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身了就好,贖身了就好。”
楚良放下酒杯,嘴裡不住的喃喃,眼中淚水止都止不住。
一個大老爺們,竟是熱淚縱橫。
“當家的。”方秀蓮看到自家丈夫情緒失控,一時間心中也是有些五味雜陳。
楚墨心中也是有些過意不去,為了給他贖身,兄長這些年太苦了,太累了,方秀蓮自從嫁入楚家,也是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許久,夫妻二人總算是平複下激動的情緒,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
“贖身了就好,能看到你脫離賤籍,我就算是死也無憾了。”楚良心生感慨。
“說什麽呢你,今天是小叔贖身的大好日子,什麽死不死的,多不吉利。”方秀蓮輕輕拍了自家丈夫一下,嗔怪的瞪他一眼,隨即看向楚良與李冰瑤,笑吟吟說道:“現在小叔贖身了,接下來就該成家了。”
楚墨一愣,心說怎麽就扯到成家娶親這事兒上來了。
而聽到這話的李冰瑤,則是放下筷子,默默地坐直了身子,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對,這些年我們也存了些銀子,本來打算給你贖身的,現在既然你已經贖身,那正好拿這些銀子來給你討一門親事。”
楚良深表讚同,楚墨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到了成家的年紀,父母不在了,他這個當兄長的,自然而然的就得擔負起為楚墨操辦婚事的責任來。
方秀蓮看了表現得極為乖巧懂事的李冰瑤一眼,眼珠子一轉,語氣無奈的歎道:“不過像我們這樣的家境,娶親的話,只能找那種窮苦人家的姑娘了,家境太好的話,聘禮應該會很高的。”
李冰瑤抬起頭,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麽,最後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楚良點頭:“這是自然,我們這樣的家境,有姑娘願意嫁就不錯了,你還想找千金小姐啊,你做夢吧,人家千金小姐怎麽可能願意委身下嫁。”
“是啊,是我多想了。”
李冰瑤看著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雙手著急的捏著衣角,幾次欲言又止,卻不知該說什麽。
這時,方秀蓮忽然看向李冰瑤,笑著問道:“冰瑤啊,像你們這樣的人家,若是成親,聘禮應當很多的吧?”
李冰瑤趕緊正色道:“我家不缺錢的,我若是成親,也是不要聘禮的。”
這話一出口,倒是讓一家三口都愣了下。
感受著三人投來的視線,李冰瑤則有些羞澀的低下頭去。
“也是,你們李家家大業大,那麽一點聘禮,估計也看不上。”楚良點頭,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他倒是沒將李冰瑤的話往楚墨身上想。
畢竟李冰瑤身份太過尊貴,他家過於窮困,有些事,他不敢奢望。
方秀蓮則是笑吟吟地望著李冰瑤,同為女人,她當然知道李冰瑤這話是什麽意思。
“哥,嫂子,我現在還不想成親。”
見三人興致勃勃的談論著他的婚事,作為當事人的楚墨實在有點無奈,他現在才剛踏入武道,又有金手指傍身,若是早早的成親,那必定被家庭所束縛。
在武道一途上,則再難更進一步。
“為何?”楚良愣了下。
“哥,我現在一心練武,沒有成家的打算。”楚墨回答。
楚良與方秀蓮對視一眼,隨即輕輕一歎:“也好,你天賦異稟,若是太早成家,倒是白白浪費了這一身的好天賦。”
“當家的,別操心了,現在咱們小叔已經贖身了,而且武功還這麽高,又長得這麽英俊,不愁找不到姑娘的,說不定,還有不少女子傾心於他呢,”方秀蓮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李冰瑤,後者低下頭去,她輕輕一笑:“他想練功,就讓他練吧,小叔是有本事的人,他以後想成家,也不是什麽難事。”
楚良略作沉吟,覺得自家娘子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再糾結了。
“行了,喝酒吧,咦,這菜都冷了,我再去炒兩個菜,你們先喝著。”方秀蓮起身,走出了屋子。
李冰瑤見狀,趕緊殷勤的追出去:“蓮兒姐,我來幫你吧。”
屋子裡,頓時只剩下兄弟二人。
“來喝酒,今晚咱們兄弟倆不醉不歸。”楚良舉起酒杯,今晚上是他這十年來最開心的日子了,雖然有傷在身,不便飲酒,可他難得高興,便打算豁出去了,隻想一醉方休,喝個盡興。
“好。”
兄弟二人正喝著,院子外的巷子裡,陡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這麽晚了,誰啊?”楚墨扭頭,納悶的看了眼門外。
“唉,應該又是王大嬸,你不知道啊,自從你滅了鹽幫後,她啊,一天要往我們家跑三四次,不是送這就是送那的,可是殷勤的很,以前啊,可是幾個月都不來我們家一趟。”楚良無奈說道,似乎是有些頭疼。
“那我去開門。”
楚墨心下了然,王大嬸一家是巷子裡出了名的勢利,雖然是楚家的鄰居,可從來都不怎麽走動,兩家也是關起門來各過各的日子,進水不犯河水,沒什麽來往。
不過,既然現在人家來敲門了,他們也不好拒之門外。
楚墨起身,正準備去開門。
恰在這時,廚房裡的方秀蓮走了出來,率先一步去開了門。
見此一幕,楚墨便重新坐下,與兄長喝酒。
方秀蓮打開院門,果然就見到王大嬸帶著自家兒子,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笑容滿面的站在門外。
“呦, 秀蓮啊,我剛才在院子裡,好像聽到你家楚墨的聲音了,我一猜就是他回來了。”
“王大嬸,你進來吧。”方秀蓮略一皺眉,卻還是讓開身子,請母子兩人進了院子。
“楚墨,哎呀,我就說聽到你的聲音了,果然是你回來了啊。”王大嬸很是自來熟,拉著自家兒子走入屋子,在桌前坐下,把一籃子雞蛋放在桌上:“我家正好買了些雞蛋,吃不完,就給你家帶一些。”
“多謝王大嬸了。”楚墨禮貌道謝,突然似有所感一般,他回頭看去,卻見王大嬸的兒子,此時正在上下打量著他。
楚墨微笑點頭,後者只是輕輕點頭,卻依舊在觀察著他,並沒有收斂。
楚墨略一皺眉,心生不悅,卻也不好說什麽,
他對王大嬸的兒子印象不深,隻記得對方好像叫宋儀,年紀和他相仿,年紀輕輕就成了縣衙的一名捕快。
此時此刻的宋儀,確實是在觀察楚墨,或者說從一進屋子開始,他就在觀察楚墨了。
楚墨如今名聲大振,算是雲州城的一號人物了。
以前兩家幾乎不來往,楚墨又賣身柳府成了書童,極少回家,故而兩人見面機會極少。
他對楚墨是不怎麽了解的。
他沒想到,有一天,他家鄰居,那個被賣身為奴的楚墨,竟然會成為名震雲州城的高手!
這兩天,楚墨的風頭,實在是太盛了,
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這讓他實在是過於好奇,這才跟著娘親特意過來看看這位名震雲州城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