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陰雨澆濕灰黑的鬼霧。
密林中,有樹乾留有某種生物的四指爪痕
一名身穿某種製式作戰服的斥候,以指掌比照樹乾,測量爪痕的深度,寬度,角度,計算力度。
“深0.3厘,寬1厘,角40度,力6分。”
翻看密本,密本下發三天,他時刻背記,六七千字十分接近全部記憶。
“魔師軍團長,冒險潛入五十萬大鬼群,需要製造時機!”破譯的內容驚到心肝,“得趕快告訴【觀瀾】指揮部和軍團長們。”
他鬼氣覆蓋極速縮小,一隻渡鴉,舒展五彩斑斕的黑羽,一振雨濺,在林間穿梭。
蘇儀與十名觀瀾成員,在帳篷裡根據鹿嘉傳回的實時畫面塑造地形沙盤。
後背左手靠窗,他耳朵輕輕一動,聽見雨滴間隙拍打翅膀的撲棱。
他轉身,在窗邊伸出手臂。
有觀瀾成員注意到:“是指痕的渡鴉。”
兩天前,從豚城出發踏入東北方的陵北要道的第一天傍晚,炎神軍遇到兩千左右的渡鴉巢穴,捕獵後獲得的一千余枚鬼卒珠擁有擬態能力【魘術-暗夜渡鴉】,全部配置給斥候部隊【指痕】。
“嘎!”難聽嘶啞的叫聲,像是老人咳嗽。
渡鴉撐開翅膀減速,雙爪抓向手臂,初學乍練控制不及,慣性過大。
就當渡鴉以為要衝過頭,栽倒在地的時候。
手臂向後恰到好處的移了一寸。
爪抓到手臂,極為流暢的自然停穩。
渡鴉人性化的松了口氣。
紅色虹膜,周圍有一圈淺藍色的眼瞳,鎖定接住他的人。
一臉狐狸眯眯眼笑。
“謝謝,蘇統領。”
“我還不是統領。”
渡鴉打個哈哈:“遲早的事,遲早的事。”
渡鴉翅膀胳肢窩裡有個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間,他用喙撕下便簽,叼給蘇儀。
“前線加急。”
蘇儀接過一掃,鏡片下微眯的雙眼,稍稍睜開一絲如鏡湖般明澈的眼睛。
流露不出所料的神色。
“轉告前線,大軍會在午時一刻,正面發動佯攻。”
渡鴉點點頭。
手臂往窗邊一放,渡鴉闖入雨幕。
把裁剪成方塊的便簽紙遞給其他人流覽。
有人開口:“我們的第三軍團長大人,似乎想要一展身手。”
蘇儀微微一笑,鬼卒珠製作的明燈,折射的光芒洗滌鏡片。
“那我們就給他搭建一個大大的舞台,盡情表演。”
四周丘陵,中凹盆地。
崖體向外懸空伸出一截三十米長度的岩石,喚做鷹嘴崖。
常羽立足,俯瞰山谷,雨滴差之毫厘險險避開他。
白衣絕世,紅發不羈,他的身形在後來者眼裡,風雕雨琢,有若神塑。
灰衣儒士持傘走來。
他的右肩對角懸浮一顆乒乓球大小的微光黑球。
鹿嘉駐足鷹嘴崖前,朝背對他的常羽,恭敬說道:“總軍團長,指揮部傳來消息,午時一刻將發動佯攻,掩護魔師軍團長的突襲。”
他沉默了下,選擇說出口:“炎神軍的初戰,傷亡在所難免。”
卻聽神塑道:
“不用擔心,我會照看好,所有人!”
他的身體顯現離離火光,萬千火龍向山前山後飛去,迅速隱形。
每個人都安置一條看不見的小火龍,火龍飛在頭頂三尺,為他們“遮風擋雨”。
鹿嘉內心震動,又擔憂,他能想象此種損耗,對心力和氣海的負擔是何等巨大。
想要勸說:“總軍團長……”
常羽打斷他的話,笑道:“古之謀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鹿嘉我希望你們能有不輸兵仙之謀。”
眼白血絲隱隱彌漫,視野映照大千。
崖下五十萬皚皚白骨,化身陰冥骨體的趙柿,想方設法試圖混進準鬼將骨骸的身邊。
“放手去做吧,我會為你們兜底。”
灰衣儒士沉聲:“是!”
他退去,踏雨下山,一手捏緊傘把,垂下的手握緊成拳。
得此主公,夫複何求!
吾必肝腦塗地,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