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恰逢其時的夜雨洗刷了城市,將夏日的燥熱一洗而空。
繁忙的街道上,許多浮空汽車正在懸浮飛行,洛杉磯中心市區內的所有交通路線以及整個城市的交通主乾線都已經鋪設了磁懸浮公路。
就像磁懸浮公路在逐漸替代水泥公路,自動駕駛也在逐漸取代手動駕駛。耐克森和愛麗絲的“新人生”浮空汽車此刻便在公路上自動駕駛,隨著技術的發展,自動駕駛的穩定性和安全性都遠勝以往,人類的計算能力終究還是無法與計算機相比。
大約半小時後,汽車駛離主乾線,並放下四個輪子,在水泥路上繼續前行。十幾分鍾後,汽車緩緩降速,一座實驗基地映入眼簾。
迎接他們的是聖莫尼卡實驗基地的總負責人——理查德·帕斯卡爾。
愛麗絲昨晚便查閱了這裡的相關信息,一眼便認出來他。
他在見到耐克森時十分激動,興奮之色溢於言表,讓愛麗絲想起了當初的自己,尤其是在看了耐克森的個人簡介之後。
耐克森?傑克遜,生於2020年8月1日,出生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費城,數學家……13歲獲得普林斯頓大學學士學位……被譽為“奇跡的締造者”。
他才二十五歲就已經獲得了諸多成就,怎能讓人不心生敬畏。
“耐克森先生和愛麗絲小姐,你們好,聖莫尼卡實驗基地歡迎你們的到來,格爾特早已經在實驗室等候你們了,請跟我來。”
他非常高興的在前方引路,一路上不斷介紹著實驗基地,讓愛麗絲想起了早晨外邊不斷嘰嘰喳喳的輕吟的鳥兒,區別是一個如古箏般清脆,一個如鬧鍾般吵鬧。
在將耐克森和愛麗絲送達實驗室後,他很快離開。
換了實驗服後,走進實驗室,格爾特早已在裡面等待。
“你終於來了,我可是想你很久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十分爽朗,讓人也不由得被他的喜悅所傳染。
“我記得你上次這麽說,是在圍棋第三十二次輸給我之前,”耐克森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然後還說下次一定會贏我,讓我洗乾淨棋盤等著,你應該還記得吧。”
“哪有這麽多次,額……算了,別以為多贏了我幾次就可以那麽囂張,等我閉門修煉個幾年,到時候出山肯定碾壓你。”
就在耐克森準備接話時,一旁的愛麗絲卻搶先回答道:
“耐克森先生去年不是剛剛戰勝貝爾塔貓嗎?”
貝爾塔貓是傑米斯·哈薩比斯繼阿爾法狗後新開發的圍棋ai,可以算是阿爾法狗二代,比起阿爾法狗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經過算法優化和結構調整之後,他的學習速度是阿爾法狗的數十倍,也正是那一戰之後,耐克森便獲得了“奇跡的締造者”稱號。
格爾特很是不服,一臉傲嬌道:“什麽阿貓阿狗,贏就贏了,我上我也行。”
愛麗絲輕笑:“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雖然聲音很微弱,但他還是聽到了,然後便一言不發一直雙眼斜視盯著愛麗絲。
“好了,別鬧了。”
這場啞劇在耐克森輕柔溫雅的聲線中結束。
“聽說你前兩年一直在忙火星的事情?”
“給他們提供點技術支持罷了,他們實在太慢。”
“哈哈哈,這股囂張勁才是你嘛。”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是怎麽贏下它的,難不成真靠計算?”
“當然不是,人類的計算能力終究還是無法與計算機相比,哪怕我很強。”
“那……”
“靠的是直覺。”
“你這一句直覺讓我想起了拉馬努金。”
“不太一樣,畢竟我不信神。”
看著兩人談笑甚歡,愛麗絲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老板並沒有那麽沉默寡言,這時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格爾特,我來了。這位是耐克森先生吧,久仰大名了。還有這位小姐是?”
他的聲音極為粗獷,說起話來像是在打鼓,雖然說話粗聲大嗓,身材粗壯,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這時智慧的象征。
……
“人都齊了就商量商量正事吧。”
“這次之所以找你來,是因為冬眠時會發生一個奇怪的現象,實驗者的意識,或者說是靈魂在進入冬眠一段時間後,會進入到一片黑暗空間。”
“剛開始我們以為那是人類自身的精神世界,而進入其中的方式就是冬眠狀態,至此,我們以為找到了開啟人類精神世界大門的鑰匙。”
“但是探索過程舉步維艱,於是為了不耽誤實驗進程,我們不得不放棄對其的研究。”
“結果後來,也就是上個月的實驗中,有兩位實驗者互相看到了對方,你們應該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一切都亂套了,推測被全部推翻,實驗已經接近尾聲,我們必須將目光重新投入其中,結果後續我們對此研究毫無進展,可以說是根本摸不著頭。”
這時愛麗絲在耐克森身旁悄悄地問道:“所以這意味著什麽?”(?o?;
耐克森剛微微張口,喉嚨裡還沒發出聲音來,另一道充滿特色的聲音便響起,他對著愛麗絲說道:
“意味著這個地方真實存在,既然存在,那就意味著有未知的風險以及隱患。”
他是先前最後來的一人,他叫弗裡德?泰勒,是一名極為優秀的數學家、物理學家,今日也受格爾特的邀請來到這裡。
這時有三個穿著藍色實驗服的人走了進來,可以明顯看出這三件衣服由特殊材質構成,行走時閃爍著靛藍色的流光,讓愛麗絲想起了曾經在中國黑龍江看到的溪蓀鳶尾。
“他們是其中三位實驗者,你們可以先互相交流一下。”
說完格爾特便轉頭離開,他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在這裡接待他們已經花了足夠多的時間,三人的到來便是他離開的信號。
“再說說關於那片神秘空間的事情吧。”
泰勒先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魄,說話帶著淡淡的威儀。
三人中間那位隨即開始講述:
“關於那片空間,我們將之稱為‘靈魂幻境’, 大約是在進入冬眠幾分鍾後,我們便會蘇醒,蘇醒時會有一股強烈的下墜感,不過頃刻間便戛然而止,然後映入眼簾的便是無止境的黑暗。”
“在那裡,腳下沒有地面,周圍空無一物,與其說是站在那,不如說是在那裡飄浮,那種虛幻的感覺,既像是浮在海裡,又像是飄在空中。”
說著,他看向了他左側的另一位實驗者。
“在上個月的實驗中,我和他互相看到了對方,當時他是忽然出現在那的,毫無征兆,憑空出現。”
“在黑暗中,我們的身體成了唯一的光源,我們剛嘗試朝對方靠近,視線便開始迷糊,意識開始渙散,再睜開眼時,我們已經在冬眠艙內了,當然我們的身體一直都在艙內。”他低著頭抿著嘴唇眨了眨眼,然後補充道,“雖然整個實驗過程將持續一個月,但我們在實驗時總共只會感覺不到半個小時。”
“除此之外呢?”
“大概就這些了,我們沒有什麽辦法能很好的獲取其中信息。”
……
他們很快便離開了,不久後格爾特又再次回來。
“你們應該已經了解了大概情況,我們現在對靈魂幻境的了解實在太少,尤其是,它到底在哪裡。那裡沒有陽光,又沒有地面,首先不會在地表,可能會在深海之類的地方,甚至還有可能是在宇宙空間,比如黑洞或者某些極暗的星域。”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以此平息略微激動的心情,然後有些嚴肅地問道:
“你們想進去那裡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