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努力保持住意識，我推薦你可以數數看質數，這也是我個人愛用的方法。”

　　沉靜的聲音從近側傳來。

　　“你是誰。”

　　“用聊天來保持意識嗎，這個方法也不錯。”

　　“我是魯道什，上頭派過來要求我...幾乎無條件支援你。”

　　“嗯，你一定是.....”

　　我意識到他在處於禮節性的停頓，在等待我說出我的名字。

　　我是應該如實相告，啊我好像喝太多斷片了現在我連我媽是誰都想不起了，更別提我自己的名字了，然後牢牢坐實酗酒又滿嘴胡話還愛說謊的邋遢大叔這個位置呢。還是想一個足夠炫酷能夠震懾住魯道什的名字呢。

　　我自有自己的想法。

　　“傑西。”

　　“什麽?”

　　看來他以為我是在因為傷口疼痛而叫罵。

　　“J-E-S-U-S，我的名字叫，傑西。”

　　“Jesus！(上帝啊)”

　　魯道什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

　　“是的，好吧...”

　　他沉靜的聲音裡多了些尷尬。

　　剽竊人之子的名號，如此賣弄又不具創意的褻瀆不禁讓我要笑出聲。

　　“看來你今天的日程表裡出了點小失誤，呃...也許是更多天的...不然也...所以說你的進展怎樣了。”

　　魯道什不願再糾纏名字的問題，生硬地開始轉移話題。

　　“進展?”

　　我想問的問題越來越多。

　　“噢，別誤會，上頭不是質疑你的能力，只是處於安全以及各方面的考量，看你單槍匹馬進來一周了所以才決定給你增派支援。”

　　“上頭?一周?”

　　他的話裡有太多我聽不懂的單詞。

　　室外的冷意伸出手從袖口，領口還有傷口觸碰我的身體，但這恰到好處的刺激反倒使我混沌的大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不對，魯道什，我的意思是...”

　　我試圖抓住重點。

　　“注意，我們要下降了。”

　　魯道什打斷了我。

　　顛簸感陡然變強，我感覺我是一個被吊在顛簸火車車廂頂的破布人偶。

　　“堅持一下，長官。”

　　“馬上就要到了。”

　　“說起來真是幸運，長官，我僅僅隻用了半個小時就找到你了。”

　　“我都已經做好了要翻遍整個外環的心理建設。”

　　“盡管找到你的時候我差點誤判你為一個惹到法利賽幫的酒鬼，畢竟是那樣一副慘狀。”

　　“長官?我是什麽軍事人員嗎。”

　　我忍不住插嘴。

　　“不，呃...但也許也可以說是。”

　　魯道什好像被我突然的提問難住了。

　　也許他對我信任度也在慢慢下降。

　　“你不必如此，我們都知道冒充一名警察的嚴重性。”

　　“況且這裡的人可不喜歡警察，幾乎每一個人。”

　　“你是說我是一名警察。”

　　這就對了，傑西(Jesus)這樣一個神聖的名字.....正適合一個神聖的，人民警察。

　　“據我所知是的，我被派來和一名17分局的警官共同辦案。”

　　“我想你可以假扮他。”

　　魯道什稍作停頓。

　　“所以說其實是你讓我的同事悄無聲息的失蹤，然後還惡趣味地穿上他的衣服，最後你再毫無抵抗力地倒在尤其厭惡警察的區域裡，就為了騙倒我。”

　　“我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只是他沒有停下腳步然後將我扔在地上。

　　“但我判斷這種行為不會給你帶來什麽好處，況且我們能在協會裡驗證你的身份，所以我認為這種可能性...非常小。”

　　希望我不是一個手段高明但是行事奇怪， 還得有點自毀傾向的惡徒，惡徒?和警察作對的就是惡徒吧，也許。

　　“在確認到倒在地上的人不是哪裡來的醉漢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接觸到法利賽他們的利益核心，馬上要被秘密處刑了。”

　　“因為一般來說他們是不敢對我們這種公職人員動手的，城裡的老爺們暫且不論會不會管，上頭派出去的人全都沒有回來，完全是會先把他們這群苔蘚刮乾淨再說的。”

　　“再說了，他們沒有做太多糾纏就放人了，說明了你只是...呃...給他們搗了下亂?”

　　魯道什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分析著我的行為。

　　“嗯嗯...哦。”

　　他一時間說出太多我需要消化的信息，我的大腦已經沒有空余的運算能力來考慮怎麽接他的話。

　　“我們要到了，長官。”

　　火車已經走完最崎嶇那段路了嗎，搖晃我大腦的顛簸感停止了。

　　皮膚告訴我目的地是一個相對溫暖的地方。

　　“你該休息了。”

　　但是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誰把我的聲帶拿走了。

　　“在那之前。”

　　魯道什用他那硬革製的鞋跟敲了敲地板，也許這是他用來引起他人注意的慣用手段，就像是清清喉嚨對於英國紳士一樣。

　　“來了，先生，有什麽能幫到你。”

　　一個女人的聲音。

　　奇怪，我應該是第一次聽到才對。

　　“這位先生和法利賽幫起了點衝突。”

　　“噢，又是你啊。”

　　這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