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雲州城。
柳府,一間寬敞奢華的房間裡,楚墨正在整理著桌案上凌亂的書籍。
作為柳家少爺的伴讀書童,幫少爺整理書籍是他的分內之事。
將書籍分門別類的整理好後,楚墨又俯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本春.宮圖。
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他轉身來到床邊,輕車熟路的將其放在枕頭下邊。
青春期的少爺每晚睡前都要翻閱幾遍。
嘎吱——
這時,房門被推開,楚墨回頭,便見一名身著白色錦袍的男子,興致高昂的大步走進來。
“楚墨,我家老爺子終於答應讓我去青山劍派學武功了,你家少爺我啊,終於不用再讀這些破書了,哈哈~~”
來人喚作柳文軒,正是這柳府的大少爺。
柳文軒方才應是喝了酒,臉色潮紅,雙眼迷離,臉上全是滿足的笑容。
他從小便向往江湖武林,對於讀書,考取功名,根本沒有一點興趣。
可架不住他爹望子成龍,老想著讓他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好在,經過他這麽多年的擺爛,他爹也終於認清現實:此子天生愚鈍,不是讀書的料。
乾脆練武算了。
楚墨愣了一下,有些驚訝於柳老爺竟然同意讓自家兒子棄文從武了。
不過這事兒貌似也和自己沒多大關系。
楚墨臉上扯出一抹淡淡地笑容,敷衍著說道:“少爺,這真是可喜可賀啊,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作為奴仆,楚墨知道,這個時候隻管恭賀就對了。
“楚墨,我跟我家老爺子說了,明日你隨我一起去青山劍派,放心,你那份錢,少爺我出了,沒你在我身邊,我還真不適應。”柳文軒走過來,很是器重的拍著他的肩膀。
兩人一起生活了十年,楚墨也貼身照顧了他十年,他的喜好,他的生活習慣,楚墨都了如指掌。
倘若有一天,楚墨不在他身邊了,他還真不習慣了。
楚墨眼睛一亮,心中喜不自勝,趕忙躬身拜謝:“多謝少爺,多謝少爺!”
他只是一介書童,這種踏足武道的機會,對他而言無疑是極為珍貴的,他必須抓住。
書童一輩子都是書童,練武就不一樣了,或許可以改變他的現狀。
“行了,今日你就先回家一趟,跟家裡人知會一聲,明日隨我一起學武去。”
……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楚墨低頭看了眼身上的青衫,一想到自己的書童身份,他便忍不住歎了口氣。
曾經,他也是少爺啊。
還記得他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之時,還只是一名剛出生的嬰兒,楚家也是雲州城內頗有威望的富貴人家。
然而十歲那年,父母相繼離世後,便自此家道中落了。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世道,年長他三歲的兄長無力撫養他,只能將他賣身柳府,成為了柳家少爺柳文軒的伴讀書童,才不至於餓死。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十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穿越到這個世界都二十年了啊!”楚墨遙望著天邊的夕陽,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
生在這亂世之中,朝廷腐壞,盜匪橫行,災荒遍地,民不聊生。
唯有武道,才能改變命運。
可惜他賣身柳府,家中又一貧如洗,練武所需要的大量錢財,他根本負擔不起,練武的想法,只能擱置在心裡,成為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
現在好了,明日他隨著少爺一起去青山劍派,終於有機會接觸武道了。
“要是我也有個金手指就好了。”
楚墨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主角,忍不住有些羨慕,隨即他又搖搖頭,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刻鍾後,楚墨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裡住著十余戶人家。
楚墨徑直走到最後一戶小院,推開了院門。
小院裡,一名精瘦漢子赤裸著上身,坐在木凳上,這漢子皮膚黝黑,臉色卻有些慘白,神情也是極為痛苦。
目光下移,便見在他腹部的位置,一條半尺長的傷口,幾乎橫貫了整塊肚皮,鮮紅的血肉往外翻湧,血液汩汩湧出,不忍直視。
旁邊一名身穿粗布衣衫的婦人,正在用一塊濕潤的手帕,小心翼翼的給他擦拭著傷口。
在她腳邊,放置著一盆被染紅的血水。
“哥,你怎麽了?”楚墨臉色驟變,趕忙上前,在兄長身前蹲下身子,查看起兄長的傷勢,表情極為擔憂。
見到楚墨突然出現,身為兄長的楚良明顯有些慌亂,手忙腳亂的拿起自己的粗布衣衫,胡亂的披在身上,想要第一時間遮住腹部的傷口。
可由於動作過大,扯動了傷口,疼得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汗。
“沒事,一點小傷而已。”楚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故作輕松的嘴硬道。
楚墨知道兄長這張嘴一向很硬,便看向旁邊的婦人:“嫂子,我哥到底是被誰傷的?”
