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靈王的感冒怎麽還不……嘶,這家夥額頭居然這麽燙了?
“頭好像有點暈……暈乎乎的……啊嚏!”眼前單手扶額的妖靈王,已經從謙和的貴公子變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了。這感冒不僅沒退,反而加重了不少。怎會如此?
不,不對啊……先前在小鎮的時候,恰到好處的升級讓摔得七葷八素的我們倆一下子就回滿狀態了,剛剛確實升了一級,為什麽不清掉妖靈王的感冒狀態?
“非也,非也~”這小系統還真是有求必應。“升級只能去除造成生命值減少的負面狀態,如受傷、中毒、流血等,以及將玩家的生命值恢復至滿狀態。但像感冒這樣的,屬於本遊戲中的‘疾病系統’裡的一類負面狀態,描述如下:疾病狀態在日常中可能獲得,該狀態並不會讓你損失生命值,所以它只能通過玩家采取對應行動消除,升級是無法將它消除的喲~”
“既然如此,那我們得去元素天街的藥劑店走一趟了。”我用眼神朝雷索斯示意。
“賣生命藥水咧!居家旅行,打架鬥毆必備咧!”“能量藥水!骨折價,骨折價!只要10學幣,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街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我們循聲過去,小販便一面展示著五顏六色的藥水,一面遞給我一張藥水清單。
目前只有9級的我們只能夠購買和使用清單上的前兩種,也就是生命和能量藥水。思忖著以後的旅程應是可以用上它們,我便花了500學幣各買了數十瓶,但這些售賣戰鬥藥劑的小販手中似乎並沒有能冶愈妖靈王的藥。
“或許我們應該去找一下有沒有對應現實世界裡的大藥房的店家。”雷索斯聽罷,眯起眼睛,仰起狗頭朝四方努力嗅了嗅,一下,尾巴便擺動起來。
“在那!這藥味,還有那個招牌,就是它無疑了。”
匆匆趕到店門口,黑色的牌匾上書幾個燙金大字:“修合無人見,存心有天知。”這句我想必是認得的,印象中是大藥房流傳已久的祖訓。踏入店中,只見一位身著樸素道袍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微微笑看著我們。
“老板,請問有感冒藥賣嗎?”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昂?沒有。”
“什麽?”
我疑心是我沒把藥名說具體,又連問幾聲:“999感冒靈有嗎?”“白加黑?”“抗病毒口服液?”得到的回答都是“沒有”。
這不對吧?我指著櫃台後的那塊木牌匾詰問他道:“礬星之城一品煉藥師:鶴依。這個是你嗎?”
“正是。”
“那遠處那些藥櫃裡的藥品,確定是你的藥店正售賣的嗎?”
“沒錯。”
“偌大的一個藥店,竟連感冒藥都沒有售賣嗎?”我不可置信地環視四周,明明遠處的數十個木製的大型中藥櫃,以及玻璃櫃裡大小各異的藥瓶子,都讓我覺得,這裡應該是無藥不有才對啊。
“很不巧,最近從多雨、沙漠之地來的旅行者們感冒的不勝其數,感冒藥早就已經賣完了。”老板竟起身疾步上前,用身子擋住了想要去查看藥櫃的我。他的雙眼直勾勾的打量著我,我心裡頓時湧現一絲不安。
“而你,朋友,看你穿著的白大褂,想必是習醫之人。明明我看得出來你自己便有治療你朋友的能力,可你為何不用呢?”
“啊……可是醫生也需要手頭上有藥物才能救人吧?”他的反問讓我一陣犯懵。
“哦?你們是不是剛到這兒還不太久,主要的城市都還沒去過呀?”
