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遭到黑衣人的襲擊,范嗣的雙腿骨被折斷,他就一直臥床不起。
青雲觀的醫道長老們使出渾身解數,試圖為他醫治,但無論施展何種內外兼修的療傷方法,范嗣的腿傷就是一點好轉的跡象也沒有。
日複一日,范嗣只能靠著服用止痛的藥物來緩解劇痛,他的臉色日漸憔悴,眼神也黯淡無光。曾經的那個傲慢自大的年輕人,如今只剩下一具行動不便的殘破身軀。醫道長老們終於宣告放棄,他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范嗣的傷勢一日比一日嚴重。
一天,給范嗣送餐的小道童進來時有些興奮,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告訴他。
果然,小道童一進門就急匆匆地說:“范師兄,最近發生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來咱們青雲觀的公主殿下被人暗算,面容給毀了!”
范嗣吃了一驚:“什麽?公主殿下怎會遭此橫禍?青雲觀的醫道長老們可有法子治好她的傷勢?”
小道童搖了搖頭,神色黯然:“醫道長老們都試過了,可是公主殿下臉上的傷實在太重,已經傷及皮肉,別說恢復容顏,就連留下猙獰傷疤都難了。長老們束手無策,隻好作罷。”
范嗣聽到這裡,不禁沉思起來。醫道長老們也為他的腿傷費過心神,可最終還是一籌莫展。看來遇到這種嚴重的外傷,長老們確實無能為力了。
小道童見范嗣陷入沉思,便繼續說道:“不過,就在前兩天,公主殿下的面容竟然奇跡般地複原了!你猜是誰幫了她?”
范嗣錯愕地問道:“誰?”
“是咱們自己觀裡的一名小道童,他平日裡就在柴房裡砍柴削柴劈柴,名不見經傳。沒想到他竟然醫術高明,轉眼就恢復了公主容顏!“
范嗣大吃一驚,怎麽也沒想到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道童竟然有如此高超的醫術!他連忙追問:“那位小道童是誰?可否帶他來我這裡?對了,我這裡有一本武道秘籍你先拿去修煉。”說著,范嗣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書籍。
小道童接過秘籍,點點頭道:“好,我這就去請他過來!”說完便迅速離開了。
范嗣內心燃起了希望,或許這位小道童也能治好自己的腿傷!不,他一定能治好自己的腿傷。
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煎熬,如今終於看到了一線生機。
他翹首以盼著那位醫術高明的小道童快些到來,好讓自己重新走上修武之路。
自從得知有一位柴房小道童醫術高明,范嗣便對他寄予厚望,期盼著能借他之手治愈自己的腿傷。
可是,事與願違,連續三次,那位小道童都沒能如期而至。
第一次,小道童匆匆忙忙地來到,語氣誠懇地對范嗣說:“師兄,那位柴房道童現在正在砍柴,實在是分身乏術,讓他暫時離開柴房是萬萬不能的。希望您能諒解。”
范嗣雖然失望,但也只能點頭應允。
第二次,小道童道:“師兄,那位柴房道童正在為清真長老準備三炷香的柴火,他不敢得罪清真長老,不能拋下手頭的活計前來視診。希望你暫且忍耐片刻。”
范嗣咬緊牙關,強忍著腿上的疼痛。
到了第三次,小道童道:“師兄,那位柴房道童說什麽也不願前來!他堅持要完成這幾天削柴的任務,即便我一再央求,他也置若罔聞!真是對不住了!”
范嗣勃然大怒,他咬牙切齒地問:“他就這麽無情無義嗎?難道就不知道我正傷重垂危,急需他的醫術施救嗎?”
小道童嚇得直打哆嗦。
范嗣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怒,艱難地挪動著傷腿,從床鋪上下來,拖著殘破的身軀向柴房走去。
一路上,劇痛如同割肉般折磨著范嗣,他幾次險些昏厥,但都咬緊牙關強撐了下來。終於,在不知走了多遠的路程後,他看到了柴房,裡面傳來“劈啪”的木柴被劈開的聲響。
艱難地爬到柴房門口,范嗣精疲力盡,渾身上下都在淌汗,雙腿劇痛難當。就在他即將昏厥過去之時,柴房裡傳來了兩個熟悉的聲音,讓他瞬間精神一振。
仔細一聽,分明是妙柔和那個被他羞辱的柴房道童虛無的聲音。
“妙柔師妹,你可知公主臉上的傷有多重?“虛無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若非我那日及時前去相救,她恐怕此生就將留下永久的傷疤,不對,是整張臉都糜爛了,到時候公主也愁嫁啊。”
“是啊虛無師兄,幸虧有你出手相救。“妙柔感激地說,“我們青雲觀有你這樣的醫者,真好。”
范嗣渾身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曾經辱罵虛無,視他如草芥。
柴房裡,虛無的話音繼續傳出:“唉,妙柔師妹,其實我並非什麽神醫,治好了公主的臉只是巧合而已。”
“虛無師兄你太謙遜了。“妙柔笑著說,“你的醫術如此了得, 我們青雲觀上上下下都讚歎不已,你就謙虛作甚?”
就在這時,虛無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動靜,他打開柴房的門,正好看見滿頭大汗、面色慘白的范嗣跪伏在地上,雙目含淚懇求地看著他。
虛無神色如常,平靜地說道:“范師兄,你怎麽在這裡,為何趴在地上?”
范嗣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自己羞辱的青年,內心五味陳雜,羞愧、自責、惶恐無不濃縮其中。他哆哆嗦嗦地說:“虛無...求你...救我一命...!”
虛無靜靜地看著跪伏在地的范嗣,臉上沒有絲毫得意或者憤怒的神情,依舊是那副沉著冷靜的模樣。他緩緩開口道:“范師兄,你別多心了,其實我並非什麽醫道高手。”
范嗣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驚訝:“這,...這怎麽可能?妙柔師妹不是親口讚歎過你的醫術了得嗎?就連公主都是你親手救治的啊!”
虛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其實治好公主臉上的傷口,完全是一個巧合。”
虛無繼續說道:“公主的傷口愈合得很快,確實出乎意料。但那只是因為我當時湊巧使用了一種獨特的草藥,加上公主體質過人,所以效果才會如此顯著。若換作常人,恐怕是沒有效用的。”
妙柔在一旁惋惜地說:“原來是這樣啊,我曾一度還以為師兄你是醫道的奇才呢。”
虛無笑著搖頭:“妙柔師妹你也太過高估我了。我不是什麽醫道奇才,我只會砍柴劈柴。我就是一個出身卑微的小人物,怎麽能在你們內門弟子面前賣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