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還是失望,秦森根本說不上來自己的感受,秦森希望他們聊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可是從林海燕的笑容來看,顯現不是。
呂良遠離開了,林海燕看起來十分很開心,哼著小曲準備下班。轉身一看,發現了遠遠看著她的秦森,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臭臉。
“員工下班通道等我。”林海燕拋出這樣一句話,留給秦森一個冰冷的背影。
晚風呼嘯,街道上少有行人,他們並排而行卻沉默寡言,兩人之間相隔一米,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隔著萬千光年。沉默不是一切,可二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秦森從沒想過,見面之後會有如此戲劇化的表現,是因為一點猜測就把事情給搞得更複雜嗎?可心結該如何解開呢?
“我只是去幫個忙而已。”
冷戰總要結束,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秦森開口了,這話像是解釋,卻又不是解釋。
“好玩嗎?”
他們走到一處公園邊停下,林海燕站在石欄邊上,風輕輕撩起她的長發,翠葉零落,像是要把悲傷碎在空中。微光之下,她顯得好美,可她的眉頭如同上了枷鎖一般,無法解開!
秦森沉默了,真正面對這些事的時候,他反而不會解釋了。
許久,林海燕才開口說道:“秦森,你怎麽每次都是這樣,不吵架也不回答,不哄人也不解釋,你越是這樣,我越是看不到未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人是會改變的,對嗎?”
“我不知道。”秦森想靠近林海燕,可是本能卻讓他停留在原地,想進一步都是困難。
“秦森,你知道嗎?在我獨自在東廣生活的這兩年裡是有多累,每天在昏暗中醒來,每天又在昏暗中睡去。我多希望你會突然給我一個驚喜啊,在過節的時候,或者在一個無聊的時候。可是有好幾次,你視頻裡的表情都是冷淡的,你似乎一直都不怎麽關心我。”
隨著林海燕的講述,過往的記憶被一點點的敲開。
記得她要去東廣的時候,秦森陪了林海燕很久很久,他們一起去看了南城的湖,盡管大風吹亂了她的青絲;一起瘋,一起笑。相擁於溫情,吻別於黑夜。
後來每天都在開視頻,由於工作,兩人的聯系越來越少,疲憊讓他們少有笑臉,可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堅持。
秦森說:人活著,就一定要為了夢想!
於是他辭掉了穩定的工作,朝著所謂的夢想出發,顛沛流離,一天不如一天,上班時期的那些錢都被他用完了。長時間的碰壁讓秦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幾度自閉。
可,那段時間卻是林海燕的上升期,苦熬多日,終於被提拔晉升。回頭一看,秦森卻成了個無名小卒。
於是乎,二人的分歧就來了。
“理想理想,你怎麽成天就想這些天馬行空的事情,就不能踏踏實實的找一份工作,錢不需要太多,夠用就行,我不需要出人頭地!”
“秦森,你好好的工作可以嗎?人生不是只有你那不切實際的理想啊,我都不知道你要幹什麽?自命不凡然後去拯救世界嗎?你清醒一點吧,這世界少了你一樣能轉。”
“我怎麽就不懂了,你不就是想要一飛衝天賺大錢嗎?錢不是這樣來的!你以為大家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
可是,秦森要的不是責罵,他要的是安慰。可是人的心裡住著三個家夥,一個永遠熱愛太陽,一個一生追求月亮,還有一個幸災樂禍且挑撥離間;三個家夥組合在一起才形成了人。所以熱愛太陽的自己和追求月亮的自己經常鬥嘴,最後的小三碌碌無為隻好沉溺於欲望。
當人把自我掐死的時候,這三個家夥都不會站出來說話了,因為他們都在沉睡,等著某種叫希望之光的東西介入,喚醒三個沉睡的靈魂。
秦森,陷入抑鬱的困境了。他聽膩了謾罵和詆毀,沒有鼓勵和支持的世界搖搖欲墜,隨便一點打擊都能將這一切擊垮。秦森知道自己的困境,不知道是出於自私還是出於大方,那時的他選擇了最無情的方式。
但那些都是秦森記憶裡的事情,現在他後悔了,他通過時間錯位而讓自己來到了林海燕的跟前,可結果看似改變,但這一切真的變了嗎?
