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1立方米的棕褐大藤筐裝50條魚。
三萬多人呼啦啦七手八腳的抬著610個裝滿魚的大藤框,和上百框蔥薑蒜,興高采烈的出了豚城南門往火未村趕。
秦勇單肩輕松扛著一個藤筐,憨憨道:“總感覺我們不是去吃酒的,是給火未村送貨的。”
楊旭和席雲合力肩扛一個藤框,楊旭臉憋紅使勁,“老席,你是不是沒用力,我怎麽感覺越來越重!”
右肩仿佛壓了一座山,席雲額頭瀑汗,原本就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我用了全部,老楊,你多使點勁,就、就不重了!”
旁邊蘇儀單手和七個觀瀾隊員抬一筐,姿態輕松寫意,狐狸眯眼笑:“一二大隊長,要不要幫忙?”揮揮空著的慣用右手,“我可以友情支援你們一隻手。”
“不用,小意思。”楊旭憋勁挺直腰杆。
“區區一千來斤。”席雲胳膊抖出蝴蝶振翅。
許久小手托底,頂一筐魚後發先至,超過他們。
小嘴一噘:“死鴨子嘴硬。”
楊旭/席雲:“……”
要不是在自家隊員面前丟不下這個臉。
兩人對視一眼,讀出了對方的艱辛。
惺惺相惜,決定繼續死撐。
大後方。
陸仁斌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隊伍中央掉到後尾的。
他弄了一些堅韌的蛛絲做成兩根背帶,本以為會輕松些。
心中懷疑:難不成是我太弱了?
“胖虎,你加把力。”
後面自告奮勇幫忙推的胖虎,雙手抱住藤筐兩邊使足力氣向上挺胸,圓臉都貼在筐上了。
信誓旦旦道:“我加了兩把力。”
一定肌肉酸痛了,陸仁斌竟然沒覺得輕松一點。
認為是自己的原因,他誇讚胖虎:“好樣的,等到地我給你做魚吃,我師承我外婆,五星酒店總廚,廚藝沒得說的,那叫一個好。”
胖虎一聽流口水:“好啊好啊,我要吃三頭魚!”
後面七隊隊員四人抬一筐,一臉古怪的看著胖虎離地一尺半、憑空亂蹬的雙腳,整個人掛筐上,前後左右搖晃搞亂重心。
7隊隊尾。
袁風什麽事也不需要做,背一個寧采臣趕考同框書箱,裡面放著部分術法卷。
為免太扎眼,他選擇在最後散步。
細細翻過手中一張術法卷,歎口氣:“你能輕松才有鬼了!”
早上狼吻逃生,他到現在還心有余悸。
要不是恰好遇到趙棗路過,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想到那朵妖異的血棠花,“強行入侵鬼的情緒乃至思想,以達到操控其行為的目的,我們這位第二軍團長走的路子邪性的很啊!”
守株待兔,撞樹而亡,有夠離譜。
大隊伍最前方。
火未竹熏有點無語,她說請吃接風宴,沒說請三萬多人啊。
扭頭清點蔥薑蒜的藤筐數量,暗暗盤算:“蔥薑蒜多了不少,魚也夠,就是得搭上不少鹽和油。”
庫存起碼少一半,這絕對是她最最大方的一次。
火未千一認為交好炎神軍這是值得的。
大家閨秀洛笙和趙棗毫無所覺,她們偶爾和火未竹熏聊天,一路倒也愉快。
趙柿掰下一塊老薑連土渣一起扔進嘴裡,“嗯,熟悉的味道,荊州楚地的種。”
未時二刻,火未村前,守護結界白色光罩令眾人嘖嘖稱奇。
“就是這裡,斬殺鬼將,常羽救下了我!”
