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陰冷的聲音傳入刀客的耳中,刀客立刻跪倒在地,哀求著,雙腿打顫,喉嚨裡的話也變得尖銳了許多,他心裡暗罵:“日槽,我就說今天晚上會有麻煩。”
“王廷,你沒事了嗎?
在他身邊,製服了豹子的劉王廷回頭,說道:“劉爺!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好著呢。”蘇知行道。劉成將繡花刀放在了那人的脖頸上,問道:“告訴我,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劉爺,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刀客也不是傻子,一聽劉王廷叫劉爺,立刻學著他的樣子,大聲道:“我們是七涼山山的齊天虎的屬下。”
“齊天虎?”目光一凝。劉成皺著眉,劉王廷點燃蠟燭,劉成這才看清來人,問道:“這麽說,之前在外頭放箭的,也是你的同伴?”
“什麽?弓箭兵?”刀客看了一眼還在慘叫的豹子,說道:“我們還有弓箭兵?”
豹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雙獨眼中滿是血絲,沉聲道:“嶺南的箭門,好大的膽子,連我們都被耍了。”
劉成冷哼道:“這一回,我可管不了那麽多了。”
唰!
唰!
唰!
劉成目光一凝,猛地往旁邊一閃,低喝一聲:“爬下!”
他與劉王廷背倚著窗戶,身子緊貼著牆壁,“劉爺,這是怎麽回事?這裡人太多了!”劉成顯然也是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外面,二十多名軍士,為首的是一位副使。他抬手就是一槍。借著火光,他狠戾道:“放箭!裡面都是些宵小之輩,殺了他們,也是大功一件!”
“大人!快請首長過來!”
“啥?大老板在這裡?是誰舉報的?快,快,快!”一支支箭矢,從酒樓的窗戶中呼嘯而過。就在這時,遠處突然有一道火焰亮起,幾十個騎士從遠處飛來。為首的將領穿著鎧甲,看著漫天的箭雨,大吼一聲:“王八蛋!快住手!”
數十名騎兵提著火槍衝了過來。那軍官跳下馬來,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叫道:“混帳東西!讓你放箭!裡面可是總督大人的人,你個臭小子!”隊長覺得自己的力氣還不夠,又是一腳踢了過去。王耀聽到裡面沒有任何的聲音,但是他的臉上卻是一片的血色,然後讓人去看看。
那名副使站起身,抹了抹嘴角的鮮血,露出一絲獰笑,然後讓開。錢七夜沉著一張臉,從外面走了進來,低聲罵了一句:“真是倒霉。”
火焰緊隨其後。一片燈火通明。
“這位就是劉參謀嗎?”錢七夜突然看見兩個人影從樓梯上慢慢地下來,拱手說道。
“這位大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屋子裡胡亂開槍。若不是我見他們穿著官服,我幾乎要認為長沙府已經被強盜佔領了。”
“都怪那個叫黃羊的家夥。我不是說了嗎?是這個王八蛋下的命令。”他一揮手。吩咐下去:“樓上,給我找出凶手!”
“不錯。閣下!”
一大幫人都跑到了二樓的房間裡。劉成皺著眉:“小心點,把上面那個盒子弄碎了!”
錢七夜立刻知道劉成要做什麽,大聲吼道:“誰要是敢碰上面的盒子,我就砍了他!”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了吧台的震動,連忙衝了上去,將藏在櫥櫃裡的老人給提了起來,“誰!”
“七爺爺!是我。是這家店的老板!”
錢七夜怒目而視,一把將老人拉到一旁,上面的軍士探頭出來,大聲道:“老爺,已經殺了八個了。”劉成皺眉,這六人,竟然是劉王廷所為,另外兩人,為首之人,以及持劍之人,應該已經被之前的箭雨射殺。
“所有人,將屍體搬出去!好大的膽子,竟敢進城行凶!”今日,巡按大人的吩咐,要與劉成聯手,剿滅湖廣的盜匪,卻連“凌河伯”都沒有見到, 就被人在酒樓上殺了個半死,還差點被自己的手下射殺,真是豈有此理。
錢七夜抓起一個老者,扔在地上,說道:“你們看,他們是誰?”
那老者哀嚎一聲:“七爺,饒了我吧,我們只是個做生意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強盜。”
“老春,你幫我找找,能不能在這些屍體裡,找到一些。好好看看。否則,我就將你大卸八塊拿去喂狗!”
“還用說嗎?我都調查清楚了。”
“猴哥?這兩人還真是不死不休,這兩人還真有膽子在城裡出手。劉主任,你告訴我,這可如何是好?”錢七夜有些尷尬,今晚他不但沒有出手,反而還險些弄巧成拙。
劉成也不多說,直接跪在了老人身邊:“大半夜的,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我……”老人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去取?查帳?這大晚上的,好像也說不通啊。他咳嗽了一聲,隨口答道:“他還能做什麽,大概是半夜起來撒尿吧。”
劉成轉過頭來,嗤笑一聲:“房間裡有個馬桶,就算要上廁所,也不用穿得那麽乾淨。”劉成問得那老者一愣,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錢七夜也是個聰明人,立刻意識到這裡面肯定有問題,連忙將老者扶了起來,喝道:“好你個老春頭,居然跟那賊子串通在一起,還想騙我,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劉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平靜地說道:“千夫長,能不能告訴我,剛才那幾支箭矢,是被什麽人射中的?”
火光灼人,劉成的臉,也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