我們隻好支支吾吾地承認。
“看來,這位初來乍到的小醫生,才真正需要我開一劑藥方。”鶴依的臉上掠過一抹笑意,回到櫃台擺出紙筆,細細描畫著。
“喏,好了。給你。這方子我分文不取,拿著它,去不遠處的另一座城市。只有他,才能指點你真正認識和運用你的能力,在現在和以後,冶愈你的病人。”
我們仨向鶴依重重的道謝。展開方子,其上描有一道丹紅的細線,勾勒出從這裡到新城市的路途,最後用一個箭頭止於一座殿堂的頂端。
“好了,快動身吧,天色不早了,看你朋友的氣色,最好趕快些,讓他能好受一點。”鶴依雙手攀著我的雙肩把我們推出了藥店。我們邊朝外走邊依依作別,只見鶴依抖開一把小折扇,仍是吟吟笑著,一邊輕撫折扇,一邊自顧自地悠悠道:
“但願世間人無恙,寧可架上藥生塵。”
……
行出城門,一道白光,我們便褪去常服,變回原本模樣。妖靈王偏偏不走,就要在城門內外反覆橫跳:
“誒,看我一下子就變了~”“誒又變回去了~”
他一邊變來變去一邊傻笑著,大概他覺得很好玩?
“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啊喂!”我左爪右爪就是一個大比兜,拽著他的披風,拖著腫成豬頭還流著鼻涕的他,離城漸遠了。
月亮靜靜地升起來了,月輝灑滿了我們的路途,我們迎著拂面的涼風,急急的走著。剛剛還滿城都是的玩家,轉眼便漸漸稀少,現在已一個都碰不到了,我們又成了三位獨行的旅者。
妖靈王時不時會因為頭暈,要我們攙扶著走。一身鐵甲搭在我肩,除了陰冷的感覺之外,還讓我被壓得氣喘籲籲。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那麽久,為啥我們還沒有載具呢?此刻要是有什麽可以替我們馱著他走,那可就好了……
正想著,一陣勁風一下便把我們刮了個東倒西歪,回頭一看,一位騎著快馬的玩家,正以非常裝逼瀟灑的姿態從我們面前呼嘯而過。
可惡,是坐騎啊!為什麽這家夥有坐騎!我們偏偏就沒有!
忿忿不平地又行了一段路,疲倦已經讓我們走不動一分一毫了。夜已漸深,我們便在路旁的草地上扎營睡了一宿。
終於,在晨光熹微之時便啟程的我們,站在了這座宏偉城市之外。霎時,一陣史詩般的交響樂便響徹我的耳畔。我不由得暗暗驚歎,能被那逗比系統配上這種BGM的城市,定不簡單。
整座城市,高高矗立在一座怪石嶙峋的懸崖之上,遠遠望去,其間建築皆是通體潔白的塔樓樣式。潔白如玉的大理石階梯一路延伸著,橫跨危崖直通城門。城市中央,一座擘天巨塔高聳入雲,塔身嵌著一面巨大的金屬時鍾,鍾聲悠悠揚揚,朝著天際飛去。塔尖是一塊棱角分明的水晶巨石,似有魔力托舉著上下浮動。此刻,整座城市有如一尊默默無言的巨人般傲視著我們,使我們除了頓感渺小之外,內心又不自覺地肅敬了幾分。
看來這裡,是一座宏偉神聖的學識殿堂啊……
“啊嚏!”已經記不清妖靈王的噴嚏聲是第幾次嚇著我了。回頭一看,這家夥經過一晚跋涉,已經是虛弱不堪,昏昏然要靠在我和雷索斯的肩頭了。到底這小屑妖是何般病弱呢?隻道是:
[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焦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我頓覺不忍直視,和雷索斯輕輕攙扶著他,似虔誠的朝聖者般,一步步登上階梯。穿過城門,前方,地圖所指的大殿映入眼簾……
殿堂內的各色玩家絡繹不絕,卻並不開口交談,紅色的地毯鑲著金邊,一路鋪向大門正對的圖書館。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現出求知若渴的神情,朝大圖書館急急走去。紅地毯十分柔軟,踩上去很是舒服,環視四周,陽光從兩旁的琉璃窗透進來,把純白的石柱和地面曬得暖洋洋的。不過呢,旁邊那座圓形的升降台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
“轟隆……”升降台猛的一震,震得我們重心不穩,伴隨著一陣超重感,我們直直地朝殿堂頂端升去。
面前現出了一扇精雕細琢的木製大門,深棕色的烤漆覆蓋著它,顯出一種神秘與高級的質感。有幾個玩家三兩結隊,輕推開了這扇虛掩著的大門,叫人驚奇的是,門的後面似乎是一道虛幻的屏障,當他們一個接一個通過那道屏障之後,立馬在眼皮底下憑空消失了,叫我疑心是不是看走了眼。
“我們也進去看看。”於是那門便“吱呀”一聲被雷索斯推開。
穿過屏障,一陣空間錯亂的感覺襲來,本以為門後是個狹小的密室,誰知單是這兒的書櫃,就有數層樓那般高大,我們四周都被書櫃圍了起來,宛如置身一個偌大的迷宮當中。這些木製書櫃被厚厚的典籍塞了個滿滿當當,向上延伸,直至那高不可攀的穹頂。除開這些,周圍還擺放著一些名人的銅製半身像,都是我們中學時便熟知的學問大家。陽光透過小窗灑在面前的櫃台,櫃台後那張奢華的扶手椅上坐著一位學者打扮的梟人。他見我們進來,緩緩起了身,提掣著一盞老式的提燈便向我們走來。
“你們好,風塵仆仆的旅者,你們來到這裡,是不是前來尋求學識與智慧的啟迪呢?”
