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最遺憾的莫過於劉三省了,他還處於震驚之中。他現在很後悔,早在一個小時之前,他就大方一些,讓劉成放手一搏,這樣的話,他就有機會坐收漁翁之利了。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劉成已經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自己身上。如果他還了自己兒子欠下的債務,再加上自己欠下的三萬兩銀子,他一家人都會感激涕零。
劉成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待侯天鷹開口。
過了許久,侯天鷹終於站起身來。
蠻虎和骨狼望向劉成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敵意。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原本就是地痞流氓,現在雖然有賭場,但晚上也會做一些恐嚇之類的事情。只要……只等侯天鷹一句話,這賭場大門就會關閉,無論大小,無論大小,都會被允許進入賭場。這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而是要看他們自己的意思。
“嘿嘿。我侯天鷹辛辛苦苦狩獵了這麽久,卻中了別人的圈套。厲害,實在是厲害。”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十次賭博,九次都是騙人的,如果都是憑運氣,那賭場也不會有什麽利潤了。不過,出老千,也要做的好,做的好,做的好,讓人看不到,才算不上犯規。當然,他並沒有和昨天的賭徒們那樣,大叫著出老千。
“阿虎、阿狼,你們去庫房裡拿出兩萬二千兩白銀,送到劉小友那裡。”可以說,天鷹賭場坑劉三省之子,除去昨晚輸掉的那一萬五之外,剩下的全部進了劉成的腰包,而劉成,則是賺得盆滿缽滿。不光是店鋪到手,之前花掉的那四萬五千兩,現在也只剩下六萬二兩,賺得盆滿缽滿。
四箱子錢一件不變,反而多了兩箱子,誰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侯天鷹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道:“劉小友實力深不可測,改日我們再戰,希望能與你一戰。”
“過獎了。侯老先生搖骰子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我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老鼠,運氣好,還請侯老不要介意。”反正都已經拿到錢了,再裝逼,就是找死了。侯天鷹雖然嫉妒,但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去搶奪。這裡畢竟是金陵,而且劉成的實力他也不清楚,冒然動手,很可能會被對方反殺,甚至連自己的小命都搭進去,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等劉成等人離開之後,白骨巨狼才注意到隊伍後面的一個身影,頓時眼睛一眯,像是想到了什麽。
“阿虎,把門關上,把門關上。”除了二當家和三當家之外,其余的人,都給我出去。”侯天鷹的語氣,如同一口老井。
賭場裡一片漆黑,唯有兩邊的窗戶,才能透進來一些光線。
蠻虎關上房門,一臉疑惑地看著地上的瓷器碎片,“老大,你怎麽就這麽放過他了?”
“不然呢?難不成,他還會像之前那樣,用刀子殺人?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年你是如何在軍中亡命奔逃的?現在大家都安頓好了,就別那麽冒失了。適度的殘忍,會讓人忌憚,過度的話,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侯天鷹神色猙獰,他永遠也不會忘記,昔日的宗門,曾經有數百名弟子,但現在,卻只剩下了十幾個弟子,剩下的,要麽逃走,要麽隕落。
“錢沒有了還能掙,人卻沒有了。再說了,咱們損失的都是劉三省那個敗家子的損失,回頭還能再賠,倒是那個劉,咱們得多注意一下了。就算是我,也看不出來。”侯天鷹看了一眼,將剩下的靈獸肉撿了起來,“這家夥是從哪裡學來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兄弟,有個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三哥,你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好朋友,有什麽事盡管說。”
“你有話就直說,別隱瞞了。”侯天鷹開口道。
“今天,就是這個人,就是昨天晚上,賭九被殺的那一幕。他——”
砰!
骨狼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一巴掌扇在了臉頰之上,整個人被扇翻在地。白骨巨狼用一隻手支撐著地面,將手中的瓷器碎片砸得粉碎,也不顧會不會傷到自己。
“你怎麽不早點說!”
侯天鷹握著拐杖,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滋滋作響。
一雙驚恐的眼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堅定。角落裡有一堆稻草,他將稻草堆翻了起來,雙手貼在上面,手忙腳亂地尋找著什麽。最後,他發現了老鼠的洞穴。然後,他的手就朝著牆上摸了過去。
啪!