天空,落雨了。春風冰涼,淅淅瀝瀝。
秦森趕緊拉著林海燕逃往一處屋簷之下,他擋在這妮子的身前,為其遮風避雨。
“其實我們早就改變了吧。”
林海燕身子顫抖,秦森的話似乎是觸及到了她內心最害怕的事情,可是為什麽,自己竟會有些期待。可她依戀秦森的暖,那為她遮風擋雨的小細節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海燕,笑一下吧,苦瓜臉不好看,會老的。”
“可是我該怎麽笑啊!”林海燕仰頭,淚水傾瀉而出。
“聽我說吧。”秦森解開外套,將衣服披在了林海燕的身上,他已經看到了林海燕微微發抖的身子,“我會把一切告訴你。選擇,你來定。”
林海燕不懂秦森的意思,直覺告訴她,秦森要說什麽大秘密了。
“我們曾經分開過,應該會是在幾個月之後,聽起來有點奇怪,像是詛咒我倆一樣。但是在我的記憶裡,我們在夜裡分別,我們都哭了,很難受。”
“在那之後,我越陷越深了,原來我是個自閉男孩,用了很久,我才從失敗中走出來。那段時間很可怕,可能只有我自己知道吧,我甚至以為我快死了。”
“可能你更想知道我們是怎麽分開的吧,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冷暴力,可能是我們都累了。我們挺有默契的,連分手都不約而同。人啊,總是會著重考慮自己的感受,我後來才知道錯了,我想我好像把你丟進了深淵之中,也許你比我更害怕。”
“等我真正想明白走出這一切的時候,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甚至連朋友都不是。因為固執,我還在追求著我的夢想,但是我還是很想你,可能是愛感動了上天吧,這世界竟發生了一件怪事。我的時空斷裂了,很荒唐吧,我沒說謊,我的時間真的斷裂了。”
“正是因為你,我才發現了時間錯位的事……”
……
難以置信,林海燕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秦森說的事情過於離譜了,如果他真有這樣的能力的話,那為什麽不去買彩票中大獎呢?
“我無法選擇未來,所以我把未來的選擇權交給你,我已經不清楚我的未來了。”
林海燕神情複雜,如果秦森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未來不就是漆黑一片嗎?秦森可真會逃避,就這樣把選擇丟給了她自己。
“給我一些時間吧,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我們的未來該怎麽確定呢?你還有一周多的時間進行下一次錯位,那這樣,在你離開之前,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行嗎?”
秦森點點頭,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
小雨散去,月光透過輕紗一般的烏雲,這應該算是雨過天晴。秦森忽然發現林海燕美得過分,心又動了,輕輕俯身,雙唇接觸。這一吻,吻別了煩惱和憂慮。
次日,秦森在外面訂了個酒店,他給了林海燕足夠的空間,他等待林海燕的回答,此刻,他只求時間過得快一些。
五天后,秦森接到了陳曦的電話,說是有事情需要他幫忙,可笑,富家小姐居然有事情需要一個窮鬼幫忙,幫什麽忙,難道幫忙修理燈泡嗎?
秦森想挽拒,可是陳曦開的價錢讓他無法拒絕,五千塊呐!他只需要去幫一天的忙,就能賺整整五千,這金額已經超出很多人的月工資了。
沒辦法,人家給得太多了!
大商場門口,陳曦一身簡單的休閑裝,頭頂一個小帽子,顯得俏皮可愛。
看見秦森出現,陳曦露出一臉壞壞的笑容,秦森上次見到她這樣笑還是在城中村的小吃店內。陳曦一笑,準沒好事!
秦森想逃了,只是錢都已經收了,難不成把錢退給人家然後說我不想幹了?沒辦法,硬著頭皮上吧,五千塊錢的活肯定不好做!
“嘿嘿,胖哥,聽說你自己訂了個酒店啊。住那小連鎖快捷酒店多不舒服啊,要不來希爾頓住唄,住我隔壁,每天都能見面,那多好啊!”陳曦眯著眼,笑嘻嘻的模樣。
“我可以當作你在幸災樂禍嗎?”
“哥哥,你怎麽能這樣說人家呢,我只是心疼哥哥!”
“停!別說了,我快吐了,不就是想八卦一下嘛。我告訴你吧。”秦森看出了陳曦的意圖,由於不想聽陳曦那陰陽怪氣的聲音,他隻好把事情都告訴陳曦。
“啊?沒勁,你怎麽把主動權給交出去了啊。”顯然,陳曦很失望,吃瓜的心情都沒了,這秦森太被動了,猶豫不決,肯定會被甩的!替他悲哀!
“行了,大小姐,八卦聽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要和我說說關於工作的事情了?”
“工作?什麽工作啊?哦,我想起來了,走吧,先給你買幾件衣服去。對了,以後你可能要長期做這個工作,所以呢!”陳曦看著秦森的小肚子,認真的說道:“騷年,你該減肥了,這段時間我會督促你的!”