他的聲音蒼老,走路也很慢,我便有足夠的時間細細打量他。他的貓頭鷹腦袋掛著一副金絲眼鏡,身著一襲花紋繁複的學者長袍,袍子的下擺已然拖到了地面。即使是陽光,也不如他手中的提燈那般明亮,柔和的光暈擴散到了整座房間之內。燈芯的火苗躍動著,讓周圍升起一股溫暖。
“啊……您好,您是帶我們去覲見這兒的國王嗎?”
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畢竟在我的潛意識裡,這般奢華的殿堂應該有一位國王之類的首領人物在此棲身。面前沒準是一位引領我們找到國王的使者,而覲見國王之後,沒準他/她會帶我們去找這裡的禦用太醫?
“妖家被感冒所傷,只有摸仙女王有解藥,請你救救我吧!”妖靈王也在一旁附和,一邊附和還一邊作出一副有病呻吟的亞子。
這家夥是拉粑粑小魔仙看多了吧喂!!!
眼前的梟人聽罷,兩隻滴溜圓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了兩條縫兒,緩緩開口道:“孩子們,這裡無論何樣外貌,何種專業,學習能力如何的求知者,都是一概平等的。這兒沒有什麽國王,也無人敢妄自稱王。這裡是書典與知識棲居的宮殿,你們唯一需要虔心俯首敬拜的,便是這裡那無窮無盡的學識與智慧。”
說罷,他便擎燈轉身,照亮了旁邊的幾尊銅像。幾尊銅人全部伸出手來一同托舉著一頂華貴的皇冠,皇冠頂端是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
再看向銅像的面容,我一下便認出了其中三人。他們分別是哥德巴赫、歐拉和陳景潤。看到這兒,我立馬會了意。
如果說數學是科學的皇后,那麽哥德巴赫猜想正是那頂皇冠上的明珠。
這老梟人的話語和其中蘊藏的深意,竟讓我的身心都不禁微微一震。
“這殿堂的頂端沒有別人,只有和老朽一樣的掌燈人。你們是聽憑誰的指引,來到這兒的呢?”我便把鶴依親筆書寫的方子遞給他。
“原來如此。”他扶了扶眼鏡。
“那麽你知道為什麽鶴依會讓你們來找老朽,而不是直接把藥賣給你們嗎?”我們連連搖頭。
“他一定是發現了你的背包中有一件可以冶愈你的隊友的道具,它只要搭配上你的學識技能,便可發揮效力。而現在的你,無論是這件道具還是你的技能,都沒有深入理解過它的用法,於是,鶴依希望老朽,能給迷茫的你們指引前路。”
我頓感羞愧,忙打開背包翻找起來。
生命藥水?這滿大街都是而且只能回生命值的東西看著便不像。巨大的骶骨?也不像。難道是這把,耘星在之前贈予我的……[白柳樹皮杖]?
我將它拿在手中。這把法杖的主體由白柳木製成,很是有牛頭人部落獨有的粗獷風格。頂端嵌著一顆翡翠般的晶石,不過它此刻黯淡無光。
“不錯,正是。那麽,孩子,請你想一想,這根法杖,和冶愈你朋友的感冒發熱之間,有什麽關聯呢?”
