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又抓人了,而且,還是一次性抓了十七八個侯N代,並封了他們的府邸。
聽到這一消息,張湯都快麻木了。
難道,這一次又是皇帝的意思?這父子二人,到底想幹什麽啊,一個在朝堂上折騰,整天折騰著撈錢、打匈奴,鬧得怨聲載道。
另一個倒好,既不撈錢,也不打匈奴人,卻動不動的就讓羽林軍抓人,專門給列侯、關內侯們治病。
而且,一抓便是十七八個,且還給他這位大漢廷尉一個招呼都不打,說抓就抓,說封就封……這是把長安城當他家的了?
好吧,好像還真是人老劉家的!
張湯緊急調集一批繡衣使者,‘配合’太子殿下的行動。
同時,他還緊急會見了長安縣令,讓他們派出一批吏員、衙役過去幫忙。
然後,他便騎著一匹瘦馬,急吼吼的進了未央宮。
劉徹其實早已接到繡衣使者密報,相對來說,這一次他還算穩重,並未亂砸亂罵,就是後槽牙一咬一咬的,看得張湯心驚肉跳。
“陛下,微臣已然派出吏員幫忙了。”
張湯抹一把額頭的汗水,澀聲說道:“陛下,若您下次再有這樣的行動,還請傳一道口諭,免得微臣手忙腳亂,壞了陛下和太子的大事。”
這話說的、就十分的高明,反正皇帝和太子二人,他誰都惹不起,便乾脆一推二五六,假裝不知道。
劉徹沉默良久,這才緩緩吐一口氣,淡淡道:“太子年幼體弱,行事難免莽撞,廷尉辛苦了。”
張湯趕緊躬身:“微臣惶恐。”
劉徹擺擺手,頗有些疲憊的說道:“你先去忙吧,朕今日有些倦乏……”
……
舞陽侯府裡,太子劉據就十分的囂張跋扈,仗著他與舞陽侯樊離的‘關系鐵’,一點都不客氣。
“樊離表兄,你也不要緊張嘛。”
“孤今日過來,是給你們這幫表兄表叔們治病的,你說你緊張個什麽?又不是抄家,哈哈哈。”
舞陽侯樊離苦著臉,感覺都無話可說了。
上一次,太子殿下大張旗鼓的抓曹襄,並封了平陽侯府,哥兒們聽了哈哈大笑,一個個樂得不行,還跑去鴻賓樓大吃大喝的慶祝了兩三天。
結果倒好,如今,輪到他們自己了。
“太子殿下,本侯身體好著呢,沒病啊,”樊離甕聲甕氣的說道,“您要是想抄家搞錢,不用您動手,俺給您送過去便是了。”
“可是太子啊,您這麽一封門,我這……我這今後還怎麽出門玩耍?”
劉據笑罵一句‘你還玩耍個屁’,便開始喝令封門、撒石灰、撒雄黃粉,並用硫磺之物,將所有的屋舍熏了一遍。
“嚴格按照上一次平陽侯府的流程,對池塘、花圃、菜地、馬廄、牲口圈、豬圈、汙水通道和茅廁等處,進行徹底消殺處理。”
“不能放過任何死角。”
“另外,嚴格按照太子別院的規格,在徹底消殺完成後,挖掘化糞池,修建澡堂子,改造廚房。”
一道道口諭傳下去,早已輕車熟路的羽林孤兒、宮人、宮女,在大漢逆子劉據的親自指導下,開始對舞陽侯府進行消殺和改造。
與此同時,淳於意和他的徒弟們,開始給舞陽侯府的人‘療疾’。
“樊離表兄,你就好好配合淳於公吧。”
安頓好一切後,劉據登上馬車,準備前往張連家;臨行前,他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那個誰,淳於公,這裡就麻煩您了。”
“舞陽侯是我家親戚,不要太過為難,若實在有人不願配合治病救人,您也不用將他們全部毒殺,隻挑那些不聽話的,統統打死埋了……”
“……”
劉據一家一家的‘走訪’,反正就是封門、消殺、治病救人、改造府邸這麽一套流程,一路過來,基本都很順暢。
大家都是曹襄、霍去病的小弟,此為其一。
其二,便是誰也沒搞清楚,如此大張旗鼓的給侯N代‘治病’,到底是皇帝的意思,還是太子的意思?
故而,那些紈絝惡少們基本沒有什麽抵抗的,就被劉據一一拿下,封在府邸裡動彈不得。
其中,不乏後世挺出名的幾個人物,比如平陵侯蘇建的兒子蘇武,屁都沒敢放一個,就乖乖就范了。
畢竟,人家是太子殿下啊。
阿父劉徹,阿母衛子夫,舅舅衛青,表兄霍去病、曹襄、樊離,就問你怕不怕,服不服?
張連家,韓說家,蘇建家,公孫賀家,李朔家,李息家……反正這些侯府的“家長”都去戍邊打仗去了,劉據鎮壓起來基本沒有什麽壓力。
終於,在李廣家門口,劉據遇到了激烈反抗。
“憑什麽要封我家府邸?”
“我大父乃當世名將,鎮守雁門,我大兄身在羽林軍,乃冠軍侯麾下大將……爾等,爾等憑什麽要封門抓人?”
李廣家門口,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人,背負一張黃楊木大弓,手提一根丈八長矛,甚是威風的擋在前面,看上去很不好惹。
“這是李廣家?他便是李陵?”
劉據站在車轅之上, 略微有些懵逼,隨口問一句石梁:“石梁叔,之前在曹襄表兄家,並未看見李陵這小子啊,怎麽回事?”
雖然都是長安城的紈絝惡少,可是,李廣家的人向來桀驁不馴,仗著隴西李氏的名頭,基本就不和曹襄那一夥兒草包來往。
一句話,大家不是一條道上的。
抓錯人了?還是……劉據轉頭,目光幽幽的看向大奸臣霍光:“光啊,這是怎麽回事?”
霍光本欲假裝不知,可是,在劉據冷冽而嚴肅的凝視下,緩緩低下了頭,訥訥道:“李陵這犬入的,以大欺小,曾經領著他的一幫兄弟,堵了我七八次……”
馬丹的,你早說啊。
霍光這家夥果然是個大奸臣,小小年紀不學好,才多大的一個人,這就學會‘以權謀私’、‘公報私仇’了?
劉據看向李陵,半眯了眼:“你便是李陵?”
李陵昂首挺胸,冷笑一聲:“然也……汝又是何人?”
劉據使勁搓幾下臉頰,輕輕拍打兩下石梁的肩膀,這才跳下馬車。
他笑眯眯的走過去,就在李陵面前二三尺處停步,人畜無害的說道:“我?我叫劉據啊。”
李陵一愣,這才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小屁孩,應該便是臭名昭著的太子殿下……吧?
李陵臉色微變,剛要開口說話。
不料。
還不等他開口,劉據猛的一招弓步曲蹲,驟然拔出腰間佩劍,照著李陵的脖頸,‘刷’的一聲,便直接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