷口流血,催生出一寸短吻。
白鯊眨眨眼,誇道:“哈哈,可愛涅。”
黑旗差點岔氣。
深呼吸,告訴自己傷好了再揍它。
轉移話題:“第五軍團,還存活多少人?”
白鯊咧開滿口大白牙:“全活著,一個沒死。”
黑旗掃視一周,對軍團傷亡了然於胸:除卻小部分長吻被斬斷,全軍重傷,無一死亡。
“對方手下留情了。”
鯊魚腦袋上下晃動猛點,讚同:“他完全能殺光我們,但沒有這麽做。”
“大概是友非敵。”
聯想前幾天被鎮壓在海眼的六公主,黑旗大膽猜測。
如果真是為救六公主而來,不是破壞海眼。
它心頭火熱,浮生萬刃的開創者,算是它的老師,至少是半師之誼。
“走,我們追上去!”旗魚一擺尾,身姿如箭。
白鯊感慨,不愧是和我臭味相投的摯友,迫不及待去看別人出糗了。
扭扭屁股,追了上去和它並肩。
“肘,我們一定要狠狠嘲笑那些眼睛長在腦門頂上的家夥。”
短短片刻,炎龍到了二十裡外,只能模糊看到磅礴的龍軀。
但那種熾烈強盛不絕的氣息,仿佛就在身前,焚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