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你說這個真傳弟子,最後到底是大師兄的還是二師姐的?”
“你覺得他們倆誰能將本門劍法練至圓滿?”
“我覺得是大師兄,我今日看他練功,可比昨日認真多了。”
離開師門後,主仆二人慢慢悠悠的走在繁華熱鬧的街道中,走在前邊的柳文軒嘴裡喋喋不休。
楚墨沉默了一下,輕聲回道:“我覺得這真傳弟子,未必是他們二人。”
“哦?”柳文軒回頭,頗為詫異的看了眼自家的書童。
整個師門內,就算是條狗,都看出來了,真傳弟子,必然是大師兄與二師姐之中的其中一個。
其他人,希望渺茫!
楚墨卻似乎認為,這真傳弟子,或許會落在其他人身上。
難不成他覺得,其他人能夠後發先至,提前將青山劍法練至圓滿?
“那你認為,誰會是最後的真傳弟子?”柳文軒甚是好奇。
“這個嘛……”楚墨沉吟一下,抬頭直視著他的雙眼,輕笑道:“少爺,乾坤未定,誰都有可能,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可是照目前情勢來看,就是大師兄還有二師姐了,其他人,癡心妄想。”
柳文軒搖了搖頭,他覺得目前大師兄與二師姐二人在武功上對其他弟子是絕對的遙遙領先,其他人根本沒戲。
柳文軒忽然歎了口氣:“唉!都怪我家老爺子,非要逼我讀書,要是早十年讓我拜入青山劍派,說不定這真傳弟子,就是本少爺的囊中之物了。”
這話倒是不假,柳文軒的天賦有目共睹,只是入門時間太晚了,想要將青山劍法練至圓滿,最少十年!
“算了,我們啊,別想了,紫雲神功注定與我們無緣。”柳文軒頗感遺憾的搖頭:“楚墨啊,我們還是看我們的戲吧,就看誰最後是真傳弟子了。”
“少爺,你天賦那麽好,他日也必將……”楚墨恭維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突然感到後背一涼,他似有所感般驟然轉頭,目光穿過密集的人群,落在了不遠處的一處巷子。
巷口處,兩名身穿黑色長衣的男子,立時轉身,假裝若無其事的走進巷子裡。
被跟蹤了……
楚墨心頭一沉,亦是假裝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對著沒心沒肺的少爺低聲說道:“少爺,我們被人跟蹤了。”
柳少爺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回頭,目光四處逡巡。
“別看了,躲起來了,走吧。”楚墨拉著自家少爺,快步朝前走。
“真有人跟蹤我們?”柳少爺頓時警惕,壓低聲音問道。
“嗯。”楚墨點頭,同時也在心頭盤算,跟蹤他們二人的,到底是誰?
難道是……鹽幫的人?
楚墨雙眼一亮,腦海中瞬間就想到了鹽幫,就目前而言,他就隻與鹽幫結怨,這兩個人,如果說是鹽幫的人也就合情合理了。
難道鹽幫幫主已經查清陸元龍是自己所殺?
不對!