他特意把“感冒發熱”四字說得很重。我不禁低頭沉思。
白柳樹皮……感冒發熱……啊!有了!我一瞬便有了一絲頭緒。
“早在數千年前,古人便發現咀嚼柳樹皮有治療感冒發熱的功效。而柳樹皮中提取出來的物質,正是水楊苷與水楊酸。水楊酸再經過乙酰化,便得到了乙酰水楊酸,也就是我們現在熟知的,非選擇性環氧化酶抑製劑、解熱鎮痛、抗凝抗炎效果兼具的藥品——阿司匹林!!!”
那法杖在我話音剛落的一瞬就顫動起來,其上的晶石脫離底座漂浮了起來,並從內向外,迸發出數道強勁的光線。不消一會,晶石便在法杖之上旋轉,上下浮動,散發出翡翠色的柔和光輝。
“對了!你用你的學識成功激活了它!現在把法杖湊到你的朋友身邊,讓光芒冶愈他的疾病吧。”法杖聽憑我的意願,用柔光將妖靈王一整個的包裹住了,很快,妖靈王便不再吸鼻涕,氣色也好了起來。
“記住,使用法杖的時候,要集中你的意念,控制法杖裡流淌的冶愈之力,當它一旦過於強大,那便遠遠超過救治所需要的程度了。”
老梟人點醒了我,我馬上高度集中精神。阿司匹林確實對感冒發熱有治療效果,但若使用過量,出現諸如胃腸道反應、低凝狀態、水楊酸反應、過敏、瑞夷綜合征或是腎髒損害這樣的副作用可就不太妙了。於是我小心地控制著光芒的“火候”。
“很好!很好……你在冶愈他的時候,不僅僅靠的是這根法杖,還有你的[醫療]學識技能。法杖的能量,離不開你的醫療學識作為依托。今後,你只需將法杖置於背包裡,它會在你正確運用醫學知識的同時吸取能量。這般日積月累,以後某天說不定會成為一件更為強大的存在。到時候,它便不只是能釋放阿司匹林的冶愈能力這般簡單了。”
聽到這,我不禁兩眼放光,原來耘星給了我一件這麽好的東西!我連忙感謝老梟人的點撥。
“不必謝我。所有初來乍到的旅行者,無論一路旅程如何,都會先後在這所城市匯聚,最後來到這裡找到我們。而我們眾多‘掌燈人’的職責,便是用智慧啟迪他們更深入的認識和運用自己的能力,猶如在黑暗中擎起一盞明燈。”
梟人朝著書櫃背過身去:“所以,如若你們不太著急要走,老朽還有一些可以教給你們的東西。想不想聽?”
我們自是答應。
“很好!那麽現在,開啟吧!”他猛一揮手,四周的書櫃一霎便活動起來,透出散著白光的裂隙。這個房間的物品隨著梟人雙手的揮動飛快地變形,移動,讓我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是……?”“空間魔法。這座殿堂頂端有一道包含數千個位面的空間流。不同的旅行者會分別開門去往不同的位面,在那裡有和老朽一樣的掌燈人。”他頭也不回地說,雙手仍不停揮動著。我們便置身於一個全新的房間之中。
“你先來吧,習醫者。這是你的專業特屬的練功房。”
我們仨都充滿了好奇,這兒摸摸,那兒看看。遠處似乎是四個訓練假人,胸前畫著靶子。旁邊有數個放滿醫典的書架,正前邊是一塊石頭底座,托舉著一本浮動的魔典。魔典的書頁無字,卻能投影出字句浮現於半空中,閃著晶藍的光芒。湊近一看,現在投影著的正是著名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你們應該也從先前經歷的戰鬥中體會到了,在這個世界的戰鬥中,蠻力雖然可嘉,智慧更勝一籌。恰當的時機作出決策和使用學識技能,將會極大影響你的戰局。現在,便從你的全系通用學識技能:[醫療]開始。來說說,你對這個技能的理解吧。結合你目前所知的其它遊戲的醫療系統來說。”
“大部分遊戲裡的‘奶媽’所具有的冶療技能,無論是生命魔法、冶愈之泉還是聖光,本質上都是在技能機制觸發後回復生命值。這種機制下玩家並不需要考慮傷者的病種和治療具體方案,把重心放在‘抬血’上便可以了。還有一類硬核向的遊戲,比如《僵屍毀滅工程》,則傾向於模擬現實中的醫療行為,比如外傷要纏繃帶,傷口要清創消毒,感染了要吃抗生素之類。目前我所接觸的最為硬核的治療機制是加入模組後的《武裝突襲3》,它的醫療機制可以說是極為還原,但同樣的,因為過於硬核,學習成本也較高。目前我認為這裡的醫療技能既然為臨床醫學系所有,那一定在機制上偏向後者甚至超越後者。但說來慚愧,這個被動我沒用過幾次。”
“沒用過幾次?這就對了。與其這麽說,不如說在戰鬥中你沒有使用過幾次。有想過這是為何嗎?”
