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荒漠,一處帳篷呢。
裡面擺設十分簡陋,就一個破爛不堪的毛毯。
此刻幾個人高馬大的少年正在不停地用腳踹著倒地的孫傑。
“給你臉了是吧,還敢特麽還手。”
“骨頭真硬啊,都打成這樣了還不服氣。”
“要不是今天是聖典,老子能把你給活活打死。”
“龍哥是你特麽能惹麽,真他媽狂啊,我草。”
他只是用手緊緊地抱著腦袋,一言不發,渾身顫抖得厲害。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忽地變得深邃與淡然起來。
接著為首的紫衣少年狠狠地用腳把他翻過來,然後再直接地將腳踩在了他的胸膛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揮揮手示意其他少年停下來,然後狠狠地拽著孫傑的頭髮:
“來叫聲爸爸,我就不弄你。”
聽到這話孫傑臉上故作猶豫之色,似乎很是糾結的樣子的。
紫衣少年眯起眼睛,神色有些玩味,踩在他胸膛上的腳又用力了幾分。
“快特麽叫啊,沒聽到龍哥喊你話呢?”
“認龍哥當爹那是你的榮幸,懂不懂龍哥的大度啊。”
孫傑似是終於要認慫了,雙頰的肌肉緊繃著,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神色不禁有些諂媚,語氣也頗有些恭敬
“好吧,我叫我叫便是了。”
聽到這話紫衣少年不禁嘴角上揚起來,豎起了耳朵正準備享受著這個桀驁不馴的小子終於低頭的時刻。
“這才像話嘛。”
其余幾個少年此刻也有些戲虐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孫傑。
就在這時,孫傑忽地雙眼厲芒一閃,猛地張開嘴巴,吐出一口唾沫,直飛到了那紫衣少年的臉上。
“臥槽尼瑪!”
這一刹那,紫衣少年瞳孔猛地縮成針尖,一時間居然完全沒反應過來該怎麽辦,根本沒料到這倒在地上的孫傑能如此無恥到了極點。
“啪。”唾沫射到了他臉面上,眾人瞬間全僵在了原地了。
他們的神情五顏六色,之前的期待與戲虐還停留在臉上並未散去,此刻雙眼又瞪得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精彩到了極點。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唯有少年孫傑嘴角冷笑,他的目光深邃至極,宛若深淵。
氣氛逐漸變得有些陰沉,紫衣少年一言不發用手緩緩抹去了臉上的汙穢,只是咬牙點點頭
“好,很好。”
龍哥的跟班們這時候才回過神來,紛紛怒喊道
“你特麽幹了什麽?”
“臥槽廢話那麽多幹嘛?”其中一個穿著藍色皮革的少年當場就擼起袖子便要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不過孫傑卻是忽地直接大笑起來,令他有些愣住了。
“哈哈你們有種便把我打死,馬上就是聖典了,要是我死了我看你們怎麽辦。”
紫衣少年此刻眼中有滔天的憤怒不過卻還是克制住了,陰森森的笑道
“沒關系,我能把你打成殘廢。”
孫傑笑得更放肆了,眼神中忽地透露出狠辣與瘋癲來,直挺挺紫衣少年走了過去
“來啊,我讓你打,快來把我打成殘廢,嘿嘿,你敢嗎?”
“告訴你,老子這十幾年來過得很特麽不順心,我已經活夠了,飛舞東西。”
“來啊,就賭一賭唄,反正我爛命一條,你猜我接下來會怎麽做?”
紫衣少年見到孫傑直挺挺地走了過來,不知為何忽地有些心虛後撤了幾步。
藍色皮革少年倒是面色猙獰地握緊雙拳想要衝上前去,但其他幾人卻紛紛製住了他。
“二哥冷靜,他現在就是個瘋子,沒必要為了這條爛命犯傻事。”
“是啊,今天畢竟是開竅大典,要是踩到紅線了,家老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啊啊啊!”他面色潮紅,忽地大吼起來,然後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帳篷上,直接砸穿了一個洞來。
這時紫衣少年輕歎一聲,拍了拍藍色皮革少年的肩膀
“走吧,先饒他一命,等開竅大典結束後再說吧。”
說罷他轉身便走,其他人們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紛紛跟著一起走了過去。
“呵。”孫傑瞪著他們冷哼一聲。
這聲音他們自然聽到了,瞬間頓了一下,但也僅是頓了一下便快步離開了。
孫傑點了點頭,忽地神情變得有些淡然
“呵呵一點屈辱算得了什麽,沒有這點心胸和隱忍又怎麽問鼎至高,回到我的故鄉呢?”
