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街頭拐角的那家咖啡館，服務員端來一杯卡布奇諾遞給解瀆。花蕊心和解瀆挨在一起，白霜鬢孤身一人坐著兩個人的位子。

　　花蕊心靠窗發呆，一旁的解瀆端起瓷杯品嘗著一口卡布奇諾。

　　解瀆放下瓷杯，他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肉桂粉末，他喜笑顏開地說，“這家咖啡店的卡布奇諾真心不錯，以後有空我帶我的紅顏知己過來喝咖啡。”

　　“學姐，你經常來這種好地方嗎?”解瀆問白霜鬢。

　　白霜鬢搖搖頭說，“我……第二次來這裡，昨天剛和老大喝了一次咖啡，順便聊了一會。”

　　“哎呦我去，我也想見見老大。”解瀆一臉激動。

　　白霜鬢端起瓷杯先說道，她告訴解瀆，“老大讓我轉告給你聽，你正式加入霧隱骸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多提升自己的能力，少惹麻煩。”

　　“噢噢OKOK，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的！”解瀆抬手敬禮，白霜鬢看到這隻覺得有些可笑。

　　花蕊心回過神，她端起瓷杯喝一小口的冰美式，然後她放下瓷杯歎氣說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解瀆湊過去悄悄告訴她，“你好像……本來就不是人。”

　　花蕊心瞟他一眼，那雙眼睛簡直就是風行者M96狙擊步槍的光學瞄準鏡，嚇得解瀆趕緊低頭喝著咖啡。

　　花蕊心看著他說，“你還好意思說我?昨天晚上你有認真在戰鬥嗎?”

　　“我哪沒有認真戰鬥了?”解瀆一臉無辜。

　　花蕊心繼續呵斥他，“你也敢好意思說你有認真戰鬥?昨天晚上我拚死拚活，先跟時嫣交手，然後又跟那個叫法寶的人交手幾回合，我差點被他的玻璃珠給打死了。”

　　“所以後來我有幫你打回那些玻璃珠啊。”解瀆認真解釋，他告訴花蕊心，“我還把我的反曲弓當作棒球棍擊打那些玻璃珠呢。”

　　“怎麽樣?我的全壘打好看不?”解瀆死不要臉問道。

　　“啊呸！”花蕊心語氣凶狠，解瀆有些無語了。

　　花蕊心繼續說，“好看個屁，你早幹嘛去了?你自己躲在後面一動不動，我一個人在前方跟時嫣和那個男人打得熱火朝天，你覺得你是個品行良好的搭檔嗎?”

　　“我的品行哪裡有問題了?”解瀆覺得自己很無辜，他告訴花蕊心，“你可以說我劃水怎麽樣怎麽樣，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品行，我做人還是很良好的。”

　　“啊呸！”花蕊心繼續噴他一臉唾沫，解瀆想與她保持些許距離，奈何長椅的距離也就這麽長，他還能躲哪去呢。

　　解瀆捂著臉說，“你說話就說話，不要噴人啊。講道理就講道理，不要動手啊。”

　　“你想跟我動手是吧?來啊！誰怕誰?”花蕊心頂著胸腔說道。

　　解瀆連忙拒絕，“打住打住，你耳朵有毛病是吧?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動手了?”

　　“你剛才不是……”花蕊心正想追問他，但是白霜鬢從中插話。

　　白霜鬢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她告訴兩人，“有分歧很正常，接下來的日子打磨一下感情就是了。實在不行就找個地方切磋一下，贏的那個人有話語權，怎麽樣?”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解瀆率先拒絕。

　　花蕊心不屑地說，“切，晾他也打不過我。”

　　“哎呀……我打不過你?”解瀆一臉吃驚。

　　“本來就是嘛，就你那破弓箭，你覺得你能近得了我身子嗎?”花蕊心反駁他。

　　解瀆的脾氣瞬間上來，他告訴花蕊心，“我一個耍弓箭的，我為什麽要跟你近戰?我在百米開外就可以一箭殺穿你，我何必靠近你呢。”

　　“切，遠程又怎樣，誰不會遠程……”花蕊心話還沒說完，白霜鬢又從中插話。

　　白霜鬢繼續敲著桌面，她淡淡地說，“兩位別吵了，好不容易組合在一起，珍惜一下這個機會吧。”

　　白霜鬢告訴兩人，“這座城市……這個地區，還有一些從未露面的骸，組織目前還沒有招募他們。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其他的骸是沒有組織的。”

　　“為了謹慎點，我們不僅要提防著鬼衙師，還要提防著那些暗中隱藏的骸。”白霜鬢輕輕地說。

　　解瀆聽完一臉不屑地說，“怕他們作甚?難不成穿鞋的還怕光腳的?”

　　白霜鬢告訴他，“正因為他們是光腳的，所以才不怕我們這些穿鞋的。你還想繼續活著，可是人家已經不怕死了，那你敢跟他們玩命嗎?”

