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的認真學習,南夢終於學會了雪舞所教授的基礎知識。兩人忙了半響,準備好晚餐後靜靜坐在沙發上等待養父回家一起吃飯。但是過了許久,熟悉的敲門聲仍沒有響起。
雪舞打了一個哈欠,看向臉色同樣帶著困意的南夢,柔聲問道:“夢,你困了嘛?”
見到南夢點了點頭,雪舞捋了捋身前的長發,輕輕問道:“弟弟,你對今晚的考核有信心嗎?”
南夢自信地笑著,堅定地答道:“姐姐,別擔心,沒問題的!”
雪舞伸了一個懶腰,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爸爸會考核什麽。”
言罷感覺有些無聊,茫然地掃視著客廳各處,忽然眼前一亮,對南夢問道:“弟弟,要不要再聽姐姐講故事呀?”
南夢開心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呀!好呀!自從姐姐去了武魂學院,許久都沒聽過姐姐講故事了。”
於是雪舞欣然起身,自書架上抽出幾本書後將其擺在了茶幾上,問道:“夢,今天你想聽誰的故事呀?”
南夢掃了一眼茶幾上的《魔龍錄》、《昊天戰史》、《七殺鬥羅歷險記》等熟悉繪本後,注意到了一冊略顯陳舊的書籍。
其封面上印著兩個殷紅的古樸大字——《血魂》
南夢有些好奇地問道:“姐姐,這本書是講什麽的呀?”
雪舞看著南夢說道:“這是我在武魂學院修煉期間,偶然路過一個舊書攤上買的小說,貌似其中的內容講述了一位邪魂師和青梅竹馬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沉吟了片刻,雪舞又繼續說道:“挺淒美的一個悲劇。”
南夢頭枕在雪舞的大腿上,搖了搖腦袋,撅起嘴巴說:“那算了,姐姐,我不喜歡悲劇。”
雪舞看到南夢撒嬌的樣子,揉了揉南夢的頭髮,說道:“嗯呢,那今天就還是給你講《七殺鬥羅歷險記》吧。”
翻開書頁,雪舞有些疑惑,喃喃自語道:“上次我是講到了哪裡了呢?好像是塵煥獨闖森林獵殺魂獸吧?”
南夢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就在雪舞準備接著講述未完的故事時。
一陣犬吠聲從遠處傳來,隨後“咚”的一聲,只見雪凌用腳踹開了房門。
進屋後的雪凌掃了一眼沙發上的兩人,然後右手拎著條嘴露獠牙仍在低吼著的大黑狗,左手則抓著一隻同樣花色正“嗚嗚”叫著的小狗,走進了廚房。
聽到廚房裡面傳出“砰,砰”的響聲和幾道狗叫,雪舞和南夢帶著疑惑的神情面面相覷。
這時雪凌走了出來,他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書本,然後看向仍愣在沙發上的兩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南夢說道:“夢,你跟我過來”。
遲疑了一會兒,南夢起身隨雪凌走向了廚房,雪舞心中疑惑但也跟了上去。
雪凌回頭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如果武魂殿沒教,你也跟著學習一下吧。”
進入廚房後,只見原本擺放整齊的鍋碗瓢盆都被堆到了角落,洗菜池裡蜷縮著一條大黑狗,它的幼崽則依偎在它的身邊。
看到進入廚房的三人,原本安靜的大黑狗再度劇烈地掙扎起來,並發出“嗷,嗷”的咆哮聲。
雪凌將畏縮在後面的南夢拽至身前,然後推著他向前走了幾步,低沉地說:“夢,召喚出你的武魂。”
南夢有些猜到了養父的意思,但沒有照做,而是回頭輕輕問道:“叔叔,你要我幹嘛?”
那隻大黑狗看到南夢瘦弱的身軀和怯懦的姿態,似乎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恐懼,低吼著威脅南夢。
雪凌用冷漠的聲音,厲聲說道:“用你的武魂讓它們閉嘴,這就是我今天的考核。”
南夢感受到身後養父陰冷的目光,雖然感到脊背發涼,但還是搖晃地走上前去,然後顫顫巍巍地舉起玄鐵劍,指向了洗菜池中的兩隻流浪狗。
仿佛是感受到南夢手中長劍帶來的威脅,那隻大黑狗也不再叫喚,眼眸中露出驚慌恐懼的神情,搖起尾巴,嘴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南夢心中不忍,垂下了手中的玄鐵劍,低頭看向養父,怯怯說道:“叔叔,它們現在沒叫了。”
雪凌聽到南夢的話,怒目圓睜,冷哼一聲,厲聲吼道:“聽不懂我的話嗎?”
聽到養父的斥責,南夢大氣也不敢出,雖然心中惶恐,但依舊沒有動作。
雪凌沉聲繼續吼道:“不要猶豫,趕緊動手!”