“算了這個小家夥畢竟也是我,且讓這個我睡去,再等那個我醒來吧,”
說罷他臥倒在了地毯上,閉上了雙眼……
良久後,一陣寒風吹起,令整個帳篷都抖動得厲害,縮著身子瑟瑟發抖的少年孫傑緩緩睜開了雙眼,環顧一圈四周
“媽的,真是倒反天罡了,這群龜兒子還敢打老子了,把老子打暈也就算了,還把帳篷都弄個洞。”
原本俊俏的面孔此刻被揍得鼻青臉腫,尤其是胸膛與胳膊上更是慘淡不堪。
陣痛之感不斷襲來,他隻感覺渾身都火辣辣的。
“想我堂堂孫家的嫡長子,何時還要遭受這般屈辱,居然一群小屁孩都能欺負在我頭上了。”
“唉這裡跟看過的玄幻小說一樣,人們掌控幻靈便能獲得詭異的力量。”
“可我真的不想穿越啊,關鍵還特麽是這種不帶系統的。”
他喃喃自語,心中頗有些酸澀之感,在他穿越的那天,本是他與青梅竹馬正式結婚的大喜之日,他卻永遠地錯過了。
不過旋即他的眼神中卻出現了一抹光亮“不過今夜,就是族群聖地舉辦開竅大典的日子了,進了聖地之後,我便能開啟空竅,走上修行之路,掌握幻靈的力量了。”
“天無絕人之路,即便沒有系統,但我穿越過來那肯定是萬裡挑一的天才了,定然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說到這裡,他心中有些釋然,忍著痛晃悠的站起身來。步履闌珊地掀開門簾,往外界走去。
如今已是夜晚,視野裡則是一片綠洲,中間則有一個池塘,池塘旁有許許多多的帳篷。
帳篷有大有小,五顏六色,其中金色的最大也最靠近池塘,紫色的則其次,大部分是灰白兩色的比較小,至於他的則是最小的黑色。
他有些羨慕的掃視一圈,看著最大的那個金色帳篷,皺起眉頭,有些傲然地冷哼一聲
“彼可取而代之。”
說罷,他緩步向中心的池塘走去。
一路上,不時也有少年從各自帳篷中鑽了出去。
他們無一不神色肅穆,緊閉著嘴巴,一句話也不敢說。
今夜是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同時也是最莊嚴最神聖的時刻,荒漠的傳統習俗認為今夜也是溝通上天的時刻,自然需要有著十足的敬畏。
誰要是膽敢在那嘰嘰喳喳,無論是痛哭哀嚎還是歡呼雀躍,都會遭受族裡的重罰,甚至直接流放驅逐也是有可能的。
這裡可是荒漠,這些少年們一旦被流放,結局可想而知。
人群逐漸匯聚起來,成為了一股人流。
幾個人高馬大,穿著貴氣衣飾的少年看向孫傑,雖未說話,眼神中卻透露著嘲弄以及惡狠狠的挑釁。
孫傑只是輕輕冷哼一聲,毫無畏懼地瞪了回去。
池塘旁有著茂密的蘆葦群,在夜風中花枝招展起來,有一隻隻小綠光點宛若螢火蟲一般不斷閃現,細看的話這些小綠光點還有一雙薄薄的翅膀。
不過他知道這並不是螢火蟲,而是能決定他命運的幻靈——希望!
希望幻靈很有意思,就宛如他的名字一般,是所有風華正茂的少年們的希望。
因為這種幻靈能助人開竅,吸引來的希望幻靈越多,靈師的資質就越好。
靈師資質從好到壞分為天地玄黃四種,若是天等便是人上人,未來有機會當族長。
地等資質則成長起來能當個家老,也算是很少見的天才了。
丙等則平平無奇了,就只會是家族裡普通的靈師而已。
至於黃等則注定前途無望,將會是靈師界的墊底人物,只能當個打雜的而已。
“慕容丁珍。”家老拿著名單點出第一人。
聽到這話,慕容丁珍當即眼神堅毅起來,向池塘裡走去。
池塘邊緣並不深,只是覆蓋到了他的小腿處,蘆葦包籠著他,他不管不管接著向前踏去。
頓時他便感覺前方似乎有空氣牆一般,有些舉步維艱。
零星的幾個小光點匯聚過來,令他壓力減小了一些,
他的面色有些惶恐,接著咬緊牙關再往前走了兩步,但兩步之後,他便哪怕分毫都沒法再往前去了。
瞬間他的面色黯淡無助的呆愣在原地。
家老面無表情地冰冷說道“慕容丁珍,五步,沒有靈師資質,下一個慕容王元。”
聽到這話慕容丁珍隻覺天旋地轉,搖搖晃晃地往回走去。
孫傑不禁有些憐憫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靈師資質,身為凡人,慕容丁珍注定未來毫無前途了。
至於自己嗎,身為高貴的穿越者,毫無疑問肯定是萬裡挑一的天才,最牛逼的天等資質。
眾人將目光投向了第二位少年。
不過很可惜他與第一位似乎有些難兄難弟,都沒有資質。
這也正常,不過還是令圍觀著的高層們有些惋惜。
家老輕歎一聲, 喊出了第三個名字
“慕容雪豹。”
這次赫然是那個欺負孫姐的少年團夥中的那位藍色皮革少年,他神情自若地向前走去。
十步……二十步
隨著他的步伐,光點越來越多集成了團。
很快到了約莫三十七多步時,不再有光點過來,他停下了腳步,接著
略微有些輕蔑之色的回頭掃了一眼孫傑,便往家老走去。
少年們隔岸看得目瞪口呆,學堂家老當即神色似是有些歡喜。
不過孫傑卻也有些不屑,呵呵這個螻蟻不過是個地等資質也敢在我面裝,我可是天命之子,毫無疑問的天等資質。
遠處一位家老不停地克制自己臉上的笑意,卻還是有些繃不住,顯然這位尼古雪豹便是他的兒子了。
約莫半小時之後,不斷陸陸續續有少年檢測出資質來,大約小一半只是凡人沒有資質,其余則大多為丙等丁等,少部分為乙等,但暫時還未有甲等。至於孫傑的頭號大敵龍哥到現在還是沒被叫到。
不過即便他們的命運就這麽被決定了,但至始至終氛圍都很凝重,即便結果或是大悲或是大喜,都被死死的克制住了,哪怕是淚流滿面,卻也不能有半點聲響。
“慕容孫傑。”家老這時候緩緩開口道。
孫傑立刻便迫不及待地直接往蘆葦群走去了,因為家老喊得便是他穿越後的名字與穿越前一樣只是前面多了慕容二字而已。
“呵呵,我注定是萬裡挑一的天才了。”
這樣想著他的步伐不僅又快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