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這一瞬間,路羽感覺自己的世界整個都崩塌了。
所有的價值觀,所有的認知全部被無情的摧毀掉,世界一片灰白……一如他此刻眼前的灰色景象。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
一個人為什麽要去救一個剛剛想要殺死自己的人?!
這是何等的愚蠢啊?
這是愚蠢,還是他媽的神經病啊!!!
艸他MD!!!
路羽松開捏住男人臉的手,冷漠地問道:“為什麽?”
“他是孩子的爸爸啊。”
女人哭喊著,拚命摟住路羽的腿。
“可是,他剛才差點殺了你啊。”
“他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
路羽看著女人胳膊上的淤青,和她後背散開的衣服碎片,一種莫名的傷感夾著憤怒的無法描述的異樣情緒油然而生,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又歎其可悲。
這女人的傻和天真似乎和男人的狠毒一樣刻進了自己的骨子裡。
“我如果放了他,他還會有下一次,那時候,我可能就救不了你了,你可要想好了。”
路羽想要給她一次清醒的機會,讓她重新做出選擇。
女人明顯有了一絲猶豫,但僅僅也只是一閃而過。
“不會的,他不會有下一次的。”
女人慌忙拽了一下男人的褲腳,“你快說啊,說話呀。”
男人的臉上擠出一絲苦澀:“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你看,他說了,不會了!!放了他吧。”
路羽的心中像是撒了各種醬料,五味雜陳,怎麽會有人有這種腦回路,真的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小女孩,她已停止哭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路羽,眼神中充滿堅毅和果敢。
路羽似乎讀懂了她眼神中的含義,做了一個斬殺的動作,然後望向小女孩。
女孩沒有一絲猶豫的點了點頭,眼神中毫無波瀾。
路羽笑了,一切都通暢了,就像拉出了堵在肛門口一星期的宿便,那種酣暢淋漓的快感,用語言都無法形容。
“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想殺個人玩玩。”
話音剛落,路羽猛地攥住男人的臉,用力一捏,哢嚓的碎響,鮮血裹著骨渣,爆裂開來,灰白的鮮血混合爆開的骨片像燃起的煙花,綻放出屬於它們的血色美麗。
男人的腳在女人的手上抖動了幾下,垂了下來,女人臉色蒼白,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仿佛被掏空了身體。
小女孩走過來,攙扶住她的母親,一言不發,路羽看見她的背上和她母親一樣的破碎布條和一道道鮮紅的傷口。
將手中男人屍體擲出窗外,路羽拿出口袋裡所有的現金,放在桌上,和小女孩對視一眼,從窗口跳了出去。
女孩的嘴角是彎著的,她肯定是在笑。
……
將男人的屍體吸收,道路上僅余他的衣服和血漬,周圍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四散逃開,路羽不動聲色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子。
“叮鈴鈴……”
又是那個女人。
“謝謝你救了這對母女。”
她的聲音冷靜,平和。
路羽不禁眉頭緊鎖,這女人到底什麽意思?讓我來就是為了殺死這個狠毒的廢物男?她自己打不過?為什麽是我?
一連串的疑問讓這個女人更加的像謎語一樣讓人難以捉摸。
“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麽?”
“我還會再打給你的。”
嘟嘟……
……
清晨的陽光依舊溫暖,春天的氣息愈發濃鬱。
昨天的事情讓路羽百思不得其解,一整夜都在思考這個女人的目的,甚至一度以為她是一隻夜妖,可她讓自己做的事情,又不太像是夜妖的風格,這種普通人,夜妖張嘴就能吞吃掉,何必找到路羽。
“路羽,來,過來。”
剛剛上到二樓,趙遠山就招呼自己來到辦公桌前。
“我查了查一些有關知味小酒館的消息,還有一些托老李打聽到的內部消息。”
趙遠山指著電腦屏幕:“你看,三個月前,前老板李興隆以生病的理由將他名下所有產業的管理權全部移交給他的兒子李廣生,像知味小酒館,彭生屠宰場,還有之前的津美大酒店,這些都隸屬於李興隆名下的潤景餐飲管理有限公司。”
“而最近幾件夜妖事件,也都是集中在這些天剛剛才被發現。”
“這就很明顯了,李廣生問題很大,極有可能已經被魔種寄生成為夜妖。”
夜妖是有可能, 但鬼甲師呢,路羽現在對與夜妖沆瀣一氣的鬼甲師深惡痛絕。
“那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他是鬼甲師呢?”
趙遠山搖了搖頭:“不可能,這個你還不太清楚,鬼甲師之所以稱為鬼甲師,是他們和我們的激活途徑不一樣。”
“正常獸甲師是將體內從小注入的甲液以誘導的方式循序漸進的激發出來,所以絕大多數都是從小就身體健康,身體素質爆表的年輕人。”
“而那些因為身體素質不達標,無法走正常渠道激活獸甲的人,又不甘於現狀,所以只能采取強製激活,暴力激活的方法,也就變成了鬼甲師。”
“由於方法過於暴力,竭澤而漁,造成身體無法承受獸甲的暴虐本能,以防被獸甲吞噬,每個月都要注射抑製劑,才不會喪失本我,保持自主意識。”
“以李廣生的家庭背景和優秀的基因不可能做這種事,大部分選擇走鬼甲師一道的都是一些老城區的孩子們。”
趙遠山說到這,不禁歎一口氣:“唉,想到這心裡就不好受,所有人都知道鬼甲對身體的危害,但是總有人不聽勸告,走上歪路。”他無奈地搖搖頭,“人性啊,太複雜了……”
這話簡直說到了路羽的心坎裡,就像昨天那件事,真的是讓人琢磨不透,難以評價。
“對了,還有個重要的事得給你說,老李說,李興隆和江津市副市長是一家子。”
“老李是現在的李副市長的親哥。”
趙遠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路羽,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懂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