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日,星期六
……
凌晨1:18,睡不著。
宿舍大廳四個人,有三個人在打呼嚕,很吵。
一個像夏天的蟬鳴,聲音拉得特別長;一個像牛叫;最後一個就正常打呼。
(它們分別是華哥、才哥、宏哥)
還有裡面左邊的房間,振濤這個傻仔不睡覺,又不關燈,燈光直接射出大廳,閃得我眼睛難受。
(兩個房間都不關門,冷氣從裡面散出來)
……
最後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睡著的,為此我動用了最後的神器——耳機。
……
今天是周末,生意特別好,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
……
晚上20:30,下樓去上廁所,然後去大門口那裡拿快遞。
……
21:10,提前下班了。
在大路外邊掃共享單車的時候碰見華哥,他騎著電單車,問我要不要坐?
(今晚下雨了,他不跑步)
……
回去的路上,跟華哥閑聊。
聊工作的事情,他問我上班累不累?
我說還可以,就是很多東西都不太懂,手腳笨拙,怕會耽誤師傅工作。
他說沒事的,慢慢來。
那些阿姨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工作一年多了,還是這樣。
罵她又不聽話。
還說我一個可以頂兩個。
我問華哥幹了這麽久了,什麽時候升炒鍋師傅?
到時候我也可以當他的徒弟。
他的回答模棱兩可的。
我問他有沒有假放的?找誰說?
他說提前幾天說,隨便休,可以跟他說也可以跟賞哥說。
……
坐車的路過廣州大橋。
夜晚的燈光很美,但這不屬於我,我也只有在下班的那一段轉瞬即逝的時間裡,才得以一窺其全貌。
“坐這行業的人就是這樣,沒有自己的社交時間,有時候就連看看路邊的美景,都顯得那麽可遇不可求。”
我跟華哥如此感概道。
……
22:00,
回到宿舍,我跟才哥一起回到的。
(在上樓的時候看見他)
他也問我工作習不習慣?累不累?
我還是說錯先前跟華哥的那套說辭。
(其實累的只是腳後跟)
才哥說有選擇的話,最好不要做廚師。
做廚師很累,跟個牛馬一樣,一天到晚都不能休息,有時連飯都吃不上。
他也是沒有選擇,才會一直做著廚師,要不然他早就跑路了。
他說即使去問那些做廚師的老師傅,他們也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從事這個行業的。
頗有種勸人學廚,天打雷劈的即視感。
廚房有多苦,我這些天來也是基本認識到了。
但是沒有辦法,我自己又沒有學歷,能乾的了什麽好工作呢?
才哥也說現在學歷沒有用(貶值了),在學校裡都是學不到東西的。
(現在的普通大學生真就混混日子而已)
媽媽和鎮叔他們都勸我學一門技術,我能想到的就是廚師了。
如果不做廚師我還能乾些什麽?
才哥說他沒有選擇,難道我就有嗎?
只能暫時乾著先了,就業環境艱難。
……
才哥去廁所洗澡了,然後宏哥也回來了。
他也問了我同樣的問題:“上班累不累。”
我也已同樣的說辭回應他, 這也是我的真心之語。
他說只要認真做事就行,不會就盡管問他們。
還有沒事不要跟那些阿姨說太多話,免得被她們“帶壞”了。
做多一段時間熟悉了,下午下班時不要立即離開,就留在廚房,跟著那些B班的師傅學東西,不會就問,他們都會教你的。
(意思大概就是這樣,雖然他平時的行為作風和說話的語氣都很粗曠,但其實是一個好人來的,今晚的這番話真的改變了我對他的印象,確實暖到我了)
……
華哥說,其實他跟才哥都是差不多時間進的廚房,他就晚了幾個月而已,他們在廚房都有兩年時間了。
我問華哥,才哥現在都乾到炒鍋師傅,怎麽你還在乾著打荷?
他說他什麽都會做,但很懶,就像是混日子一樣,沒有明確的目標。
宏哥也說他很久沒有上過廚房了。
(說的是B班,就是我現在正常兩點半下班之後都是去休息的,但是有一些廚師是一直持續工作,不能休息。從早上十一點乾到晚上九點,同樣的十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但中間沒有任何休息時間,又苦又累,而宏哥說的就是B班才能有時間學技術,有師傅教,那個時間點不接單,多半是搞一下員工餐這些)
……
聽說今天傍晚時分,廣州白雲區那裡刮龍卷風了,大風把廠區的鐵皮卷上天空,刮到電線,從而導致了爆炸。
(現在抖音上一大堆的現場視頻,但是當時我正在上班,毫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