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力帶著劉健和其兒子劉碩走後,草坪上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
而紅葉城初級魂師學院的院長陸恆在對趙雅輕聲囑托了幾句之後也帶著陳絡轉身離開。
隨後趙雅走向仍留在原地的三人,對著展鵬和聶弘躬身行禮,輕聲詢問道:“院長讓我給小夢重新安排宿舍,二位大人,我現在帶他回去嗎?”
展鵬點了點頭,擺手說道:“嗯,陸院長有心了,那你先帶這孩子去吧。”
看著南夢離開的身影,展鵬問道:“小聶,這孩子就是南柯和夢棼的兒子?雪凌的養子?”
見聶弘點了點頭,展鵬繼續問道:“我看這孩子是個可造之才,為什麽你不帶他去我們武魂殿的學院修煉呢?”
聶弘聞言,便將幾天前在冷月城報名的事情重新講述了一遍。
展藍聽完聶弘的講述後,有些詫異地問道:“那裡面一堆連魂力都沒有的關系戶,往日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什麽這次唯獨不錄取這孩子呢?”
聶弘畢恭畢敬地答道:“屬下聽說武魂城那邊最近頒布了關於完善內部學院培養體系,清退不符合招錄標準學員的教皇敕令。”
“現在那邊分院的院長是剛剛自天鬥城聖殿調任而來的嶽峰,估計他是打算嚴格執行這條命令吧,而小夢的運氣不好,所以就沒能報名。”
沉吟了片刻,展鵬點了點頭,說道:“嗯,教皇大人英明,武魂殿的學院確實要好好整頓一番了。”
隨後展鵬又問道:“那他作為武魂殿烈士的遺孤不是可以走特別招錄嗎?你沒有申報嗎?”
聶弘歎了口氣,說道:“此前冷月主殿那邊說南執事與夢執事是因為獵殺魂獸而死,而不是執行任務時犧牲,所以不能追認烈士。”
展鵬眉頭一皺,沉聲問道:“那雪凌呢?”
聶弘看向南夢離開的方向,沒有說下去。
展鵬正聚精會神聽著聶弘的匯報,見聶弘沒有答話,有些不悅地重複道:“雪凌呢?他那又是什麽情況?”
聶弘低下了頭,輕聲答道:“冷月主殿那邊的人說他是自願隱藏身份執行秘密任務,而且已經另外給予補償了,所以沒有名額。”
展鵬聽完,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聶弘猶豫了一會兒,隨後猛地單膝跪下,輕聲說道:“不過其中另有隱情,屬下鬥膽陳詞,請主教大人恕罪!”
展鵬將聶弘扶起,沉身說道:“不必如此,你說吧。”
聶弘雙手握緊,憤怒地說:“近日屬下查閱資料後發現,南執事和夢執事的名額實際上是被人冒用了,而雪執事的名額則是被主殿那邊以一萬金魂幣的價格賣掉了!”
展鵬聽完,怒喝道:“什麽?怎麽會有這種事情!”
隨後聶弘又捏緊的拳頭,義憤填膺地說:“主教大人,而且屬下去領取此前承諾給雪執事的離火丹,他們卻偷偷將其替換為了次品的,險些讓南夢這孩子喪命!”
聽完聶弘的匯報,展鵬渾身顫抖,怒目圓睜,厲聲道:“真是豈有此理!居然連烈士的撫恤金和給家屬的優惠政策也敢貪汙?聶弘!你給我仔細說說!”
聶弘於是一五一十地講述了這些事情的原因,在聽到這種生意就是由帝國總主教操縱之後,展鵬怒不可遏。
平息下怒火後,展鵬歎了一口氣,有些失落地說道:“唉,武魂殿內部竟墮落至此,真是讓天使蒙羞!”
隨後他凝視著聶弘,說道:“小聶,你近期把相關的材料整理一下,之後我要去武魂城,把這些面呈護法大人。”
聶弘深深地點了點頭,答道:“是,主教大人!”
展鵬望向天空,長歎一聲,有些憐惜地說道:“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隨後自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張銀色卡片,說道:“這裡存有三千金魂幣,就作為我們紅葉子殿的撫恤金吧,你等會兒替我交給那孩子。”
聶弘點了點頭,躬身目送著展鵬離去。
隨後聶弘找到南夢,將那張卡片交給了南夢,隨後兩人在學院食堂吃過晚飯,一起走在返回宿舍的道路上。
夜色沉沉,南夢默默地跟在聶弘身後,一言不發。
走著走著,聶弘忽然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向南夢,緩緩說道:“小夢,那晚雖然你是對的,但你其實不該和室友發生衝突的。”
南夢聞言,有些委屈,怯怯地說道:“聶弘叔叔,可是他們先動手的,我不得已才反抗。”
聶弘問道:“那為什麽將劉碩傷得那麽重呢?”
南夢遲疑了片刻,答道:“雪凌叔叔曾說遇事要斬草除根。”
聶弘搖了搖頭,反問道:“哦?那為什麽你的室友還能回家告狀呢?”
聶弘慢慢低下身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將手往脖子上一抹,輕聲說道:“如果你可以悄無聲息地做掉對方,然後徹底毀屍滅跡,甚至將對方滅門屠戶,那才是斬草除根。”
南夢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隨後聶弘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緩緩說道:“小夢,你叔叔的話是沒錯,但是你不能斷章取義,明白了嗎?”
“遇到各種情況時,你要審時度勢,大丈夫能屈能伸,在魂師界,有時候必須以退讓換取生存,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面對強者,你再有理也只能咽下去,面對弱者,你沒有講理的必要,而面對同階的對手,理也只能起到微不足道的作用。”
“你的那三個室友,雖然他們都比你弱,但劉碩的父親是紅葉城的守備官,這種你就需要隱忍退讓,而像李浩那種平民出身的學生,你的理就可以好好拿出來了。”
南夢臉上陰晴不定,有些疑惑地問:“聶弘叔叔,這不是欺軟怕硬嗎?”
聶弘歎了一口氣,深深地看向南夢,緩緩說道:“是的,這種無恥就是身為弱者的悲哀,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去選擇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