聽到這句話,南夢無奈地再次舉起了玄鐵劍,指向蜷縮在洗菜池內的兩隻黑狗。
雪凌看到南夢的手臂不停發抖,猛地上前緊緊抓住了南夢的胳膊,厲聲說道:“劍握緊,手別抖!”
但養父這道嚴厲的聲音和手臂傳來的劇痛卻讓南夢被嚇得渾身一怔,手指一松,長劍掉落在地。
雪凌看到南夢這麽一副懦弱的姿態,厲聲低吼道:“把劍撿起來!”
這一句極帶壓迫感的話讓南夢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淚水也不爭氣地自眼眶流出。
自進入廚房,雪舞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看到南夢跌坐在地,下意識想要上前扶起弟弟,但卻被父親伸手攔住。
雪凌斜視著癱軟在地的南夢,面色鐵青,再一次厲聲說道:“把劍撿起來!別讓我重複!”
雪舞見狀,心疼地抱住了父親橫在身前的胳膊,哽咽著哀求道:“爸爸,夢今年才六歲,您別再逼他了,好嗎?”
南夢看到姐姐難過的樣子,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右手拾起長劍,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雪凌看著南夢,緊咬著牙齒,嘴角抽動,用低沉的聲音惡狠狠地說道:“南夢,別讓我下次再看到你把劍丟在地上!
南夢聞言,狠下心來,閉上眼睛,舉起了長劍,想要完成養父的考核,但手仍不停顫抖,無力刺出。
在養父的注視下,南夢就這麽戰戰兢兢地站在廚房中間,劍指前方。
良久之後,南夢被折磨得心態有些崩潰。
猛地回身跪倒在雪凌身下,緊抱著他的大腿,淚流滿面,喃喃自語地說:“叔叔,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雪凌看到南夢這麽一副窩囊的樣子,頓時心頭火起。
但他強壓下怒意,沒有說什麽,無奈地歎息了一聲。
旋即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地甩開南夢,上前劃開了束縛著兩條狗的細繩,然後自嘲般地發出幾聲冷笑,轉身準備離開。
南夢滿臉垂淚地抬頭看向雪凌,心中默然無語。
但是就在雪凌即將離開廚房的時候,身後那隻松綁了的大狗突然自池中撲出。
事發突然,南夢未及反應就被那隻大黑狗咬住了的胳膊。
雪凌則似乎早有準備,左手立掌如刀,凌空劈下,一道白光瞬間凌厲地擊中了正緊咬著南夢右臂那條大黑狗柔軟的腹部。
南夢尚在震驚中沒有會過神來,呆呆地看著躺在地板上四肢抽搐的大黑狗,心中錯愕。
雪凌長歎一聲,又回憶起了往事,淡淡地說:“當初若非我心慈手軟,你的父母又何至於葬身荒野,唉。”
說完雪凌鼓勵地拍了拍南夢的肩膀:說道“如果要成為魂師,就完成這道考核。”
隨後雪凌留下兩人,離開了廚房。
雪舞見父親出去,立刻心疼地抱住仍跪著的南夢,淚流滿面。
過了許久,兩人緩緩分開,南夢從地上爬起,再一次舉起了長劍......
聽著從廚房傳出的一聲淒厲慘叫, 雪凌若有所思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攙扶著臉色蒼白的南夢走出廚房,他拍了拍沙發,示意兩人坐到旁邊。
沉默了片刻,雪凌指著桌上的幾本圖書,開口問道:“夢,你知道這些故事的主角有什麽相同的特點嗎?”
南夢有些虛弱地點了點頭,答道:“他們都是魂師。”
雪凌繼續問道:“你知道他們都是什麽魂師嗎?”
南夢略帶疑惑地說:“戰魂師?”
雪凌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武魂是斧頭,修煉後可以拿去砍柴,若是錘子,也可以去打鐵。”
“可成為戰魂師,斧頭將用來把人劈成兩半,而錘子則是將人砸得稀爛。”
“刀劍都是武器,但是刀可以用來切肉,拿幾個魂環再去當殺豬賣肉也不是不行。”
“但劍武魂的宿命卻唯有戰鬥,別無選擇,你總不能拿著這把長劍去繡花吧?”
說完這些,雪凌看了一眼南夢,有些激動地說道:“戰鬥是幹嘛?是殺戮!傳說中的天使神,難道是用魂環散出的愛意感化了黑暗教會嗎?”
隨後雪凌指向桌上的書籍繼續說道:“這些書裡的昊天,七殺和雷霆,他們哪個不是手上沾滿或肮髒或無辜的鮮血,在人與獸的累累白骨上成就的封號鬥羅?”
看了眼南夢的身上斑駁的血跡後,雪凌沉聲說道:“夢,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未來的修煉之路,你必須學會冷漠和殘忍。”
隨後雪凌起身俯視著仍拿著長劍坐在沙發上的南夢,緩緩地說:“還有斬草除根,勿遺壽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