秦森還沒反應過來,手上就拎著陳曦為他買的西裝和各種衣服了。秦森仔細算了一下,這小妮子買這幾件衣服就花了近萬元,而且這些衣服都是買給他的。
走出商場,陳曦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她要求秦森繼續扮演自己的男友,原因不詳,動機不祥,不需要秦森隨叫隨到,只需要秦森能夠幫自己解決一些沒腦子的男人。陳曦給出的薪資則是6500一個月,說起來荒唐,小富婆開巨款租一個沒顏值沒身材的人做自己的男朋友。
秦森有些許抗拒,陳曦的金額確實給到位了,但秦森總是有一種被包養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只不過工資又多事又少,出了事還不用負責,這哪個男人不心動啊?
可到了晚上,秦森後悔了,因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呂良遠以及一群花花公子。秦森總算明白這陳曦要幹嘛了,她就是想利用自己來使她少一些追求者。
“秦少爺,今天的著裝,可是有些人樣了。只是骨子裡缺少點氣質,原來陳曦就喜歡你這一款啊,哈哈哈,看來不是我輸了,而是陳曦的審美出現了問題。”呂良遠陰陽怪氣的說著,今晚是他們圈子內的聚餐,由於家裡的要求,陳曦也沒法拒絕,為了避免呂良遠說閑話,她隻好把秦森給請來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呂良遠,不會說話就少說些,顯擺什麽呢?”陳曦皺著眉頭直接開罵,這些人太虛偽了,就欠一頓臭罵。秦森從人群的表情也看出了陣營的區別,呂良遠身邊的幾個公子都一副憤慨模樣,像是隨時都要為呂良遠挺身而出,幾個女生悄悄議論,很顯然,這些人都是向著呂良遠的。
陳曦這邊,有幾個女生惡狠狠地盯著呂良遠,還有幾個男人遠離呂良遠,他們應該是和陳曦相處得比較近的人。當然,還有一些吃瓜群眾,他們可能既不喜歡呂良遠,又不喜歡晨曦;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既和呂良遠處的好,又與陳曦關系不錯。總之,這些人是不會參與到鬥爭之中的,誰願意做中間受苦受累的人呢?這些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吃瓜群眾。
只是秦森很想不通,這個呂良遠太想突出自己的優秀了,那家夥居然選擇貶低他人來抬高自己,這種方式只會獲得朋友的好感,而且是那種虛偽的朋友,呂良遠就是那個眾星拱月之中的月,等到某一天落魄的時候,那些“星”也就散了,那時候他就會明白以後不喜歡他的人是有多麽好了。
秦森淺淺一笑,既然陳曦需要他來找場子,那他就給陳曦做好這個場子,否則那幾千塊錢拿得不安心啊。
“人的審美各不相同,我看啊,呂先生就喜歡那些挑眉都帶著諂媚的家夥, 我見過很多呂先生這樣的人,他們往往都是聽過太多好聽的話,聽到一些罵人的話就會蠢蠢欲動,覺得罵人的家夥很不一樣啊,於是覺醒了某種屬性,所以天天來找罵,由此來體驗不同的感覺。並且啊,這樣的人還很喜歡用自以為是的優點去比較在他眼裡那其他人的缺點,由此來找些優越感。好像呂先生並不是這樣的人吧,否則我還以為你更喜歡被動的感覺呢?”
陳曦聽完想笑又不敢笑,秦森這指桑罵槐的感覺太重了,我就是說你輕浮且是個受虐狂,但是你就是沒有證據,愛不到深邃,容易被蠱惑,諷刺你的同時還罵了那些阿諛奉承的小人,給你爽一點,但是又不是很爽,讓你心癢癢的難受。
聽完秦森的話,呂良遠臉色明顯一冷,包括他的那圈小弟。呂良遠忍得住,他在想該怎樣去損秦森,秦森這幾句話有點狠,但是他可不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啊!
但他忍得住,他的小弟就忍不住了,說我阿諛奉承可以,你怎麽能說我大哥輕浮且不知好歹呢,我高低也要幫大哥出了這口惡氣。
“可能你就是這樣的人吧,一身橫肉還有臉坐在這,上稱一看還以為是一頭豬呢,怎怎呼呼的,也不知陳小姐看上他哪一點了,看上他一身膘?還是看上他怎怎呼呼的模樣?”
說話的是一個女生,穿著火辣,妝容誇張,那超短裙都快把大腿根都露出來了,只是她坐得離呂良遠有些遠,看來是嫉妒陳曦的家夥!
秦森頭疼,這些家夥都那麽會嗆人的嗎?真是句句都戳到他的痛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