“現實中的急救都是要在確保現場環境安全的情況下施救的,在戰鬥中,躲各種攻擊和技能都要焦頭爛額了,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把受傷的隊友拖到一邊清創包扎嘛……”
“正是!如你所言,就拿《武裝突襲3》來舉例,從評估傷勢和生命征,再到腎上腺素、AED、心肺複蘇、輸血補液等操作,整個救治流程下來要比那些回復生命的瞬發技能耗費不少時間。不僅如此,這也意味著救治者和傷者都要被迫暫離戰鬥,且極易遭受敵人攻擊。”
“那麽,遊戲中還有其他治療技能嗎?”
“有部分專業也有自己的治療技能,但同樣需要一定的時間和施放者的操作。能瞬發回復生命值的除去藥水,還有部分系別技能,但系別技能的效力遠不如學識技能。”梟人說罷,魔典便浮現出一個技能的介紹來。
[修複畫筆]:操縱PS中的修複畫筆,修複隊友的外在傷勢。回復生命值的效力將取決於操作者修複結果的好壞。
“這是平面設計和美術類玩家可選的學識技能之一。不過呢,治療的傷勢種類和效力都會比臨床醫學系差一截。作為能冶標又冶本的療愈所有傷病,冶療同時還能驅散掉疾病負面效果的存在,臨床醫學系的被動是冶療類技能中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可是這樣費時費力的硬核救冶,在戰鬥中可能還不如藥水和瞬發技能呢。”
“聰明的開發者大人也想到了。所以[醫療]技能在今後是可以升級的~若你們到達了10級,便可以獲得第一次升級與重選技能的機會了。”
什麽,居然還能升級!我便又聽他繼續說下去。
“升級的事之後再說,現在來看看另外兩個進攻向的技能吧。現在你先對著訓練假人,分別使用你的[書學投擲]和[柳葉如雨]。”
我立馬照做。一瞬,兩個技能連發,“嘭”的一聲,《內科學》把左邊假人的胸廓砸得凹陷了下去,順帶還砸飛了它的一隻手臂。而手術刀有兩把扎中了假人的靶心和頸動脈走行之處,還有兩把刺開了假人軀體和手臂間脆弱的連接,於是兩條手臂也撲啦一聲掉了下來。
“現在對比這兩個技能,如果要你舍棄一個,你會作何選擇?闡述給老朽聽聽。”
“書學投擲力道強勁,摧筋斷骨,損傷范圍很大,而柳葉飛刀則能同時傷害多個敵人或同一敵人的不同部位,更能精準的致命。非要隻留一個的話,我選柳葉如雨。不僅因為書學投擲的效果可以被妖靈王的[辭海]平替,還是因為柳葉如雨能更好的配合我的洞悉弱點技能,達到精準直取要害的效果。”
“不錯,分析得很好!事實上,[柳葉如雨]正是大部分臨床醫學系能力者所選擇的核心技能。清代醫者吳尚先曾言,醫以濟世,術貴乎精。無論是‘精通’還是‘精準’,對你來說都至關重要。精準與凌厲正是這個技能所代表的戰鬥風格。記住,孩子,精準與否,就是屠宰和手術的區別。”
我不禁為我做出的選擇感到得意。順帶也記下了他的囑托。
“再來導引你看下一個技能:洞悉弱點吧。相信你在每一次戰鬥中都會想起使用它。”
“確實如此,可是,它在我的第一次與骷髏巨怪的戰鬥中的確立下了汗馬功勞,而後面呢,它要麽顯示了頭、心臟這種為人熟知戰略意義又不大的結構、要麽顯示了弱點,但敵人早已經把他的弱點捂嚴實了。讓我覺得它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啊哈。知道敵人身上弱點的當然不只有你,還有敵人自身。整個技能的使用,就是你和敵人鬥智鬥勇的過程。同樣作為核心技能之一,它在之後不僅能檢驗你的知識掌握程度,還能在你的戰鬥中大放異彩。畢竟,倘若敵人真的沒有弱點,我們便製造弱點加之於他,如何?”