　　解瀆聽到這，瞬間沉默不語。

　　白霜鬢托著下巴看著眼前兩人，她微微說道，“有搭檔就互幫互助，別背地裡背刺人家。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孤獨的流浪者。組織需要我們擴大，我們有了絕對的實力，才不會忌憚那些鬼衙師。”

　　“知道了……”解瀆微微點頭，一旁的花蕊心低頭不語。

　　“繼續喝咖啡吧。”白霜鬢端起瓷杯，與解瀆和花蕊心碰了碰杯子後，她緩緩喝下香甜的拿鐵。

　　……

　　東山公寓，熱水沸騰的聲音從四樓響起，年過花甲的老人從客廳的沙發起身，稍後緩緩走進廚房端起滾燙的熱水。白色的煙霧從壺嘴裡嫋嫋升起，翻滾的熱水就像是活動的心臟。

　　老人端著熱水壺走到客廳，坐在沙發準備泡茶。他從桌子底下拿出鐵罐子，打開一看，鐵罐子裡有黑色塑料袋，塑料袋裡是乾巴巴的茶葉。

　　老人掏出些許茶葉放進茶壺的濾網，然後倒進冒煙的熱水，茶壺裡升起的茶水是淺淡的顏色。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敲響，老人放下茶杯，他看了一眼房門，當他以為門外沒有敲響聲的時候……門外繼續敲響。

　　敲響聲斷斷續續，老人起身，然後緩緩走過去開門。

　　老人一開門，結果他的臉色頓時驚愕，眼前的男人居然是封離舟。

　　封離舟朝著老人微微一笑，“終於找到你了，無岩兄。”

　　“封……離舟?你還活著?”老人一臉難以置信。

　　封離舟走進客廳，他張望著室內的大致結構，然後他坐在沙發翹著二郎腿，他告訴老人，“我為什麽不能活著?我是觸犯了什麽天條嗎?”

　　老人關上門，他看著封離舟，他張著嘴緊張地說，“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記得你明明已經死了的，我親眼看著你被石頭砸……”

　　封離舟笑呵呵說，“都是陳年往事了，沒想到你還記得啊。”

　　老人不敢靠近封離舟，他站在原地盯著封離舟的樣子，與記憶中的畫面一模一樣。

　　封離舟點點頭說，“你沒記錯，你也沒看錯，當年我確實是死了。現在你也沒看錯，我確實還活著。”

　　“那你怎麽會……”老人疑問，還沒等他問完，封離舟直白地告訴他。

　　“我死而複生，在人世間徘徊的七天裡，我發現吸取了人的精氣居然能重鑄身軀。”封離舟張開手臂靠著沙發，他看著老人緊皺著眉頭。

　　封離舟繼續說，“然後……我就涅槃重生了，就像一隻菲尼克斯在浴火中重生。生前的我毫無作為，現在……我要重新奪回失去的一切。”

　　“那你找我……是為了什麽?”老人緊張不安地問。

　　封離舟起身，他直徑走到老人的面前，老人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甚至都要躲避封離舟的目光。

　　封離舟淡淡地說，“我曾經的好友，如今只剩你一個。對於你而言，你的好友在這些年都漸漸離世，包括我。”

　　“那你覺得……我還活著，還是已經死去的人?”封離舟問老人，然而老人被封離舟的話給嚇得不敢開口。

　　封離舟把手搭在老人的肩頭，他的語氣就像是冷庫裡的寒氣般冰冷，“這些年我很想再見老同學，只可惜物是人非，歲月是把無情的刀，讓最親近的人都離我們而去。”

　　“現在……只剩下你了，想必這些年你都是孤身一人走來的吧?”封離舟問老人。

　　老人點點頭不敢說話，封離舟忽然一臉嚴肅，“人到花甲之年，孤獨是最煎熬的。我可以成全你，讓你和我們的老同學見面。”

　　老人臉色一驚，他的心臟劇烈跳動，鋒利的骨頭從老人的胸前穿過。鮮紅的血液滴在地上，老人痛苦難堪，他的嘴裡也流出許多鮮血。

　　封離舟淡淡地說，“作為老同學，我會幫助你脫離人間的孤獨，讓你跟老同學們見面。順便幫我帶個話，轉告他們聽，我會一直想念他們的。”

　　老人跪在地上已經說不出話，嘴裡繼續吐出一口接一口的鮮血。

　　“一路走好……”封離舟說。

　　忽然老人的魂魄脫離身軀，正準備四處亂竄的時候，封離舟吸取著老人的魂魄，痛苦的哀嚎從魂魄之中響起。在一番搗騰之後，封離舟張開手掌，十指有力，紋路清晰。

　　封離舟淡淡地說，“你這根枯木也算是活夠了，讓我成全你這煎熬的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