昔日場景歷歷在目,常羽如天神下凡拯救了弱小的她,洛笙神色動容。
趙棗心裡發堵,細算起來,洛笙隻比她早不到三個小時遇到常羽。
“哼!以後你有的是時間懷念。”等我搶過來,我可以抱著他,讓你天天懷念。
火未竹熏清晰看見兩人眼神碰撞的戰意火花。
手搭在火未千一肩頭,悄聲說:“小棗和笙丫頭很不對付啊。”
“優異之輩,古往今來沒有誰願意被他人壓一頭,”火未千一想到千年前壓服人世的五位神宗,補充道:“除了神宗!”
火未竹熏讚同,能擺平這種局面的只有常羽了。
兩人率先進村,和有些惶恐的村民進行說明。
聽是軍隊,差點引起騷亂。
火未千一動用村長威嚴強行壓下異議。
他不怪他們,那是面對數量和武力遠超自身,導致不可避免的恐懼。
火未村有神衛後代,但神衛並不等於火未村,大部分只是普通人罷了,不然也不會適合他們隱居。
對於受過現代文化熏陶的炎神軍眾人來說完全不是事,一個個交際能力點滿,化解尷尬,取得認同,很快有說有笑宛如失散多年的親戚,甚至大叔大嬸在推銷自家滯銷的娃,要不是大隊長們及時製止,外加他們尚有幾分理智,怕不是得當場拐走一批男男女女。
趙柿跳上一棟木屋房頂。
大喊:“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麽的,到河邊剖洗魚,準備吃酒!”
萬眾歡呼:“噢噢噢!吃酒!”
此刻乾飯的心完全佔據上風。
火未竹熏負責安排全村配合,這是她的份內事。
臨走前語重心長的叮囑:“老頭子……”
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們之間無需多言,火未千一明白她要說什麽。
“我省得!”
目送火未竹熏遠去。
他轉身對久候多時的趙棗、洛笙和一眾大隊長道:“和我來吧,我帶你們去神宗力量的來源於之地!”
他們此行的另一個目的並沒有刻意隱瞞,來時就傳遍炎神軍。
第3大隊隊長鹿嘉提供家傳遠程無線監控術,三萬多個小夥伴一邊做飯,一邊眼巴巴等實況直播。
火未千一沒有帶他們走上次與常羽一起走的地道,人數太多,地道狹窄不合適。徑直穿過火未村,大彎繞過一座小山轉向海邊,十余裡後有一座湖泊,湖泊下方就是熔岩洞穴。
半個時辰後。
蘇儀激活秘術與鹿嘉連線,一個攝像功能的光球浮在他手掌,將畫面轉播到十數裡之外的火未村,由【魘術-絲羅網縛】編織出來寬12米高8米的純白投影幕布上。
桌椅板凳都不夠,炎神軍大部分人席地而坐,捧著木頭削成的大碗吸溜魚肉魚湯。
邊抬頭緊緊觀看幕布清晰的場景,聽著十數裡外的聲音下飯。
頗有七八十年代,農村集體觀影的熱鬧。
山谷裡,熔岩洞穴黝深的洞口,時不時有火光殷紅岩壁,高溫氣浪湧出撲面而來。
光是站在洞外,一行人就汗透衣襟。
火未千一:“神宗大人,來這裡前只是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在不久後會在眾人心湖引起滔天巨浪。
“裡面是?”洛笙心顫,她有一個可怕的猜測。
趙棗咬牙,走入洞穴,她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火裡。
席雲、楊旭、許久、秦勇、陸仁斌、肖壽等十五位大隊長,彼此看見對方一臉大汗,吞咽咽口水,吸氣跟著走了進去。
“啊,怎麽會!”剛進洞口他們聽見趙棗驚慌的尖叫,立刻跑入。
趙棗和洛笙站在岩漿湖邊一動不動。
入目一片火紅的岩漿湖,高溫灼熱的岩漿泡不斷炸裂,時不時伴隨輕微的爆炸,偶爾在岩漿湖裡升騰的火焰。
火未千一從後走來,“火神令當時就放在這片岩漿湖的中心!”
