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雷光閃動,漆黑的亂葬崗之巔瞬間亮如白晝……
狂風肆虐,暴雨傾盆!
朦朧的雨幕中一道渾身泥汙的人影矗立墳頭……
他的下巴,指尖,衣角上泥汙混合著血水不停滴落……
周邊墓碑倒塌,一眼望去盡是白骨殘骸,毛骨悚然!
“啊!”
他雙手抱頭,表情痛苦,慘叫不絕!
直到狂風散盡,暴雨停歇。身上泥汙盡去,濕漉漉的純黑卷發垂至眼眉!
渙散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稚嫩,還有一絲迷茫!
竟是一名少年人!
隨即,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牧南山,家族棄徒!”
“我,沒死!”
眸子睜開,迷茫盡去!
記憶猶在,狂怒不消!
他原本是家族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天賦無雙,勤奮刻苦。
家族將其定為世子首席候選人,只要做夠貢獻,便可繼任世子之位,提領家族。
三年前更是悟道劍心,得到劍皇宗長老青睞欲引進宗門收為弟子。
正在他功德圓滿凱旋回歸之日,卻在途中遭遇截殺,被埋亂葬崗!
萬幸的是他並沒有死,而且還活著返回了家族。
這段經歷如噩夢一般纏著他一月之久,每次驚醒都心有余悸。
咯吱!
房門打開,一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美婦快步進來,眉宇之間盡是擔憂,見到坐在床上的牧南山目露驚恐,臉色蒼白,大口喘氣的同時汗珠滾落。
“南山,又做噩夢了?沒事的,沒事的,娘在這裡!”
婦人滿眼心疼,急忙走到床邊坐下,抱著他安慰道。
正是牧南山的母親,林溪瑤。
“娘!我沒事!”
慘笑一聲,說沒事不過是安慰娘親罷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看,娘親給你帶來了什麽?”
婦人眼角掛淚,但在拿出一塊疊成四方的青色手帕時露出了微笑。
緩緩打開手帕,一顆金燦燦的丹藥露了出來。
“續脈丹!”
牧南山驚異開口,此丹可以修複經脈,珍貴無比,價值不菲,娘親究竟是怎麽弄來的?
怔怔的望著娘親,自從重傷歸來,家族視他為棄子,斷了修煉資源。是娘親到處求人,不惜變賣首飾物品給自己治病療傷。
她僅剩的那一對碧玉耳環和手鐲,不見了……
那可是娘親對父親僅存的一點念想啊!
……
淚水濕了眼眶,千言萬語如鯁在喉,他只能用力抓著床單,恨不得將心中的情緒爆發出來。
可他不能!
“娘親,我經脈盡斷,丹田被毀,劍心被挖……即便是續脈丹,也於事無補!”
他本不想放棄,可現實如此,又能如何啊?
聞言,婦人明顯一愣,強擠出一絲笑容緊握牧南山的手說道:“南山,你不要自暴自棄,一顆續脈丹不行,娘再想辦法去買第二顆,第三顆,一定可以助你修複經脈,讓你重新修煉!”
牧南山卻搖搖頭,閉上了眼,眼淚奪眶而出,似乎是認命了!
然而就在此時!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踹開!
“牧南山,一月期限已到,趕緊滾出梧桐別院!否則別怪本少不客氣!”
一道呵斥傳來,隨即一位年紀比牧南山略小的少年衝了進來,只見他神態囂張,身後跟著的幾人凶神惡煞,滿臉不屑。
“牧修陽!”
牧南山眸子倏然睜開,有滔天怒意湧動。
牧修陽心中一驚,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而後猛然反應過來。
一個廢物而已,怕個毛啊!
“哎吆!都能坐起來了!看來恢復的不錯嘛!”
牧修陽譏諷一聲,下一刻眸子突然一凝,盯著婦人手中的續脈丹,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我就說你怎麽恢復的這麽快?原來是這賤人偷了家族的續脈丹給你療傷。”
婦人驚恐,連連搖頭。
“不是的,我沒有,我沒有偷!”
可還不等她反映過來,牧修陽一把奪過續脈丹,貪婪的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神色極其陶醉,隨後放進了自己懷中。
情急之下婦人直接撲了過去,想要將丹藥搶回來,卻撲了個空。
眼神哀求,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一把抱住牧修陽的小腿。
“修陽,這丹藥是給南山療傷的,你不能拿走,還給我好嗎?”
“還給你?嘿嘿……你要是跪下來求求本少爺,說不定會有一絲可能!”
聞言,婦人眼神灰暗,猶豫不絕。
“狗雜碎!你敢!”
“娘親,不要啊!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就算讓我去死,也不能求他啊!”
牧南山目呲欲裂,渾身顫抖,心底憋著一股勁,脖頸上青筋暴起。
但下一刻,只見婦人猛然跪倒在牧修陽腳下,滿臉懇求:“修陽,看在南山是你族兄的份上,求求你大發慈悲,將丹藥還給我們吧!”
這一幕,讓牧南山徹底瘋狂,因為他而讓母親受辱,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哈哈哈…………還給你?”
“做夢呢?……滾開吧,賤人!”
牧修陽眼神戲謔,呵斥一聲後一腳踹倒林母,額頭磕在桌子上頓時鮮血直流,昏迷不醒。
隨後惡狠狠的說道:“此丹我先沒收了,至於你偷盜丹藥的事,我會稟告族長定要嚴懲不貸!”
“娘!”
牧南山怒目圓瞪,嘶喊一聲,掙扎著想要下床,但是雙腿使不上勁直接滾落在地。
“吆喝!你一個廢物還想給你娘報仇啊?哈哈……笑死我了,來啊!你倒是來啊!還以為你是以前的牧南山呢?”
牧南山眸子猩紅,滔天的恨意讓他幾欲瘋狂。
曾幾何時,這牧修陽在他跟前只有溜須拍馬的份,見到他不是躲得遠遠的就是點頭哈腰。
可現在……
虎落平陽被犬欺,沒可奈何啊!
“狗雜碎……”
“辱我可以,辱我至親……你得死!”
死!
一個死字吼出,直接引動四方元氣波動,下一刻,一道紅芒從牧南山眉心射出,直逼牧修陽面門。
後者大驚失色, 下意識側身躲避!
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可那道紅芒還是擊中了他的一隻耳朵。
一隻耳朵瞬間炸裂,碎肉掉落,血霧噴了一地。
“啊!疼,疼!”
牧修陽倒地,捂著耳朵慘叫不停,滿眼驚恐的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牧南山。
站在他身後的兩人更是被這一幕嚇傻,慌亂之下轉身就跑!
難道他恢復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經脈盡斷,丹田被毀,明明是個廢人!
難道是他體內殘留的力量?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對,一定是這樣,絕對是這樣!
牧修陽眸子裡盡是驚恐!
“不行,得撤,等他這點殘余的力量消失殆盡再來報仇不遲!”
一念至此,他瘋狂往後退去。
“撤,快撤!”
一直退到門外才發現跟班都已消失不見:“一群慫貨,沒用的東西!”
牧修陽目露怨恨,衝著大門裡面喊道:
“牧南山,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稟報大長老,削耳之仇,定要你百倍償還!”
隨即狼狽逃離!
而牧南山躺在地上,腦中一股控制不住的暈厥感襲來。
眼皮沉重,視線模糊,意識忽然陷入一片無盡黑暗。
就在此時,一道仿佛沉寂了千萬年的聲音傳來。
滄桑,沙啞!
“萬古千秋,劍道不滅,持劍者,可一劍斷生死,一劍碎山河,一劍斬幽冥,一劍通諸天!”
“你可願,持劍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