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咬咬牙,歎息一聲:“你這個樣子,狗子見到了,死都不能安心。”另外一個青年,則是背在身後的一棵大樹上,將嘴裡的一根草扔到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休想離開,除非有人被殺,否則,我會將他碎屍萬段,帶回宗門。”
青年回答的很直接,他朝著那兩個若隱若現的人影走去,低聲說道:“同理,如果有人要潛入,也要經過我的允許。”
劉成和前鋒營隔著一段距離,這時候,池舟開口了。
“你一定很奇怪,一個百戶是怎麽混到這個位置的。”
“是啊。”劉成微微一笑:“一個大營,最起碼也有二十多人,像池百戶這種,可以隨意出入中軍大帳的,可不多。”
“呵呵。在下不才,這輩子都是跟著陸象生,帶著一百個前鋒。當初盧統領帶兵護駕,我率領前鋒,與後金軍周旋數次,百人前鋒,只有半數活著回來。後來和叛軍打了幾場仗,我們前鋒營損失最大。不過,每當有新鮮的血液加入,前鋒營就會變得更加活躍。”
他對劉成說起了當年的事情:“老師是個讀書人,從小就好騎馬射箭。我是一個騎馬的人,只能替人挑選馬匹。先鋒營騎者,皆由本人精挑細選,腳力、衝刺、跳躍等各方面,都經過了極為嚴苛的檢驗。可是,我只是一個車夫,竟然是前鋒營的百戶,劉院長,你不覺得好笑嗎?嘿嘿。”
“這有什麽好笑的?一個馬夫當百戶,盧巡撫可以做到。而且,他還相信了一位學院的校長,讓他去執行剿滅土匪的計劃。這說明他對你和我都有信心。”
“正是因為師尊對我的信心,我才會如此的遲疑。他們不願意看到前鋒營死傷慘重。劉院長,你的這個辦法,雖然讓我們損失最少,但也讓我們這一百多人的前鋒部隊,陷入了危險之中。所以我有些遲疑。”
“池百戶大人,您的意思我能明白。不過我希望你能理解,這支突襲部隊也不是讓你去送死的,否則我也不會帶著你一起去了。”
“嘿,你的胃口倒是挺大的。看樣子是要當老大了。”扈成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劉成:“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混進前鋒部隊,好立下大功?”他靠近劉成,一對狹長的眉毛,尖尖的下巴,足以讓任何女人都羨慕,“我跟你說,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原來如此。池先生。他是誰?”
“扈成,你好大的口氣!還不快把劉送過來?”扈成卻是冷哼一聲,直接插嘴說道:“喂,你這家夥,不要臉的嗎?你真當你給了池百戶一筆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扈成,今晚你要不聽我的話,就趕緊回家,換上這套衣服。”“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了你,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混帳東西!扈成冷喝了一句,扭頭朝著依然眯著眼睛的邱牧行去。
“那些年輕人,估計都不知道劉主任是誰。一定是有什麽恩怨。我們先跟劉校長一起去,順便把今晚的事情告訴那些前鋒營的人。”
劉成眼睛一眯,道:“你去準備一下,不用給我引薦。到了晚上,我們什麽都不知道,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那就好。劉校長請隨意。”池舟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前進。
劉成坐在一顆松樹上,打算休息一下,為今晚的突襲做好充分的準備。那少年進了高總管的帳篷,但卻沒有人注意到他,隻當他只是一個下山的小道童。
“可是高統領?我奉師父之令,前來送上一封信。”
“你師父是?”
“高監軍,德陽真人是你的故人。我師父說,這次高監軍的到來,肯定是有什麽誤會,我師父希望能從中斡旋,避免二龍山流血。”
“這麽說,德陽真人就在二龍山了?去年在大會上,我有幸見到了他,聆聽了他的教誨,讓我茅塞頓開,茅塞頓開,大悟。我本來還想打聽一下,但沒想到,你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你先上吧,這裡有我,不會耽誤你的修行。”
小道童一喜,臉上也是掛起了笑容,收起了之前的高深莫測,說道:“謝謝高總管,我先走了。”
“祝小道士一路順風。”高風抬頭望了望天空,說道:“我已經說服了他們,這支軍隊應該在太陽落山前就出發,如果不能說服他們,今晚你可要多加注意。”
一步踏出帳篷的小道士突然回過頭來,驚訝地說道:“好,好!真是太感謝你了。”
高風眯了眯眼,讓心腹帶著自己的小道士出了軍營,然後用蠟燭點燃了那封信,自言自語道:“盧象升,我就不知道經過這件事,這支天雄軍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團結一致,嘿嘿。”有的時候,太監們並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得到更多的好處。
……
……
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劉成被人吵醒。
“有事嗎?”看了一眼,開口問道。
“要不要來一點?”陽光下,晴司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邱牧拿出一半的燒鵝,也不顧劉成的反對,直接一屁股坐下。
“你是誰?”劉成疑惑地問。
“你就這樣讓我收著?”邱牧拎著那個香氣四溢的袋子道。劉成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拿起一張紙,將那一塊燒了一半的燒鵝拿了過來,然後就一直盯著那年輕人,等待他的回答。他可不喜歡被陌生人送來的東西,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
天色昏暗,寒風呼嘯,將劉成的外套披在了肩上。而那個坐在他身邊的青年,則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