正在為丈夫擦洗傷口的方秀蓮早已心疼的雙眼噙淚,聞言便再也繃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道:“你哥他被鹽幫的二當家砍了一刀,差點可就沒命了……嗚嗚~~”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抽抽搭搭的哭出聲來。
“鹽幫二當家。”楚墨瞳孔一縮,心中有一股怒火抑製不住的升騰而起。
這一刻,他甚至有種想殺人的衝動。
兄長雖然將他賣身柳府,可那是無奈之舉,並非將他視作累贅而棄之不顧。
這些年,兄長生怕他在柳府挨打受罵,又怕他挨冷受餓,每月都會前往柳府,給他塞些零碎錢,有時也會送些過冬的衣物。
兄長常常因將他賣入柳府而感到內疚自責,這些年一直都在偷偷攢錢,只求有朝一日,能將楚墨贖回自由之身。
為此,楚良不惜下最重的力,在鹽幫謀得了一份工錢十分豐厚的差事——扛麻袋。
苦雖苦,可這份工錢,卻比尋常百姓要掙得更多。
一切,都是為了他。
這些,楚墨都知道,只是不好點破。
“嫂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鹽幫二當家,為何平白無故砍我哥一刀?”楚墨強忍著怒火,耐著性子問。
楚良知道瞞不下去了,便歎了口氣,率先開口:
“還是我說吧,也不怪二當家的,是我不長眼,今日二當家帶著小妾來巡視分堂,有人獻上寶刀,我離的近,那小妾嫌我身上汗味太重,二當家就順手給了我一刀,讓我滾遠些,都怪我,要是我當時離遠些便好了。”
像他們這種無權無勢,只靠苦力討生活的平頭百姓,哪敢得罪鹽幫的二當家,那二當家是出了名的暴脾氣。
打罵奴仆都是常有的事了,有時甚至將之打死,也不甚在意。
他雖然挨了一刀,卻沒傷及要害,傷口也並不深,算是幸運的了。
“二當家麽……”楚墨眸光一凝,低聲喃喃。
只因身上汗味太重,便被砍了一刀,險些喪命。
在那位二當家眼中,人命就這麽卑賤嗎?
“二弟,你別衝動,那樣的人物不是我們惹得起的,這點傷我養些日子便好了,你可千萬別去鹽幫找麻煩,我就你一個弟弟,爹娘走的早,你要是出什麽事,我死後可沒臉去見爹娘了。”
見楚墨怒不可遏的樣子,楚良生怕他頭腦一熱就跑鹽幫報仇,便趕緊叮囑了一番。
楚墨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哥,你放心,我不會的。”
“真的?”楚良知道他的性子,有些將信將疑。
“真的”
看他不似作假,楚良長長的舒了口氣。
“如此,那便好。”
隨後,楚墨親手幫兄長上了藥,並包扎傷口。
天,漸漸黑了。
一家三口在屋裡吃過晚飯後,便早早的上床歇息了。
深夜,楚墨輾轉難眠,一想到明日就可以前往青山劍派學武功了,他便忍不住有些憧憬。
穿越到這樣一個高武世界,誰又甘心做一個身份卑賤的書童呢?
他可不想一輩子都這樣,當一個奴仆,被別人呼來喝去,隻為別人而活,就算被打罵也只能賠著笑臉忍氣吞聲。
而且在這亂世之中,只有絕對夠硬的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睡吧,明日還要和少爺一起去青山劍派學武功呢。”
……
次日。
辰時,青山劍派。
“兩位師弟,你們手中拿著的抄本便是我們青山劍派的本門劍法——青山劍法。”
“我是你們的師兄,我叫楊天風,如今師父不在師門裡,師娘說了,這兩日便由我指導你們入門。”
偌大的演武場上,數十名白衣弟子正在練劍,劍招凌厲,喊聲震天,頗有一番威勢。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名白衣弟子,正對著剛入門的主仆二人說明情況。
自小便向往武道的柳文軒拿著武功抄本,難掩激動,身體都止不住的輕輕顫抖著。
而反觀楚墨,卻十分平靜,不,或者說不是平靜,而是有些怔怔失神。
至於他怔住的原因,則是在他剛才粗略翻完抄本那一刻,他眼前忽然彈出一塊淡藍色的面板。
【青山劍法:未入門(0/100)】
【經驗:0】
【提取經驗: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