楚墨搖頭,若是鹽幫幫主確定殺人者是我,證據確鑿,也就不會派人跟蹤了,而是直接會殺過來。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了,他們懷疑到自己頭上了……
很快,主仆二人便回到柳府。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有一名丫鬟走來,給楚墨送了一個口信。
說他家嫂子來過了,讓他回家一趟。
楚墨向管事告了個假,便離開了柳府。
……
“哥,嫂子,我回來了。”
楚墨推開院門,卻見楚良與方秀蓮早已經焦急的等待在門口,見到他歸來,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二弟,你可算回來了,我問你……”
整個下午都在提心吊膽的楚良大步迎上來,剛欲張嘴問個清楚,卻被楚墨打斷:“哥,有什麽事我們還是回屋裡說吧。”
楚良愣了一愣,略一思索,便點點頭:“嗯。”
三人回到屋內,在桌前坐下。
“哥,嫂子,有人跟蹤我,我們說話得小聲一一些。”楚墨知道,此時的院子外邊,便有人躲在暗處偷偷觀察著他們。
此言一出,楚良臉色沉凝,方秀蓮則被嚇得渾身緊繃,有些不知所措。
“二弟,現在整個雲州城都傳開了,陸元龍死了,鹽幫到處派人尋找凶手。”楚良表情凝重,目光緊緊盯著楚墨臉上的表情,沉聲問道:“你告訴哥,那陸元龍,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盡管他不相信剛拜入青山劍派一天的楚墨能殺得了陸元龍,可是這件事太過巧合了。
他前腳被陸元龍所傷,後腳陸元龍就死於非命了。
“哥,嫂子,你們覺得我殺得了他嗎?”楚墨無奈攤開雙手,表示與自己無關。
“不是你?”楚良眉頭深皺,盯著楚墨的表情,似乎想看穿他心中所想。
“哥,真不是我,陸元龍死時,我才拜入青山劍派一天,那陸元龍習武多年,我如何能是他的對手?”楚墨辯解道。
其實楚墨也想過,要不要像兄長坦白,可很快這個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他不想讓兄長與嫂子過多擔心,整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不是你,那就好。”楚良與方秀蓮對視一眼,隨即齊齊長舒一口氣。
其實他們也並不認為,剛拜入青山劍派一天的楚墨,就能殺得了陸元龍,這個邏輯根本說不通。
只是楚墨有殺人動機,這才讓他們心生懷疑,焦慮不安。
“我就你一個弟弟,只要這事與你無關,我便心安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死後可就沒臉見爹娘了。”楚良眉頭舒展,像是吃了顆定心丸,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嗯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過日子,比什麽都強。”方秀蓮深以為然的點頭。
“行了,只要不是你殺的,那這件事大抵上就與我們無關,我們老老實實的過我們的日子,再過兩年,哥給你娶一門媳婦,生兩個大胖小子,咱們一家人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楚良笑著說道。
“娶媳婦?你的先給小叔贖身再說吧,贖身可要一大筆銀子呢,娶親還要一大筆聘禮,你拿的出來嗎?”方秀蓮白了一眼自家丈夫,不合時宜的潑了一盆冷水。
“這……”楚良噎住了,一時間無言以對。
是啊,光贖身就要一大筆銀子,娶親更要一大筆銀子。
他現在連贖身的錢都沒攢夠,更別說娶親所需要的聘禮了。
“哥,嫂子,我的事,你們無需操心,你們好好過日子便成了,贖身的事情,我日後會自己想辦法的,至於娶親,我現在還不想這些。”
楚墨不想兄長為自己過分操勞,如今他已踏入武道,又有金手指,贖身的事情並不難,至於娶親,他暫時還未想那麽遠……
“對了, 提起娶親,我才想起來一件事。”
方秀蓮突然插嘴,興致勃勃的看向楚墨:“小叔,你可還記得冰瑤?”
“冰瑤?”楚墨愣了一下,皺眉思索,隻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只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對啊,李冰瑤,你忘啦?”方秀蓮提醒一句:“就是李家小姐李冰瑤啊,小時候跟在你屁股後邊,天天嚷著要嫁給你的小冰瑤啊……”
一瞬間,塵封的記憶被喚醒,幼時的往事在腦海中漸漸浮現。
前面說過,楚家在雲州城內,原本也是大富人家,只因楚墨十歲那年,父母離世後,才家道中落的。
十歲之前,楚墨也是個錦衣玉食的少爺。
彼時,李楚兩家交好,有生意上的往來。
年幼的楚墨與李家之女李冰瑤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一對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只是楚家沒落的前幾個月,李冰瑤便離開了雲州城,聽說是搬去了京城生活,此後再無音信。
然後,楚家家道中落,他賣身柳府。
一眨眼,十年過去了。
早已物是人非。
“李冰瑤,我想起來是誰了。”楚墨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調皮可愛的小笑臉,轉而問道:“嫂子,你怎麽突然提起她來了?”
方秀蓮笑道:“她回來了呀,今日我在李家做工,管事的突然讓我們提早收工,說是小姐回來了,整個李府的家丁丫鬟,都在忙前忙後的準備迎接小姐呢。”
“回來了嗎?”楚墨微微一驚,也不知當年那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如今長成什麽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