一把扯下一塊磚頭。這倒不是說這位工匠偷懶,而是這位工匠的力量太大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側耳傾聽著外面的聲音,也許是守衛已經離開了。
這繩子,就是他逃走後,剩下的。侯天鷹可不是一個蠢貨,他可不會讓一個懂得賭博技巧的人逃走。只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所謂的‘掌中天地’,其實並不是一種賭博,只是野老怪在臨死之前,閑來無事,研究出的一種把戲罷了。
這是一種類似於掌法和指法的功法。當然,他也不是傻子,他可不認為侯天鷹會對他有多好。那天晚上,他可是親眼看到了他師傅的死因。她的主人,是怎麽被人砍掉雙手,又是怎麽在地板上掙扎了一夜,最後失血過多而死去的。那天晚上,他在黑暗的房間裡,看到了這一幕。
不過,造化弄人,侯天鷹卻發現了這位野叟的後人。他可不想戳破侯天鷹精心編造的漂亮謊話,害怕落得跟他師傅一樣的下場,流血而亡。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自然明白侯天鷹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一招“掌中天地”。唯一的辦法,就是這一招。雖然,他現在已經是一個囚犯,可是,他卻依舊是天鷹賭場的四號人物。只要侯天鷹還活著,他便能一直活下去。
然後,他將另一塊磚頭,慢慢的從牆壁上拿了下來。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侯天鷹的爪子很強,最強的地方就是他的爪子,侯天鷹也沒有想到,他身邊的那個人,雖然是一個出老千的家夥,但是他的手卻很硬。
啪!
他的手指插在牆壁上,就像是插在了一塊豆腐上。然後是第三個。在賭九的左手和右手的晃動中,有一半被抽了出來。
他是個從小就泡在賭場裡的混混。在認識那老瘋子之前,他就是個賭徒。後來,葉老爺子用藥水和功法,一步一步的傳授給了他,讓他能夠做到這一點。這也是為什麽武林中的功法越來越稀少的原因,就是人類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夥,只會將自己的功法傳承下去,生怕被其他人發現。躲躲藏藏,半遮半掩。正因如此,很多功法秘籍都失傳了。正如當初在北武當,劉成所言。有什麽武技,大家一起看不行嗎?
的確不能就這麽乾等著。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給自己留什麽功法啊!
無論是《掌中天地》,亦或是《引雷之法》,都被他施展了出來。不是以身作則就是.就像是張三豐一般,可以隱藏在這尊雕像之中,隱藏著許多的秘密。但即便如此,劉成也看不出這一招是怎麽施展的。至於引雷術,那就是召喚天雷,將人劈成兩半,但劉成從來沒有劈過別人,他自己都快被劈死了。
最後,木房的一角被挖開了一個足以讓人進去的口子。賭九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還沒忘記將木柴藏好,拖延逃跑的時間。天色漸明,他開始往城門口跑。
……
……
一夜過去,天亮了。
金陵的城門口,並沒有京城那樣的嚴密和嚴密。
天色暗了下來,開門的人都做好了準備,但他們還是圍著桌子,點著一盞油燈。
城門口,四名守城的士兵一邊削皮,一邊翻開小牌九。城內,從早到晚,都有守衛在巡視。這些士兵,大多都是祖輩在鎮守邊關,所以,在大明,總是要有一個人來做這個工作,如果讓父親來做這個工作,那才是最好的。
晚上閑來無事,守衛們也是閑來無事,便找來了一套牌九。今天剛剛拿到工資,大家都很有錢,玩一玩也不錯。城衛軍也不在意這些。
到最後,桌上也沒多少銀子,幾個莊一過,坐在西邊的那人就把褲子給押了。
“再來!”那個賭徒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隻腿搭在凳子上。
“小狗。你一個月的銀子都賠光了,還有什麽可賭的?”
“我……”他臉色一紅,隻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呵呵,這是我的一點小錢。快拿些葡萄酒來。哦,對了,這個時候也沒有酒可買,狗子,你留下來守著,我們出去玩玩吧。回頭再給我買些葡萄酒。”
“是啊,狗子。我記得你還是個處男啊!要不,你從我身上爬過去,我請你喝酒。”
“是啊,那我就不佔你便宜了,等你過了龍門,我們三個請你喝酒。”其他兩個人也跟老鼠一樣,把一條腿搭在椅子上,湊到一起,笑嘻嘻地說:“來啊,來啊!”