又是一個升級後才真正強大的技能。
“好,最後一個,簡要概括一下能量灌注的效果。”
“注射腎上腺素,大幅增強體能的‘嗜血術’技能。”
“好,不錯。遐想一下,假如這個技能的機制變成了給予你一個萬能針筒,你可以用這個針筒抽取任何你想要的物質以及注射,它效果會如何呢?”
“要先注射才生效,還要親自注射操作,豈不是變麻煩了……等等,這不也意味著我可以推注除腎上腺素以外的其他藥物,而且還能進行氣胸抽氣,四大穿等操作了??”
“老朽就先提醒到這裡。”
我不禁心中狂喜,要這些技能全升級完一遍,威力該有多大呀!
“最後,容老朽再多說幾句。臨床醫學系的技能進攻、治療、防禦和輔助兼具,這也讓你在隊伍中成為了萬金油一般的全才角色。同樣的,這對你的學識素養也有極高的要求。無論如何,[醫療]這個技能永遠是你的核心。雖然你既可以用你的醫療知識冶愈疾病,亦能用你的疾病知識驅使疾病傷害他人。但是,我們只會歡迎和鼓勵一切遵守醫德守則的行為。”
他的手中提燈更顯明亮了。“凡大醫冶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側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無論在現世還是此處,希望你都能銘記當初你發下的誓約。”
魔典在這一刻,又投影出了《希波克拉底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幾字,顯得額外耀眼。
“好。下一位,就你吧,孩子,古今中外哲學思想的研習者。”梟人拍了拍雷索斯的肩頭,隨即又開始變幻空間。
除了訓練假人和魔典仍在原地以外,四周多了幾櫃書籍以及哲學家的塑像。魔典變換了所投影的文字:
“人是一根會思考的蘆葦。”
“你目前在隊伍中的定位,從你的技能序列來看,應該是一位具有自保能力的傷害輸出者。當然一位優秀的進攻者並不只能無腦的輸出,還要學會控制爆發技能的使用時機,干擾和削弱敵人,為自己的進攻創造機會。”
雷索斯輕輕點頭。
哲學系的進攻方法,大體可以分為兩系,我會依照這兩系的特點,拆解開講你的技能。”梟人一揮手,魔典顯現出了兩個字:內省。
“內省,審視自己的內心,通過自省來讓自身更為強大。所以,凡是內省專精的技能,幾乎都以增強你的自身實力為機制核心,擅長這一戰鬥風格的哲人會先用一定的時間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極致,再用自身的強大去征服敵人。”
“唔,看起來我會喜歡這個系別。”雷索斯低聲說道。
“所以你得到了一個十分貼合你的技能,[往生冥焰]。它不僅增強你的進攻能力,還能向敵人傾瀉死亡的恐懼。死亡與輪回一直是哲學中的永恆話題,而你則能讓敵人來不及細細思考,便迎來終焉。”
雷索斯顯然對他說的這番話極為滿意。
魔典的字符又變幻了,此刻顯現的正是兩個大字:思辨。
“思辨的‘辨’,不僅要你思考辨析,辨明真假是非,更多的是‘辯’,這一系的哲人,一定要主動出擊,據理力爭,干擾、削弱敵人,用學識把敵人‘辯’倒,將他困於你的學識圍成的囹圄之中,使他臣服於你的真理。”
“照這樣說,那麽[學識反製]便是我的技能中,思辨系的代表了。可是它為近戰施放,有距離限制,而且由於我並不清楚它具體能打斷何種技能,故我在之後便很少記起使用它。”
“是的,作為打斷技能,它的使用范圍並不廣,畢竟許多傷害技能都是瞬發,技能一旦施放完畢便無法打斷。不過越是需要吟唱、蓄力和前搖的技能,一般冷卻和破壞力也越高。這類技能雖不多見,但如果恰被你打斷,那麽一定是一次能扭轉戰局的舉動。”
“好,我會稍加留意。”
“[歷史風暴]和[試卷盾牆]都是比較基礎的技能。作為與哲學同根共生的存在,你一定接觸過不少哲學歷史。你的歷史掌握得越牢固,風暴便會刮的越猛烈,很適合對付成群的弱小敵人。試卷盾牆可以增加你和隊友的自保能力,但畢竟試卷只是一遝脆弱的紙張。將來這個技能應該會被更高級的防禦技能所取代,無論是你還是你的隊友。”
魔典此時又開始翻頁,投影的字體變成了:哲思。雷索斯的表情一下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難道是他意識到了他從未使用過這個技能……?
