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朝暮刀放在口袋,合上箱子,院子外面已經出現兩個人影。
透過窗子可以看到男人面色蒼老,頭上有少許白發,衣著有些舊,但面上帶著喜色,這應該是父親。
女人年輕一些,跟在男人身後,亦步亦趨,猜的沒錯是黃寡婦。
大概打量一下二人,思考著該怎麽開口,收起笑容,打開房門,與兩人迎個正著。
“沒事就好!”
父親打量商朝歌,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帶來一些吃食,言溪你去擺開。”
-原來繼母叫黃言溪?
商朝歌挑起眉毛沒說話,順勢側身讓他們進去。
剛剛進門,父親走到窗口,看看窗外,順手就關了起來。
商朝歌心中疑竇頓生,就見兩人都恭恭敬敬的直立身體,拜了下去。
“水德伺晨,稟命雷轟,洞陰水府,九江九溟,水瀆江河,萬靈伏藏。”
“左右二侍,拜見道子。”
商朝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父親繼續道。
“道子,我們在半個月前的感染事件中已經清除了所有對您身份有威脅的人,您的同住的兩個同窗,以及李榮,王教習……另外就是衙門中的一些文吏,當然我們也對本地陰人幾個擁有奇特陰術陰人也發動了襲擊。”
“至於鄉下老宅那裡見過您的人,我們會采取柔和的方式清理!預計會在半年內完成。”
“清除行動基本完成,還請您指示!”
商朝歌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內心已經亂的一批。
剛剛父親說的話,他越想越不對勁。
合著,不但道人是我自己,還是個有身份的道人,最後半個月前的那場道人感染全是自己一手策劃。
他斜眼看了黃言溪,想要獲得更多的信息,心中想著怎麽應對。
忽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既然原主這般強大,那他是怎麽穿越的?
MMP好歹留點記憶給我,我也不要心驚膽戰這麽久!
黃言溪看到商朝歌的眼神,會意的前進一步說道。
“道子,清除計劃已經結束,是不是可以開啟下一步的薪火計劃。”
“薪火計劃,薪盡火傳……”
商朝歌一下子坐到凳子上,手指敲擊桌面,掩飾內心的慌張,沉吟道:“進行到哪一步了?”
黃言溪和父親對視一眼,每次道子手指敲擊桌面似乎都在做什麽重要決定,輕咳兩聲,整理一下語言道。
“薪火計劃的進展一切順利,我們成功脫離陰龍衛的圍剿,進入預期的目的地象州,並且改頭換面,獲得新的身份。”
“完全融入象州的地方勢力,並且經營了一些人脈關系,不再是鄉下的土財主,已經在城西開了一間酒樓,十年內好好經營,不出意外,足以讓我們徹底改頭換面,立足於此,從此隱於塵埃,代代薪火相傳。”
他聽著黃言溪的話,若有所思的呢喃著,“十年!”
看似一本正經,實際上是沒想好接下來怎辦,只能拖時間。
內心慌的一批。
黃言溪隱蔽的看了他一眼,咬牙道。
“道子,十年是我們原本的計劃,只不過景朝衰敗快的出乎我們的意料,內憂外患,不要十年,最多五年,必有天傾,一旦天下鼎革,哪怕是這等嶺南之地恐怕也不能幸免。”
“況且現在嶺南已經有亂象了,饑荒肆虐,餓殍遍地,邪祟四起,說不準哪天就有動亂,一旦動亂,我們很可能就無法隱藏了!畢竟時代已經不同,亂兵多有火器,我們必然要使用出超乎常人的力量,到時候我們肯定會和本地陰人產生矛盾。”
“道主他們制定計劃恐怕也沒想到真龍死後,變化會這般快,著實是千年未有之大變局,薪火計劃已經不適應現在的局勢。”
“道子,您是對的,我們已經明白了您清除計劃的真正目的!”
父親抬起頭看向商朝歌目光灼灼,接著黃言溪的話道:“是方大帥,您想進入方大帥的麾下,利用他手下的火槍隊,整合嶺南陰人,成為一方豪雄!”
“亂世之中,有槍就是草頭王,我們完全認同道子的想法,我們支持您!”
“您是我道這百年來最傑出的人物,要不是道門天傾,道神扭曲,您的成就堪比大中年間的南道七真,成為四境全真不在話下,您是整個薪火計劃的核心,無論您的決定如何。”
黃言溪和父親同時拜下:“為了祖師傳承,我道榮光,赴湯蹈刃,死不旋踵!”
“起來吧!我從來沒有懷疑你們的決心,只是如今這局勢,我要多方面考慮,做出一些調整,一時間難以決定。”
“我剛剛回來,對外界了解並不清楚,不妨說說你們的判斷。”
商朝歌擺擺手,沉吟著掃視二人一眼,充滿了真誠,實則在考慮如何套取更多的信息。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盡是敬佩,不愧是道門天驕,他為了強行替代那人,已經將原身舍棄,三蟲入神,不能改命、批命就會身死道消,還能保持如今的平靜,這般心性,堅韌無比。
“道主,薪火計劃形成的主因是景朝邪龍對道門扭曲,道人修道必成邪祟,為了防止道統滅絕,保存道門最後的火種,總有一天,尋找出對抗扭曲的辦法,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世人眼前。”
父親的眼中出現痛苦與希望,拳頭捏緊,似乎在與什麽無形的東西對抗!
“可計劃不如變化快!”
商朝歌根據現在的信息已經推測出不少東西,對自己的處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錯,隱於塵埃,薪火相傳固然是隱藏的最好辦法,可現在是亂世!”父親思量著道。
“道門與陰龍衛決戰即將結束,陰龍衛固然能將道門剿滅,但必然會被東北陰人乘虛而入。”
“東北陰人這二十年來,竊取了真龍氣數,又趕上道門扭曲的良機,未來很有可能成為北方最大的勢力!”
“東海蛟人、湘西蠱道、大雪山密宗、苗族巫人、滇南痋術、黃河撈屍人……嶺南陰戲, 這些陰人勢力大多都只能局限於一隅之地。”
“可越是局限於一隅之地,越排外,若是我道能整合一地,重振我道,新朝鼎立,說不得可以借助真龍,對抗扭曲!”
父親侃侃而談,有理有據,雙目炯炯有神。
“整合一地陰人,原本對我們這些喪家之犬根本沒有可能,但現在就有一個機會!”
“方大帥,他不是象州人,聽說在西洋留過學,手底下組建的是新式軍隊,戰鬥力強,目前才佔據象州城不久,根基不穩,手底下缺乏人才,和本地陰人牽扯不深。”
“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個很不錯的目標,所以道子想要謀劃此人,我認為是一個可行之策。”
黃言溪沉吟一下說出了商朝歌想要的答案。
“既然你們意見想同,明天大帥府有晚宴,我且先看看此人到底如何,到時候如果沒有意外,我想在大帥府謀取一些職位,最好能掌握一些火槍隊,最不濟也多了幾分自保之力。”
商朝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吟著說。
他畢竟不是原主,短時間內能糊弄過去,但長期和他們相處,很容易被發現是冒牌貨,後果不堪設想!
與其如此,不如借助大帥府的力量,就算被發現,也能震懾他們投鼠忌器。
況且他也認同這兩人的想法,亂世之中有槍就是草頭王。
陰人是強大,但火器一樣強大,恐懼只是源於火力不足。
當然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短時間內,獲得更強的力量,比如朝暮刀中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