“怎麽會!”“總軍團長竟然……”“怎麽可能!”眾人驚嚇。
他回想當時常羽所說的話。
緩緩說道:“神宗大人問我,你見過鱘魚嗎?”
“它們自出生後離開在外闖蕩成長,待長成後會洄遊到出生地的上遊產下魚卵。”
“然後死去。”
趙棗高溫蒸發她眼裡的淚水。
洛笙仿佛看見常羽向前走去,岩漿沒過他的腳下升起到胸口,灼燒他的身體。
“它們本可以在外浪跡一生。因為它們明白這是……”
火未千一咀嚼最後一句話,感慨萬分:
“他說這是他一生僅有一次的機會!”
獨自走向出口。
“獲得強大力量,拯救世人,無敵天下,世人只看到他表面的風光和強大,誰又知道他是經過怎樣的磨礪來獲得這份兌現天賦的力量!”
“你們好好想想吧!”
趙棗手覆蓋鬼氣,極快速度在岩漿湖邊緣撈了一把,洛笙反應過來推開她。
大罵:“你瘋了嗎!”
“我沒瘋,他才是瘋了!”
趙棗散去鬼氣去給洛笙看到灼燒燎泡,皮膚焦黑幾乎熟透的手掌。
聽到“一生僅有一次的機會”時火未村炎神軍所有人一下子失聲。
看到趙棗那隻燒傷的手,滿眼慌張又害怕。
有四象的人哽咽:“岩漿溫度大概是一千兩百度,總軍團長來時只是個普通人,他源能只有16點……”他說不下去,太過可怕。
趙柿雙手握拳,指甲刺進肉裡,接下他的話:“意味著最基本的源能覆蓋全身都做不到,根本就是把自己放在火裡烤……”
楊旭雙眼通紅:“一生僅有一次的機會,又何嘗不是我們一生僅有一次的機會!”
肖壽回憶總軍團長親手托付給他的重任,“是他拿命拚來的一次機會!”
蘇儀睜大眼睛,鋒銳的目光望著岩漿湖泊一陣失神:“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我們炎神軍在與數十萬天驕的對決中失敗,對總軍團長意味著什麽嗎?”
“原本能一飛衝天的機會,結果名次掉落千名!”張憶初能想到的最差結果。
“不,上一屆有一個人是原本憑借個人實力能進一百名的天驕,他在建立一個千人組織,結果大敗。他的名次跌落至三十四萬六千名,跌落谷底,一切榮耀都與他無關,恥辱伴隨一生!”
張憶初捂嘴哭腔:“我們可是有三萬多人啊!”
“我們的失敗會將他拖入深淵!”
震聾發聵。
“我們放棄還來的及嗎?”有人失魂落魄的問。
火未村許多人一樣的想法,傳染一樣擴至全軍。
“那天夜裡他真心想要拯救無可救藥的我!”“我們不能拖他後腿……”“我……”“我寧願在臭水溝裡爛一輩子!”“也不願辜負他拿命拚出來的機會!”
他們明白和南域那些天才比起來他們什麽也不是。
源能過千的天才數量就有六萬,九百以上十萬,八百超過二十五萬,七百以下五百以上更如飛蝗群。
他們只有三萬人,他們拿什麽贏?
鹿嘉/蘇儀,神色莫名:“來不及了!”
“當炎神軍宣布成立時,我們與總軍團長已經死死綁定在一起!”
“如果解散,等於當場判負,輸的一敗塗地!”
洛笙用鬼氣降溫趙棗的手。
轉身看向眾人。
和火未村的人們。
她眼裡的堅定。
她的聲音清晰的傳到每一個人耳裡。
“不管接下來要遇到多少天驕,多少難關!”
“我們勝,他勝!”
“我們敗,他敗!”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話語重重擊打在所有人的心臟。
他們聽見自己心臟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的跳動!
終有一人怒吼:“戰啊!”
他們邊流淚,邊握拳怒吼。
“戰啊!”
“戰啊啊!!”
“戰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