“[哲思],所有哲學能力者展現自己的智慧與膽識最佳的手段。它是內省思辨的融合,答出敵人的問題使你強大,設給敵人難題使其寸步難行。這個技能將極大提升你的輸出上限,不過,記住,只有存在目前公認的標準答案的問題才能有效觸發,學術的殿堂,沒有詭辨者的地位。”
梟人向著雷索斯行了個禮,“繼續在哲思中磨礪自己吧,學徒。永遠要保持冷靜的思考,記住這句話,我思故我在。”
雷索斯現出醍醐灌頂的神情,滿心敬意地向他回禮。
“很好,那麽,最後便是你了。漢語言文學系能力者。”
地轉天旋,空間變換,哲人雕像成了唐宋八大家的畫像,訓練假人也有了一點變化,大概是腰間掛了個小蜜蜂擴音器?
“現在你得到的技能序列,全部圍繞著一個團隊定位來設計,那便是肉盾。[冷冽筆鋒]提供最基礎的進攻手段,且作為肉盾的攻擊手段將生成與傷害兩倍數值的仇恨。[辭海]提供傷害與硬控,[咄咄逼人]提供反傷與仇恨建立,有句話說得不錯,陷陣之志,有死無生。[破釜沉舟]提供減傷和攻速,是支撐你拚死一搏的底牌。以上的技能,思路都比較簡單,只需要你把肉盾的定位和仇恨的機制搞明白,使用起來便不是難事。不過呢,需要提醒的是,玩家和部分怪物不一定會把當前仇恨最高者定為第一攻擊目標。越是智力低下、頭腦簡單的生物,越容易被你的言行煽起仇恨之火。”
總感覺這老梟人話裡有話的樣子。
他頓了頓,抬起一隻手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提燈,“轟”的一聲,一個帶著按鈕的講台狀物體從房間一角緩緩升起。
“這是什麽哦……”小屑妖摳著鼻屎問。
“接下來,便是你的重頭戲,每個漢語言文學能力者的看家本領,[言靈]。這是一個專屬於[言靈]技能的冷卻重置裝置。只要按下這個按鈕,[言靈]的冷卻時間便會重置,以供你重複練習使用這個技能。”
妖靈王便屎顛屎顛地走過去。“嘿,”梟人瞟了他一眼,“別費力氣搬了。老朽知道你在想什麽,這個裝置只會在這個位面之內生效,不要想著佔為己有哦。”
妖靈王隻好悻悻起身,按下按鈕。我不禁捂臉。裝不認識他……
“現在,面對那些訓練假人,想一想,當你念出什麽詩句時可以對他們造成傷害。”
妖靈王對著假人站定,托著下巴思考片刻,弱弱地說出口: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呼啦”一聲,妖靈王的身後就刮起一陣猛烈的勁風,氣流中一瞬便幻化出無數邊緣銳利的柳葉,真好似個利刃一般,寒光乍閃,挾裹著尖銳的破風聲便把訓練假人扎成了刺蝟。柳葉一陣一陣地變幻出來,環繞著妖靈王的手腕翩躚飛舞,隻一霎又隨風嗖嗖飛去,整個攻擊方式竟是該死的優雅,讓我恍惚間有一種穿越到了古風玄幻小說裡的感覺。
豈可修!這家夥只是動動嘴皮子,就把人家的[柳葉如雨]技能copy走了啊喂!
