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昭恆沒有納米材料,原本就破損的圖金鎧甲失去了最後一個修複源,能夠發揮的威力不到巔峰的百分之十。他拚命敲打著潛水器的前窗,看著那個女孩面若冰霜,看著那個女孩漸漸轉身背對著自己,抬起組裝好的火炮。如果剛才他計劃順利的話,現在站在那裡的應該是他。
“應該是我才對,應該是我才對,是我才對......”張昭恆不斷嘶吼著同一句話,眼淚瘋狂湧出瞬間打濕了臉頰,他拚盡全力拳打著前窗,窗戶紋絲不動。
夏念扣動了扳機,粗壯的光柱從炮口射出如出海蛟龍般直奔四個巡邏者。人影與光柱相接,爆炸的聲浪震得夏念後退幾步。
光柱的能量爆炸產生的火焰吞噬了四個巡邏者,夏念估計這種威力就算不能殺掉他們也能會毀壞掉他們的護甲,她迅速轉身望向牆壁高處,那裡攀附著另外三個剛剛趕來的巡邏者,六隻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異常恐怖。
夏念和張昭恆其實早就注意到了模給的路線圖上多出三個紅點,所以他們都明白在這裡多呆一秒,兩人離死亡就越進一步。在最後關頭,兩人都是想著把對方送出這裡。
火焰散去,爆炸產生的塵埃逐漸落地,夏念感覺背後有些不對勁,轉身看著四個巡邏者共同支起了實體金屬護盾擋在自己面前,而護盾後的四個巡邏者毫發無損。
夏念默默看著再次衝向她的四個巡邏者,攀附在牆上的另外三個直接跳起劈向夏念,夏念衝向石柱林立的廣場,在那裡,她能將自己得的體型優勢發揮到最大,粗壯的石柱能夠限制那些龐大的巡邏者。
夏念在此刻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眼眶逐漸濕潤起來,到後來直接滾出大顆大顆淚珠,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頰逐漸浮現了畏懼之色,喉嚨開始莫名的哽咽著,她從來沒有在張昭恆面前表露過。
她無助地抽泣,拿著短刀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全身因為恐懼而戰栗。但她還是用大腦逼迫著自己的四肢衝向那些瘋掉的巡邏者們。
很快新一輪戰鬥爆發了,只不過這次是夏念要獨自面對七個身形數倍於自己的巡邏者。夏念一邊遊走在巡邏者之間一邊嘴裡帶著哭腔小聲說著:“我不想死,我怕一個人死,我膽子太小,我怕死。”
“我還沒去過玻利維亞的烏尤尼鹽沼,沒有叫人陪我看看天空之境到底有多美。”
“我沒能在圭亞那高原陪喜歡的人看著清晨的安赫拉瀑布流入碧綠的森林。”
“我想吃德國的黑森林火腿,我想嘗嘗法國的洋......”
還沒等夏念說完,一擊重拳直接打在她的背部,一瞬間她便失控重重撞進了地板中。七個巡邏者圍著那個大坑,其中一個上前緊緊抓住夏念的腳踝然後將她提起,隨後夏念就像是它手中的鞭子一樣,被快速揮舞著,然後重重摔在地板上,巡邏者並未放手,而是繼續重複著剛才的動作,舉起,重重摔下,再舉起,重重摔下......
“咚!咚!咚......”空曠的封閉廣場回蕩著夏念被扔下後撞進地板的一陣又一陣回響。
夏念的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滲出鮮血,而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慢慢模糊,但她嘴裡含著血色泡沫依舊嘟囔著,鮮血浸滿她的口鼻,她自己也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些什麽,她現在隻想睡覺。
很快,巡邏者察覺到夏念的心臟停止了跳動,身體各項機能已經進入死亡狀態。巡邏者依舊將其摔在地上,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就在這時通道的另一端響起了異常的聲音,七個巡邏者齊刷刷看向通道的盡頭,隨後將夏念砸在牆上循著聲音追了過去。原本被各種爆炸聲充斥的空曠廣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黑暗之中,一雙銀白色的眼睛躲在柱子後面小心觀察著夏念,看見她半天沒了動靜,隨後這個銀白色小人走出柱子,直接奔向夏念,他仔細掃描著夏念全身,確認了夏念已經死亡。,
小人很快化成無數微小的個體簇擁在夏念的屍體周圍,小人們輕輕托起夏念奔向黑暗之中,小人們火急火燎,爭分奪秒,很快齊刷刷融入在漆黑,廣場失去了最後一點生機,。
“星盟的技術人員半個小時後就會趕到竹山接管這裡的一切事務,我們現在就要提前離開。”弗裡曼冷冰冰地說道。
“你先走吧,我再等等消息。”李冰絨面色凝重地說到。
此時的竹山主控室已經進入了一級應急狀態,各種各樣的數據匯報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一個是李冰絨想要聽的,她現在明白自己交給兩個年輕人的任務還是過於沉重,讓張昭恆和夏念冒著最高的安全風險潛入海底收集數據,是她這個負責人徹徹底底的失職。
弗裡曼靜靜看著面前這個女人,隨後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他雖然一直看不懂面前這個女人面對這一切到底有著自己怎樣獨到的見解,但如果是為了她所謂的大義而犧牲兩個年輕的生命,這是弗裡曼最不能原諒她的。
“報告,偵測到張昭恆潛水器的返回信號!”
一聲巨響震醒了原本兩眼空洞的李冰絨,她抬起頭張望著聲源地,看著潛水器狀態監控室的儀表盤已經重新運轉,她快步走了過去。
“信號發生地在什麽地方?”
“報告。潛水器在距離我們五公裡以外七千米的海底,目前潛水器正在緩慢上浮,發動機已經損壞,通訊設備也被單方面阻斷。”
“快,派出救援隊先趕赴現場,我們隨後就來。記住,一定要保證兩個人的安全。”
“弗裡曼,快跟我來。”李冰絨轉身叫道,卻發現弗裡曼早已沒了影子。
“教授剛才直接登上成都號趕往現場了,他讓我通知你也盡快趕來。”弗裡曼的助手傳達了弗裡曼的話。
李冰絨沒有說話,只是徑直快步走出主控室聯系BJ號的船員做好準備,她也必須馬上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