孫起咬牙切齒,打了個響鼻,別過頭去。
“我退出,我退出。”
“放棄?你不喜歡喝酒,不喜歡女人?”
狗子擺了擺手,沒好氣的說道:“不行不行。”他馬上就要成親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知道了這件事,被趕出了妓院。這些兄弟一個個都是口無遮攔的主,若是有一天走漏了風聲,那可就慘了。
看著孫起沒有上當,三人都失去了興致。
“好吧。我們也不勉強你,只要將你未婚妻的玉佩,借給我們看看就行了。”
“不成!”他搖了搖頭。狗子一聽到有人覬覦自己的玉佩,立刻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帶,將玉佩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裡,說道:“什麽都可以,就是玉佩不行。”
小眼睛黑著臉道:“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了?”
“不借。”孫起沒有絲毫的猶豫,堅定的說道。
砰!
老鼠一記耳光抽在了他的臉上,“你太不識抬舉了。你們倆,走吧。給我按在桌子上。”老鼠眼睛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胳膊上的力氣也不小,直接把土狗給抽倒在地。狗子的嘴角溢出一縷血跡,但依舊緊緊的抱著胸口。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腳踹在那條狗肚子上,“臭女人,有老婆就了不起了,還不是你爸讓你這麽囂張,我看你怎麽做人。”
一條腿直接將孫起的臉給踹了下去,隨後俯下身子,想要將孫起懷裡的那塊玉搶過來。狗子手裡還握著那把小刀,被踢了好幾次都沒有發出聲音。
“哎呀!膽子倒是不小。”老鼠眼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了孫起的臉上。孫起被羞辱了,一人踢了他一腳,一人搶了他的玉佩。狗子扭過頭去,拚命的掙扎著,試圖將手中的玉佩給甩開。
“呵呵,膽小鬼。就算是入了門,也是個膽小鬼?有本事你反擊呀。”老鼠眼慢慢彎了下來,“我會讓你嗅一嗅我的襠部,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哎呀!你給我出去!”
狗爺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一顆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我跟你拚了!”
“呵呵,這個膽小鬼,倒是有幾分骨氣。流氓,給我扭過他的腦袋,讓他知道什麽叫被他夾在胯下!”
“混帳東西,我跟你拚了!”狗子的腦袋上挨了一腳,它的眼睛慢慢地彎了下來,厚顏無恥地扭動著腰肢,一臉的驕傲。
嗯。
狗子發現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弱。屈辱感讓他怒火中燒,可孫起卻什麽都沒聽到,只有他那猥瑣的笑聲。她的唇被她的牙給咬出血了,但是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把掛在腰帶上的刀子拔了出來。
或許他從未想到,自己會用這樣的方式, 去做一件事。劍,代表著榮耀。這一劍,必定是狠辣果決。
狗子這一劍,就像是一把銀色的鉤子,從下往上劃去。老鼠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下一秒,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伸手在自己的後腦杓上抹了一把。
砰!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轟然倒地。狗子撐著長劍,從地上爬了起來,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鮮血從刀刃上滴落。狗子瞪了那兩個混混一眼,那兩個混混被嚇了一跳,連忙後退。
狗子看著前方。一人快步而來。帶著一塊黑布蒙著臉,孫起並未上前,反而將大門敞開,安靜地立在桌旁等待著。
孫起也不傻,絕對不會因為他一個小小的螞蟻而來,於是走到門口,打開大門,默默地站在那裡,手裡的劍也沒有落下來,而是靠在褲子上,擋住外面的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孫起低下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老鼠眼,之前還在和牌九喝酒,現在卻是莫名其妙地同情了起來。仇恨,可以隱藏一輩子,也可以欺騙一輩子。刀鋒上的鮮血已經乾涸,但血腥味還在。孫起抬起頭,看到來人,卻是不敢抬頭。
燭火漸漸明亮起來。
這一刻,孫起看到了對方的臉。
“賭九哥?”一道聲音響起。
將頭上的黑布取下,賭九看到這名士兵滿臉是血,不解地問道:“狗?你殺了人。”他一眼就看見躺在地上的那人,連忙帶著孫起朝著城外走去。
同一時間,一道黑色身影,從城外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