“嗯,不錯!漢語言文學系的特有攻擊風格。謙和優雅的風度,在吟詩作對間,展開行雲流水的攻擊。”
梟人說罷,敲了敲那個講台類似物。“現在,再想想,什麽句子可以振奮和鼓舞你隊友的心靈。”
嘀,冷卻重置,妖靈王又思考一陣,清清嗓子,以慷慨激昂的聲調誦讀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們頓覺胸中一股豪情在不住激蕩,迫切地想要乾出一番大業,格局一下就被打開了,頓覺天地寬。就連訓練假人都馬上活動起關節,連連鼓掌。
“以震撼人心的文字鼓舞隊友,這便是文學的力量。”梟人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假設敵人要轉而攻擊你那毫無防備的隊友,你要誦讀什麽句子,把敵人的仇恨拉回到你身上,從而保護你的隊友呢?”
妖靈王便指著那幾個假人詰問道:“妹妹幾歲了?可也上過學?現吃什麽藥?”
“喂!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你整個人說話陰陽怪氣的!”一陣機械聲自假人腰間的小蜜蜂擴音器傳出,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再看向他們,竟都竭力運動起來,雙拳緊握,指關節扭的“哢哢”響。
果真奏效了。妖靈王頓時覺得意猶未盡。“好好玩哦~”他一個箭步上去重置冷卻,又念出一句:“將軍墳前無人問,戲子家事天下知~”
一陣陣狀如嗎嘍一般的尖銳咆哮一下子便要撕裂我的耳膜。只見那些假人登時便發作起癡狂病來:
“你是哪來的對家黑子,敢這樣說我家gie gie!”
“你就是嫉妒我家哥哥!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嗎!他發燒114℃都堅持練舞,手指頭被劃傷了都堅持不去醫院治療你知道嗎!!!你也只會無腦黑了,我家 giegie那麽努力你們卻瞎了狗眼看不見!!!”
“你們食不食人啊!道歉會不會!你們黑他黑得那麽爽,罵他罵得那麽爽,真相大白那一天沒有人會向他道歉!!!”
他們有的張牙舞爪,有的拳頭凌空亂舞,像是要把妖靈王剝皮吃肉,鑽心剜骨一般。
妖靈王一下便“巫呼呼呼”得意了起來,站在假人剛好抓撓不到的距離,又補了一句:“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巫呼呼呼呼~打不到~氣不氣~”
只見那些假人的攻擊凌厲得要劃出殘影,無論如何都攻擊不到的他們,胸腔好像因為積氣而迅速膨脹。
不一會,只見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立馬仰天長嘯,嗚呼哀哉:
“假人們,誰懂啊!!!”
隨即只聽“膨”一聲響,他們紛紛傳出肺被氣炸的聲音,隨後便垂頭躬身,生機不再了。
這家夥在當挨揍王方面可真是有天賦啊……
“正是如此,用辛辣的諷刺吸引敵人的恨意,再以你的滿腹詩書保護隊友。再蹩腳的戰士,當他決定挺身而出守護隊友時,便成為最可敬的英雄。漢語言文學系中,被賦予主坦職責的並不多見,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成為隊友們的驕傲。”
“好了,大概講下來,便是這般,要使用漢語言文學的能力出奇致勝,你必須具有豐富的文學儲備,也要盡情地展開想象來差遣你腦海中的文字。願你今後能在這個世界盡情顯露你的文學造詣,胸中豪意化奔馬,筆下行文卷怒濤。”
妖靈王撓著頭憨憨的笑了。他真聽懂了嗎?如懂;他真知道了嗎?若知。
“好了,三位旅者。歡迎叩開學識的大門。這本魔典,分別有話要對你們說。”
魔典在此刻熠熠生輝,投影出的字句也更是閃耀了。
精準,觀察,醫德之心。
悟於哲思,雄於爭辯,智勝區區凡人。
奔逸的思維,綺麗的想象。
看到這裡,突然,升級的五毛金光特效便浮現於我們身旁,與之前升級不同,伴隨著這金光,我竟覺得思維一下被拓展,顯得通透許多。
老梟人望見,不禁猛的一拍手:“太好了!正好你們升到了10級,正是強化你們技能的時候了!!!”